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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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方才宣如松想要幫忙的話朱雀聽了個清,玄武費力地為她接起手腳,她活動起脖子,向宣如松那邊看去,氣若游絲地問:“......你想幫我?”

雖然朱雀的模樣好了很多,但渡雲依舊不讓他轉身,他聽到朱雀的問話,明白她絕無可能是問在幫她接合器官的玄武,當即回答:“對,朱雀姑姑,我想幫你。”

只聽朱雀訕笑一聲,“凡人豈會如此好心?你連我這副樣貌都不敢瞧上一眼,還說想幫我?”

“哎,誤會啊。”給她接著胳膊的宣赦當即呵道,“是我們不讓他看的,你看,我們還叫渡雲看著他不準他轉過頭來。”

朱雀似乎很驚訝渡雲如今居然是個光頭和尚,輕輕轉動眼珠看去,猜到他大概是同仙界眾人一道轉世,也就沒說什麽,反而看向唯一能看到的宣如松的一雙腳,依舊咄咄逼人:“我不信凡人有好心,你必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宣如松沈默了,片刻開口肯定了她的話,“我確實想從您這拿到一些東西,若非為了這個東西,或許今天我們就不會來找您。”

“果然,虛情假意的東西。”

宣赦:“哎,你怨趙清河就罷了,別把怨氣帶到我兒子身上,我兒子是替渡雲要一些你的靈力而已,救你一命你可別那麽小氣啊。”

朱雀有些疑惑:“要我靈力作甚?”

渡雲稍稍轉頭看朱雀如今模樣,看她已經沒有剛從瓦缸裏出來時那樣嚇人,他才肯讓宣如松轉身來,順便和朱雀說起輪回鏡,包括他們是靠著輪回鏡才找到她的事。

朱雀聽後沒有起太大波瀾,反而看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宣如松,攻擊性依舊很強:“別以為你救我一命,我就會因為這恩情對你言聽計從。”

宣如松面露難色,他可沒有這份心思。

“一點靈力要你命啦?”宣赦不滿地加大力度,接得朱雀嘶聲說痛,“和誰有仇找誰報去,別欺負我兒子。”

宣桂也跟著使了點力,“我同意宣赦的說法。”

“輕點輕點輕點。”朱雀疼得眼眶都冒水花了,“我也報不了啊,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這麽多年都出不來呢。”

神獸就算被斷了手腳,以他們的修為能力不可能無法從這個瓦缸裏出來,真能抑制他們的,就只有天道了。

於是宣赦好奇問:“你做了什麽,讓天道這般對你?”

朱雀沈默片刻,說話的嗓音已經恢覆如常,卻等了半晌,清了清嗓,才緩緩開口:“我把趙清河燒死了......就在此地。”

守護神殺死自己的守護對象,這是幾位神獸中都沒有的。

宣如松對此大受震撼,無論玄武還是白虎、青龍,他們每一個人對著自己的守護對象都有不同的感情,無論前世今生,他們都將守護對象擺在首位,朱雀應當也是如此,可她卻殺死了趙清河。

“為何,要殺她呢?”宣如松看著朱雀接到一半的兩條腿,猜想是朱雀被趙清河斷了手腳,毀壞了五官,才帶著怨氣與怒氣出手。

朱雀靜靜看向他,說:“你以為這裏所有的瓦缸,裝的都是些什麽?”

這個問話登時讓宣如松明白了。

趙清河不僅是將朱雀塞進缸裏,她還將其他與她一樣的凡人也塞了進去......又或是說,她將朱雀和這些人,都做成了人彘。

這該是多惡毒的一個人啊?

宣如松顫抖著嘴唇,“她為何要這樣?”

朱雀雙腿已被接上,渾身上下除了頭發和眉毛,別的地方都已完好。

她沒有接宣如松的話,反而是宣桂同他說天色晚了,要先找地方入住,有什麽要說的晚一些或者明日再說,宣如松只能點頭同意。

宣桂為她化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從乾坤鐲裏搜出幾卷紗布,給她整個頭抱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這樣走到外面,旁人也只會以為她是受了傷,不會看到她被撕去頭皮的可怖模樣。

剛接好的腿和手都沒法輕易動作,宣桂要把她搬到宣赦身上,宣如松和渡雲急忙上前幫忙,他們將人固定好,宣桂再用餘下紗布為她固定手和腳,這樣宣赦背著她,也不會摔下來。

玄武方才是去打探過消息的,自然也知曉哪一方向有村莊、有客棧,背著朱雀,領著宣如松和渡雲,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

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能讓南安國溫順又有些執著的三公主變成一個偏激的瘋子,這事不僅是宣如松和渡雲好奇,就連玄武都是想不通的。

路上他們是打聽過此地發生了什麽,也聽過關於趙清河作惡多端的事跡,可是真是假告訴他們的人也說是從上一輩那聽來的,自己說不清,此刻唯有朱雀才清楚原委。

其實他們見過那個孩子,雖然只是在皇宮內遠遠的看過,但能看出她行事穩重,且周身氣場同她一樣溫和,就真如水一般,玄武都因此懷疑過天道是不是分配錯了守護對象。

朱雀要說的事於常人而言太過離奇,沒心沒肺的人聽到了或許會以為他們在說話本,有些多心的指不定還以為他們是哪方妖魔,想做一個懲惡揚善的大英雄。

為防隔墻有耳,玄武給房間內裏加了一層不透風不透聲的水盾,倆人齊齊坐在桌前看著半躺在床上的朱雀,就等著她說。

玄武要知道,朱雀也沒心隱瞞,剛想起頭,瞅見立在一旁的宣如松和渡雲,沈吟片刻,道:“我又要給你們靈力,又要講故事,與我而言怎麽一點好處都沒呢?”

