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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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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按照計劃,第二日卯中,他們就悄無聲息地離開驛站,隨著玄武禦風繼續南下。

一過北邊地界,宣如松就明顯感覺到玄武禦風的速度比原來慢了些,這大概是神獸越界後所有的一種限制。

渡雲的輪回鏡一直拿在手中,宣赦時時註意著輪回鏡所指方向,隨之控制前行方向。

禦風路上停過一趟,宣如松和渡雲吃了些東西又繼續前行,一直到申時三刻,才接近了朱雀的地界。

神獸之間是不能進入對方地界領地的,就算順利進入,也會在下一秒從另一邊走出,玄武就是這樣,將宣如松和渡雲送進了朱雀的地界,他們卻從另一頭穿出,無奈之下又再度穿回,到朱雀地界外的地方等待宣如松和渡雲出來。

宣如松和渡雲出來的速度很快,在玄武消失的那一瞬他們就知道了情況,趕忙出來後,回身看向方才進入的地方,不敢相信一方神獸居然會住在這種地方。

這或許是南邊最荒的地方了,最起碼這一路來他們都沒見過比此處更荒的地兒了。

此地從前大約也是江南區域,兩方有溪流,瞧著都不淺,溪流原本圍繞的應該是栽著大樹的城鎮或是村莊,這分辨不出來,溪流長得看不見盡頭,可中心的房屋只剩下那麽十五六家,房屋周邊的樹並非枯死老死的模樣,而是被生生燒成一整棵的炭,不少還從樹上滾落。

因為燒毀的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周圍已經沒有火燒後的灼熱味道。那些房屋早已破得沒了樣子,天災破壞過,到處是斷壁殘垣......與其說這些是屋子,在宣如松看來,這些立起來的石墻更像是墓碑,此地更像是......亂葬崗。

在宣如松到底認知的,神獸是福瑞的象征,只要他們待在各自地界守護一方安寧,那他們基本的生活水準不會太差,譬如在碧雲天上生活了五百多年的玄武、在陸曉府中自由自在的白虎,青龍的住處他沒去過,雖然在他們口中說那是一個龍窩,但他每日穿得幹凈又花哨,總不會住在荒郊野嶺。

可如今面前,朱雀的地界就太不正常了,誰家神獸會住在亂葬崗?

宣如松對渡雲問:“確定輪回鏡指的位置是這兒嗎?”

渡雲亮出輪回鏡,鏡子中央的紅光刺眼,只有在靠近神獸所在地之後,輪回鏡才會散發出如今光芒,這就是渡雲的答案。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或許要附近當地人才知曉情況,玄武無法進去朱雀地界,便提出兵分兩路,宣桂與宣赦去附近鄉鎮找人問問此地曾經發生了何事,而宣如松和渡雲,則進入朱雀地界,尋一尋朱雀蹤跡。

宣如松答應下,向著“亂葬崗”走去時被宣桂拉住手腕,給他叮囑道:“若有任何異常,立即退出朱雀地界,不要冒險。”

“明白了。”

“渡雲,如松就交給你了。”

渡雲點點頭,宣如松聽罷卻笑了:“我護著他還差不多。”

這一句話讓氛圍輕松不少,宣赦拉起宣桂的手後退兩步,給宣如松交代了一句“萬事小心”,就同宣桂離開了此地。

宣如松和渡雲對視一眼,齊齊朝著“亂葬崗”去。

方才無意進入,宣如松並沒感覺到一絲危險,此番再入還是如此。

“要分開找嗎?”宣如松提議道。

渡雲不同意,“一起找吧,一起有個還能照料對方。”

此處房屋破爛,屋檐早已沒有,他們將最先的一間屋子翻找個遍,一無所獲。

走入下一家,宣如松觀察一番四周,“此處沒有烏鴉,便說明近期沒人死在此處,甚至此地發生的火災,都是許多年前的。”

“也不知是天災還是人禍。”渡雲隨著他的目光去看,“這裏原本應該很漂亮,兩面環水,樹木叢生,田地肥沃......若流傳下來,此地應該有很好的發展,實乃可惜。”

確實可惜。

宣如松跟著輕嘆一聲,對此同樣深感遺憾,只是當下重要的不是遺憾,他看向這些破壞明顯的房屋,道:“繼續找吧,這裏的屋子破得厲害,照理來說輕易就能找到朱雀的,可我們一眼看去沒見著人。此地被毀成這模樣,當年的朱雀或許因此受了傷,就算還在此地,也可能有什麽自我保護的偽裝,我們得找仔細點。”

渡雲應了聲好,翻找期間也道出他發現的異常,“這場大火應當發生了許多年,可怪的是,周遭居然沒有新的草木長出。風和鳥會帶來種子,一般來說,草木燒成灰燼後會是一種肥料,種子有了肥料應該會很快生長才是。”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宣如松找尋無果,腦子也在思考渡雲的這個問題,很快他就有了答案,“站在五行而言,朱雀屬火,火克木,這個地方是朱雀所待的地界,草木無法生長也還說得過去。”

他們繼續往前找,開始的幾間屋子還是一起去找,找著找著倆人還是分開找尋,他們找了八間屋子,每一間都沒有朱雀的痕跡。

此時天色有些黑了,玄武還未歸來,趕了許久路又找了大半屋子的他們也有些累了。

眼下還有幾間屋子,或許朱雀就藏在這幾間屋子裏。

宣如松想著,沒給自己休息,走到前方沒了一整面墻和天花的屋子前,慢慢翻開倒下的墻,勉強翻開後用力喘著氣,腦袋輕輕靠在後墻,打算歇一會兒再繼續。

那邊無深也累得夠嗆,看他站著休息,與他扯起話來,“當初在陸曉家,你恢覆記憶之後,我好像聽到你喊白虎作‘姑姑’?”

