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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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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渡雲還是節制的,沒太過分,兩次之後硬是結束了,宣如松抱著他不肯松手,好一會兒就累得睡過去了。

渡雲趁機去和小二要了熱水,在他睡覺時給他擦拭幹凈身體,清理好一切,才重新回到宣如松的身旁。

外邊天剛黑,他沒什麽睡意,看著沈睡的宣如松百思不得其解。

擦幹凈的臉上已經沒有淚痕,只是那雙眼睛還能看出有些腫,是哭腫的。

宣如松在床笫之事上從沒這樣哭過,他每一次的開始都很小心,渡雲確定他定不是因為疼或快感而哭的,就像他想的那樣,宣如松是為別的事在痛哭。

是什麽事呢?

他問了兩次,宣如松不肯說,說是做的噩夢,渡雲半信半疑。

想著等他清醒了再問吧,可他問了,宣如松一定會說嗎?

想到那兩次的拒絕,渡雲暗自嘆息——他不願說,那自己也不強問了,未免意外叢生,他寸步不離就好。

...

宣如松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清早,一醒來就喊餓,拉著無深樂呵呵地吃早飯。

昨夜的不安和痛哭似乎沒有發生過,渡雲看著他幾次張口,卻沒問出來。

宣如松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擺擺手讓他寬心,“我昨夜真的就是做了個噩夢,害怕罷了,我現在清醒了,不怕了,看我不是好得很嘛。”

“那昨日為何會忽然暈厥?”

“或許是太累了,又許是憂思過度。”宣如松捏著手裏的包子,“你獨自去,我想你嘛。”

正說著,宣桂宣赦也下樓來了,看到他們緊忙就湊了過來,宣赦壓著聲音對宣如松呵斥:“祖宗啊,這是在外頭呢,你就不能消停些嘛?昨天那,那白日宣淫,沒我給你擋著,這一客棧的人都聽到你的聲音!”

宣如松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給他塞了個包子,“沒下回啦爹,謝謝爹給我擋著。”

他又給玄龜盛了粥拿了包子,“娘你多管管爹,你聽他昨日和朱雀說的那些話,他這張嘴遲早是要吃虧、闖禍的。”

玄龜拿著勺子輕笑一聲:“幾百年都改不了,說個兩句也未必能改,讓他吃吃虧也好。”

宣如松跟著笑了,他吃完手裏的包子,看到渡雲面前放著的那個肉包,毅然將那個肉包換成素包子,肉包放到自己手裏,“吃不了便罷了,也別勉強,那日我還強迫你食葷,是我不好。”

“怎麽忽然說這些?”渡雲沒動換到面前的素包,定定看著他,想從中看出些什麽來。

但他什麽也沒看出。

宣如松極為放松地與他對視上,笑容依舊:“我一直都覺得這事是我做得不對,想同你道個歉,只是一直不知怎麽說出口罷,今日吃著包子想起來了,就同你說了。”

渡雲:“我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你想多了。”

“你昨晚哭得......”

宣如松半點不害臊道:“那還不是你太狠了。”

“哎停停停,這是在外頭呢!”宣赦聽不下去,及時打斷了,大手一揮,“吃飯!吃飯!”

他這樣說,渡雲一下就沒了追問,一頓飯吃得悶悶不樂。

因為朱雀的靈力還沒拿到,早飯到了尾聲,宣如松放下筷子問起他們朱雀那邊的情況。

這些事不得由外人聽去,宣桂便捏了一個小小的法術,經過的人聽到他們說話也只是一連串聽不懂的語言,聽了也只會以為是哪一方的方言。

由此保護,他們才說起趙清河與柳開的事來,宣如松聽後沒有多少表示,只是有些苦澀的點點頭,又問起朱雀何時會來。

渡雲剛說一句還不知曉,客棧大門就踏入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宣赦餘光看著眼熟,擡眼看去,就看到了和五百年前無異的朱雀——靈力的恢覆讓她的毛發都重新生出,身上的傷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若沒受過那等虐待。

宣如松不禁感嘆朱雀不愧是神獸,只用一日時間就能將自己恢覆得不錯,朱雀也說只是恢覆了五成靈力,要給出靈力是件綽綽有餘的事。

給輪回鏡註入靈力的事自然不能讓旁人看見,他們都回到了屋裏,唯有宣如松走出了客棧,說是吃的太撐,想到外頭走兩圈,且靈力註入輪回鏡也用不著他,護法有玄武也夠了,他就不添亂了。

