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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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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既然無深不願牽這條紅線,蕭竹也說了不再讓他接觸此事,那他就說到做到。

翌日清早人就沒在房裏,無深以為他只是比平日起晚了些,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有小廝經過看見他在門口等人,才把蕭竹早早出門的消息告訴了他。

他昨日沒有說過今早要去哪兒,無深只覺疑惑:“你可知道他去哪了?”

小廝:“蕭公子一早就去找秋華姑娘了,早些時候他們出了門,許是去買菜。”

小廝語氣有些不確定,像是並不知曉秋華早上是會去買菜的,無深便問:“陸府平日都是誰買菜的?”

“秋華姑娘買的。”

無深面上應了聲好,心裏卻覺得不對——一般府中下人之間喚對方為哥哥、姐姐的不少,也正常,大丫鬟被小廝叫做“姑娘”,生分又疏遠。且大府之中通常有固定人員去采買,買菜這些包括在內,這小廝為何會不清楚?

無深搖搖頭,讓自己別多想,或許是陸府與別的大府不一樣呢?

而纏著秋華上街的蕭竹,此刻手上已經幫忙拿著裝了兩斤牛肉、五斤豬肉和幾個土豆的菜籃子,屁顛屁顛跟在秋華身後,另一只手拿著秋華剛給他買的白糖餅。

白糖餅烤得酥香,裏頭的少量的白糖融成糖水粘在餅面上,咬一口掉一地渣,在嘴裏是越嚼越香。

既然無深不願與其接觸,蕭竹就得自己上。

由於自己也覺得話本裏的橋段不太靠譜,昨夜他想了一晚上,今早起來立即啟動方案二,早飯沒吃就跟著秋華出門了,剛想開口又給秋華塞了一手的東西和一個白糖餅,讓他吃飽了再說話。

蕭竹迅速吃完那一個餅,走到秋華身旁,心中感嘆一句他們這邊人的個子高,咽煙口水,單刀直入:“秋華姑娘,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原以為秋華應當會思考片刻才作答,同時有了無深的前車之鑒,蕭竹也做好了秋華回答“不信”的準備,只是隨後就聽到秋華答了一聲“信啊”。

既然她信,蕭竹便抓緊機會繼續問:“那你可信,前緣今續?”

“也信啊。”

“若,前世的你有一段未了的緣,今世對方前來尋你,你會接受他嗎?”

“我自然不會盲目接受的。”秋華道,“倘若有個人突然來找我說,你前世是我未過門的媳婦,那這人是什麽?這說不準就是人牙子,我若接受了,豈不是三兩下,隨便什麽人都能把我賣到山溝溝裏去了?”

“我信,是因為我信我與那個人之間一定還系著一條紅線,那可是月老系上的,沒那麽好斷。”秋華抿唇微笑道,“既然紅線尚且還牽著,那緣分遲早會到,等那人來了,我們處上一處,發現就該是他了,不就成了。”

“那來的人並非前世人,那該如何是好?”

“沒有什麽好不好的,都重活一世了,你哪知道那人是誰?”

“若他記得你呢?”

“他記得他就得行動啊。”秋華在一家菜攤子處挑了一根白白胖胖的大蘿蔔,把菜放進菜籃子,怕蕭竹拿不動,還想自己拿上,話說得也自然,“他得讓我看見他的心意,我也得從中知曉他的為人如何、品行可好、是否和善、父母如何、家中情況如何雲雲。相互之間有了情愫,了解了家世為人,才能談婚論嫁呀。等成親之後,聽他給我講講前世的那些東西,也挺有意思的。”

蕭竹收了收手,沒讓她把重物接過去,覺得她說的這些十分有道理,並且有一種,秋華好似經歷過這些事情的感覺。

可秋華如今還在陸府裏做事,和陸曉沒有多少接觸,經歷過倒是不可能的。

秋華見沒能拿來菜籃,看蕭竹若有所思的模樣,笑問:“怎麽?小竹子公子在這方面遇著難了?”

“不不不。”蕭竹連連搖頭,“我只是想問,你覺得陸公子,如何?”

“人挺好的,就是事業太忙,常見不著人這點不好。”

“那......”

秋華突然打斷他:“小竹子呀,感情的事兒呢,無論對方是誰,都需要走一個過程,這事啊,急不來。若你是帶著記憶回來的人,就更不能急了,有些人吶,是要慢慢的,才會看清自己的心。”

這話算是將蕭竹的小心思給捏了起來,不讓他再問了,蕭竹也識相,見秋華不太想繼續討論此事,也乖乖了轉移話題,把話帶到籃子裏的肉和菜去了。

...