宣如松當即道:“朱雀姑姑想要什麽您盡管提。”

朱雀稍頓須臾,看了看自己的手腳,“我明日都不知能否行動如常,這樣吧,你明天把渡雲借我,讓他背著我。”

宣如松看向渡雲,渡雲還以為他是要征求自己同意,點頭的動作還沒出來,宣如松已經立即轉回去回答:“可以的。”

說罷他又扭頭向渡雲:“對吧?”

都答應了,願不願意都是同意了。

渡雲應了聲同意,又十分好奇朱雀明日為何要自己背著她,可是有什麽事要做。

朱雀“嗯”聲,說:“天道依舊讓我做趙清河的守護神,所以在她出世的那一瞬我就知曉她在哪個位置了,只是一直出不去,我也找不到她。她剛出世沒幾年,現在還是個小孩兒,你背著我去找她,我要看看她上一世殺了這麽多人,今生會有怎樣的報應。”

聽到她所說的話,宣赦和宣桂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心裏都知道朱雀這是嘴硬,但沒有戳破。

這不過是小事一樁,渡雲答應她後,朱雀又提出明日宣如松不得跟隨,玄武隨意。

宣如松不由有些難過,可想到她前世是被自己所守護的人砍斷手腳,剜掉五官,對他抱有成見和防備,自己也能理解,他只是略帶擔心的問了幾句,“渡雲和你同去可會有危險?並非說您如何,而是那位趙清河,她投胎後可有帶著記憶,可會傷人?”

“我怎麽知道?我被關在缸裏幾百年了,聽不見,看不見,你指望我知道些什麽?”朱雀甚至不正眼看他,“再說了,我到底也是神獸,總不會比凡人危險。凡人只要沒有人性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聽她再一次因為自己的經歷針對自家崽兒,宣赦趕緊出來打圓場,趕快轉移話題,催著讓她快點說。

朱雀並非針對宣如松一人,她因為那些不好的經歷,對所有凡人都產生了厭惡,而這裏的從始至終都是凡人的只有宣如松,渡雲雖然今生是凡人,可前世也是仙官,朱雀心裏還是覺得不一樣的。

既然玄武出言打斷,朱雀也不拖沓,跳開趙清河出生皇室、父母兄長疼愛、知書達理、不苛刻下人這些玄武和渡雲都知道的,才緩緩道來後來發生了什麽。

“趙清河是被逼瘋的,你若問她的父皇母後是誰做的,他們一定會說是柳開,但你問我,我就要說是她的父皇母後。”提到這幾個熟悉的人,朱雀不由輕嘆,“柳開,是當年安平侯府的千金。侯府有一兒一女,兒子是個體弱的,常年臥床,女兒倒是健康,侯府關心兒子,對女兒也是寵愛,這樣的孩子應當和別的大家閨秀一樣,甚至更好。”

只是沒想到有一年,十歲的一年柳開執意要和父親習武,後來更是不知和她父親說了什麽,隨父親到了軍營扛起了刀。

期間有一年柳家千金同父親一道面見聖上,朱雀記得那年,柳開在大殿上和皇帝討要了將軍的封號,開始皇帝不依,說不然給個郡主吧,柳開巧舌說道一番,皇帝一高興,就給了一個階位最低的將軍,想著這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也掀不起什麽風浪,現在和她爹在軍營不過是玩玩罷,玩膩了就該回家了。

怎知柳開真能堅持,也確實有本事,用十年時間,成就了自己這麽一位赫赫有名的女將軍。

這可是南安國第一位女將軍。

國有猛將,皇帝自然開心,也惆悵。

安平侯是忠臣良將,戰功赫赫,戰場上做的事、朝廷上說的話都是為了國家。

可皇帝疑心重呀,他本想著安平侯雖然勢力大,但那兒子體弱多病,等他承襲,柳家這份勢力根本不用再忌憚。

誰知柳家突然冒出個女將軍,這個將軍還是自己封的,現在回想,他倒是認為柳開的將軍封號,不是柳開自己要的,而是柳將軍攛掇的。

但不好的事情都還沒定論,皇帝也只是有個猜想,面上肯定還是一切如常,趁著大軍回歸,他將安平侯和柳開叫到了宮裏,說是慶祝他們凱旋,也說是自己許久沒見他二人,想和安平侯說說話,也想看看當年那個小姑娘如今長成何模樣了。

這年柳開二十有一,趙清河十七,因為皇帝皇後舍不得,她還是個黃花閨女。

也就是這年,趙清河見到了這位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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