渡雲沒阻止成功,看他毅然往外去,也只能和朱雀、玄武一道進屋,開始對輪回鏡註入最後一道朱雀的靈力。

宣如松的這兩圈走到了村子裏,若沒猜錯,這應當是趙清河這輩子出生的地方。

村子不算大,但從村頭走到村尾也要一個時辰。

宣如松沒走那麽遠,他在村裏的小集市中逛了會兒,看到有位老爺子在自家屋前擺了張桌子,桌上鋪了一張紙,他正拿著毛筆,在紙上揮灑文墨,寫下“闔家團圓”四個字,旁邊又一男子連聲說好,給老爺子付了銀子,待墨幹了才把紙卷起來帶走。

隨後又有人找老爺子,這回找他寫的是字帖,說是家裏供不起孩子讀書,但得讓他認幾個字,這才來的。

旁邊的人看宣如松在此站了許久,又見他是個外鄉人,就給他介紹起這老爺子來。

他們說這老爺子也不是本村人,他從小便書讀各類詩文,學富五車,更是寫得一手好字,年輕時識得這群裏的一位姑娘,對那姑娘是一見傾心,只可惜家中不同意,那姑娘郁結於心,沒多久就病死了,自此之後,他就和家裏斷了關系,長居在此,替那姑娘照料了爹娘,兩位老人離世之後,就只剩他一人了。

那人也不知道宣如松聽進去沒有,看他沒有反應,只覺得自討沒趣,看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老爺子給客人寫完字帖,放下毛筆擡頭就順著宣如松的方向看去,對這個在此看了許久的年輕人露出笑容,隨後招手喊他到身旁來,開口第一句便戳中了宣如松的心窩:“小夥子,你有心事。”

宣如松驚愕一剎,羞赧笑笑,沒打算和任何人說自己的心事。

老爺子看他不說,也不問,只問他有什麽事是需要自己幫忙的。

宣如松看向他的毛筆,片刻後才問:“老爺子,您會寫婚書嗎?”

“會是會,但老爺子這沒有什麽好看的紅紙紅布,你若是想要好些的,就得自己去買。”

“是紅紙就行了。”

“哎,行。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啊?”

“宣如松。宣告的宣,女口如,木公松。”

“好名字,好名字......那位姑娘叫什麽?”

“不是姑娘。”在這一點上宣如松沒打算隱藏,“叫渡雲,引渡的渡,天上的雲。”

今朝斷袖不是沒有,但真的到面前來,倒是沒見過。

老爺子只是開始有一瞬的意外,但也很快將他二人的名字寫下,又問起:“你確定他能拋棄世俗眼光,與你攜手白頭?”

“確定。”

老爺子便不多說什麽了,“你想在婚書上寫些什麽?”

“山河共鑒,日月為盟;落櫻可證,煙火作憑;上表天庭,下鳴地府......”宣如松看著老爺子在紅紙上一筆一筆寫下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到最後卻頓住了。

“還有呢?”

“老爺子,您給我湊一句吧。”宣如松視線仍舊在紅紙上,“但不要寫白頭。”

“這是為何啊?”

宣如松苦笑道:“沒法白頭了。”

老爺子擡筆沾墨,落筆寫下——“執子之手,朝夕與共”。

宣如松紅了眼眶,掏出一兩銀子,“謝謝老爺子。”

老爺子用蒲扇扇著紅紙,扇子向他揮了揮,“婚書不收錢。”

宣如松想到那人同自己說起老爺子和那位姑娘的事,手掌縮了縮,隔著衣袖把銀子塞回乾坤鐲裏,他又從鐲子裏取出一些糕點,放到桌邊,就算是報酬。

老爺子也沒拒絕,吹幹墨後將婚書卷起,用一根紅繩纏綁,交到了宣如松的手中,“是男子也無妨,無論是什麽原因,老爺子都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你得了我這婚書,交給了對方,就不能辜負他。”

“我不會辜負他,我說的沒法白頭,是無能為力,不是刻意而為。”

“是家中不讓?”

宣如松搖搖頭,又笑說:“老爺子你別問了,我與他十分相愛,不能白頭是為天機。”

“懂了懂了,天機不可洩露嘛。”老爺子樂呵呵道,“還是個小道爺。”

宣如松握著婚書,小心翼翼地塞進懷中,珍貴的東西,他得護在心口。

暫時沒人來讓他寫字了,老爺子開始收拾起桌子上的東西,繼續對著宣如松說:“別在我這浪費時間啦,快去找他吧。”

“好,糕點您記得吃。”

“知道了。”

老爺子答過,只是轉個頭的功夫,面前的小夥子已經不見了人影。他自顧自地輕笑一聲,笑這小夥子心急,又說他可惜。

東西收拾好了,他就備上一壺不怎麽好的茶,坐在椅子上吃著糕點喝著茶,一塊糕點下肚,清了口,哼唱起少時姑娘教他唱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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