回到陸府秋華就拿著菜籃子到廚房去了,蕭竹後來就沒見著她了,無深倒是碰見了,雖然說昨夜的事已經翻篇,但難免還有些尷尬,他們就像剛認識沒多久一樣打了個招呼,又各自溜達去了,一直到午飯,又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今日白虎不在,午飯只有他倆吃,菜是一道清炒蘿蔔和一道爆炒牛肉以及一碟小菜,倆人三菜,夠吃了。

一直到吃完飯,飯桌上都沒人說話。

蕭竹輕手輕腳放下碗筷,輕輕說了句“吃好了”,就要離開飯廳。

只是沒能走開,就被無深一伸手抓住了衣袖。

“怎,怎麽了?”蕭竹僵著身子沒敢動。

無深:“你沒告訴我,今早去哪了。”

“我今早,和秋花姑娘買菜去了。”蕭竹被他扯得坐下,略有些不自然,“你不是不想牽這條紅線嘛,我就自己去了。”

“可你去了也沒告訴我。”

無深怎麽有些像在和他賭氣?

蕭竹本來想告訴他下午他要去找陸曉,給陸曉說說秋華的想法,可看到他帶了少許不悅的神情,莫名想逗逗他。

他拍開無深抓著他袖子的手,扯回自己的衣服,又一度起身,“好了好了,你別無理取鬧了,我下回一定同你說。”

“我沒有無理取鬧,我只是在問你!”無深的眉宇皺得深,看他起身要走,又把他拽下,“你這樣急,是要去哪?”

蕭竹被他拽得一下坐在椅子上,他疼得嘶一聲,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屁股,不服道:“你把我拽這麽疼,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這次無深無論怎樣都不給他掙開自己的手,“是你不理我在先。”

“我沒有不理你。”

“那你是因為昨夜的事在躲著我?”

“不是說這事翻篇了嗎?”

“那你不理我,不同我說你去哪兒?”

蕭竹沒忍住嘟囔:“你怎麽同喝了酒似的。”

無深語氣帶了怒氣:“你喝酒才會無理取鬧。”

這下好了,本來只想逗逗人,這一逗讓人給逗生氣了。

蕭竹立即賠出笑臉,拍拍他的肩膀,“別氣別氣,我方才逗你的。”

無深沒想著他會逗自己,臉上浮現些難以置信來,這點情緒又在下一秒同方才逗出來的怒氣融合到一起,也不抓著他了,松手也起身,擡腳從另一側繞開,冷著臉說:“不說便罷,逗人算什麽。”

“哎哎哎,別走,我錯了我錯了!”蕭竹急忙追上去,“我不是怕你生氣,所以沒告訴......啊!”

話沒說完,蕭竹因為跑得急沒看腳下,被椅子一腳絆倒,“撲通”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

這麽一摔,無深的氣一時也沒地撒,他急忙轉身將人扶起,怒火剛好從此處冒出:“這麽兩步路也能摔!”

蕭竹擡頭嘿嘿一笑,伸出手指撫平他皺起的眉頭,“我同你說,沒不同你說。我晚些要去尋陸曉,同他說我今日從秋華那兒了解到的一些東西,你要同我去嗎?”

無深將他扶起,眉頭是沒皺那麽緊了,點點頭,應聲:“去。”

飯廳外。

白虎靠在門後,收起剛剛因為施法伸出的手指,另一只手指拍拍手掌,像是要拍去手掌上的灰,隨後揚長而去。

幾步之後,她捏著下巴想——若是讓玄武知道,她為了讓這倆人盡快化解矛盾而讓蕭竹摔了這麽一大跤,玄武會不會打死她?

她緊了緊捏住下巴的手指,又松開,瀟瀟灑灑地走遠了。

不告訴他們不就成了,這事除了自己誰知道嘛。

***

這個“晚些”沒多晚,午時是大多店生意最少的時候,人都吃飯去了,也就酒樓面館這些地方人滿為患。

陸家香坊的生意也少了些,但好些人也是想著這個點人少才來,因此店裏依舊熱鬧,吃飯只能分批去吃。

蕭竹和無深到時,陸曉剛到後院吃飯去了,店裏有些人不認得他們是陸曉家的客人,沒領著人去見,而是先到裏頭通報一聲,隨後才讓他們進屋裏去。

他們入屋便看到桌上擺著剛吃沒多久的三菜一湯帶一碟鹹菜,這些菜,足夠兩三個人吃了。

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是在陸曉的位置上,怪的就是隔壁位置桌上有一圈水漬,像是剛洗過的碗放到過這個位置。