宣如松從乾坤鐲中抽出水壺猛灌一口,才開口回應:“對,我喊玄武爹娘,所以按輩分說,我得喊白虎姑姑。”

“他們幾個還是姐弟?”

“我娘和我說過,四方神獸雖然物種不同,但都是天地孕育的,他們出世的時間相差無幾,但還是排了個大小——白虎最大,朱雀第二,我爹娘是老三,青龍是老幺。”

“所以青龍,你還得喊他一聲小叔。”渡雲笑道,“那你為何不喊白虎叫大姑姑?你喊了白虎叫姑姑,朱雀你得怎麽喊?”

“也是姑姑啊。”宣如松說,“小時候見過他們,爹娘讓我管白虎叫‘白虎姑姑’,喊朱雀也是一樣,喊的‘朱雀姑姑’。”

話音落下,宣如松腳邊斷墻下猝然冒出紅色的光,他緩緩向腳邊望去,看到原本平鋪在地的石磚與土塊一點點下墜,再落一些,宣如松便會隨著那些石磚土塊一起下墜。

渡雲在看到紅光的一瞬便邁向了宣如松,眼疾手快地將他拽到自己身前,倆人只是一個對視,便朝著進入地界前的方向撒腿跑去。

身後地洞越闊越大,周圍本就不穩的屋墻倒塌,墜入洞中,有時還發出一些瓦缸被砸破的聲音。

方才那道紅光可以證明朱雀一定在底下,但他們顧不了這麽多,底下是何情況誰也不知,在無法保證絕對安全的情況下,他們不能冒險。

他們狂奔著,跑出朱雀地界後發現地洞依舊在闊大,宣如松正想呼喚玄武,一道風已經將他們卷起,站定在半空時,才發現宣赦和宣桂已經站在了他和渡雲身旁。

離開地面後,洞口就不再裂開,應該說,洞口闊大至朱雀地界外兩步後,就沒有再往旁闊裂的動作了。

洞口底下那些沒被打碎的瓦缸開始滾到,他們紛紛滾到地界外兩步的那一圈,連同那個冒著紅光的瓦缸,也混在其中。

像是刻意走到圈外的,這樣才能給能進朱雀地界以外的人接觸。

“爹、娘,那個紅色的瓦缸,應該就是朱雀姑姑。”

宣桂頷首認同,但沒有立即去把那個瓦缸撈出來,“她聽到你喊她,反應有些大。”

“就算是她,我們現在還不太敢把她帶出來。”宣赦神色難看,“怨氣太深,她知曉你是神獸的守護對象,將怒氣加到你身上了。”

“我身上?”宣如松十分不解,雖然他喊朱雀一聲姑姑,可南北相差太遠,除了兒時看過一回兩回,之後就再沒看到。他實在想不通朱雀為何會將怒氣撒到自己身上。

只聽宣赦輕嘆一聲,“沒想到她的那位小公主,居然忍心下此狠手。”

小公主?

渡雲擡眉有些意外,問道:“可是我見過的那個嬰孩?”

“是她。”宣桂點頭,神色嚴肅道:“五百年前南安國國主的三公主,趙清河。”

宣赦:“海清河晏,是個好名字,只是名中兩個字都帶水,我當時就說,這個孩子與朱雀相克,命裏不合。他們五行不合,之後沒能平衡,才造成如此大禍。”

說到此處,宣如松似乎對此也有些印象,他記得宣赦和其餘幾位神獸誇讚玄武屬水,而他名字中的松是屬木,木與水相生相依,是個好兆頭。

而白虎為金,杜明商名中帶木又帶火,沖突之下,他那一世就是一個短命人;這一世陸曉只為火,金火本是相克,但白虎為陰他為陽,陸曉又從商,她與陸曉共事經營商鋪,才得以相生。

至於青龍和萬悅,青龍為木,心為火,於木而言,火是相克的,與火而言,木與其是相生,他們二者的關系便處在一種既不相生,也不相克的平衡狀態。

唯有五行為水的人,與五行為火的朱雀相克。

如宣赦所言,他們之間沒有做好平衡,朱雀因此被關在這個六歲孩童大小的瓦缸裏。

可......趙清河是如何把她塞進去的?

宣如松看了一眼那些已經停止滾動的瓦缸,方才他能聽出瓦缸滾動的聲音有輕有重。

難道,這些瓦缸內,也塞了些什麽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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