蕭竹見了沒多想,只以為是白虎來了。

陸曉顯然也註意到那一圈水漬了,本有些心虛想擦掉,可聽他這麽問幹脆也不動了,點點頭,笑答:“是是,但她不久前有事又出去了,這才撤了碗。”

蕭竹恍然大悟點點頭,他就說陸曉一個人怎麽吃這麽多嘛,畢竟昨日吃飯看他吃得也沒有太多。

“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陸曉給他們分別倒上茶,又指了指飯桌,“吃了嗎?沒吃一塊吃吧。”

“多謝,已經吃過了。”無深禮貌接過茶水,拉著蕭竹坐到了離飯菜最遠的位置,“我們就坐這吧,要說話,離飯菜太近不好。”

“坐哪兒都沒問題,有話說就是了,我沒那麽金貴。”為防蚊蟲飛到菜上,陸曉又喚人拿個竹罩子把飯菜罩住,怕他們誤會,解釋清楚了才問:“不知來尋我,是有何要事呢?”

無深喚道:“蕭竹。”

蕭竹原本還觀察著那竹罩子,說這玩意結實,也想帶一個回去,聽無深這麽一喊才回神,眨眨眼,說:“不然陸曉你先吃?吃完我們再議。”

“還是先說吧,不然我總想著,也吃不好。”

“那行吧。”蕭竹端坐好,同他說起自己向秋華問來的一些話,譬如對方記得就應該來找自己、透露出為人品行,以及建議陸曉,若真成了,就得常回家陪陪人家這些話。

陸曉聽得連連點頭,偶爾又發出幾聲驚嘆與“原來如此”。

這些話說完,蕭竹就與他商量起來,“我聽白虎說,秋華姑娘是跟著白虎做事的,她很少見你。但你要追求她,是不是該先與她有一場相遇呢?相遇才能相識,相識才能相知啊!”

“你說的有理,那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那個封存在腦子裏的話本橋段再一度跳了出來,無深在一邊聽得捂住雙眼,可他開始沒想過要撮合他們,只想順其自然,又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自然沒有多的什麽辦法。

原以為陸曉也會覺得這法子誇張離譜,怎知他居然跟著拍手叫好,接著又問起:“那我們該到哪兒去制造這場相遇呢?”

蕭竹認真道:“我這兩日就到街上去看看,看看有什麽好地方可以選!”

陸曉支著下巴想了想:“我從小在洛城長大,這裏的一景一物我最熟悉,只是若要上演相遇戲碼,城裏還真不合適,那些好看的水塘、拱橋,多得是人,若停留一下,就容易被推搡倒地,容易受傷。”

蕭竹讚同的點點頭。

陸曉繼續道:“我家也不小,院裏環境尚可,且秋華她......秋華姑娘她常在家中走動,我應當會更容易與她相遇。”

蕭竹拍手如響板一定,“那便在院裏吧,行事都方便。那什麽日子呢?”

“兩日後吧。”陸曉定道,“我還有些緊張,我得準備一番。”

“好!”

無深:“......”總感覺哪兒不太對。

這事商議不過一刻鐘多些,說的時間不長,起碼他們走後,飯菜還沒涼。

人是徹底送出香坊了,陸曉看著他們往家的方向走,才松了一口氣。

他匆匆回到後院屋裏,叫人拿走了竹罩子,拉起進裏屋的布簾,朝裏招招手,“媳婦兒,來來來,他們回去了,出來吃飯。”

“走啦?嚇死了,我還以為要暴露了。”

只見秋華從裏頭走出來,還向大門張望,生怕蕭竹和無深半路返回看到她在此處。

“走了走了,我親眼看著他們往家回了。”陸曉走進屋裏給她拿出碗筷,出來馬上夾上幾筷子的菜,“來,吃飯,該餓著你了。”

秋華坐在那個有一圈水漬的位置上,接過陸曉的筷子,問:“我們真要演戲啊?”

陸曉無奈道:“這幾天演的也不少了,再演多一場吧。”

秋華倒是覺得有意思:“阿姐朋友家的這小孩兒,挺有意思......到底是幫阿姐做事,我還得和她提要求。”

“提什麽要求?”

“她前幾天又喝了好多酒,我都怕她喝壞身子......雖然白虎可能沒這麽脆弱,但還是要看這些的。”秋華想了想,“今日我就去和她說這事,就找這個理由讓她把封一批酒。”

陸曉失笑道:“阿姐又得生氣了。”

“讓她氣小竹子去,小竹子出的主意。”秋華咽了口米飯,“你不知道,我後來不是接我爹的酒肆了嘛,那時每逢一兩個月,就有人喝酒喝吐血,可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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