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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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蕭竹對這事頗為上心,第二日趁著陸曉還沒出門就找他商議地點和時辰。

陸曉領著他到後院花園,花園中有個水池,池中有涼亭,站在涼亭中間可以看到滿池蓮葉,在涼亭臺階前能看沿路的花木。

陸曉說:“我一直覺得家裏這個地方是最好看的,不如就定在此地吧。”

蕭竹也同意,又問:“該什麽時辰呢?”

陸曉想了想,“秋華負責買蔬果肉菜,早起後這兒是必經之路,恰好早上我也沒那麽快出門,就辰時三刻吧。萬事都有變數,等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隨緣即可。”

無深今日沒跟著蕭竹,而是獨自出門去了,蕭竹知曉他原本不願湊這熱鬧,就當他是出去散散心。

然而無深並非去散心,沒到午時卻踏進了客棧的門。

他是出門來打探消息的,客棧酒肆這些地方就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小二還擦著桌子,見來人,放好抹布就迎著人入座。

陸家有飯,吃飯不必到外頭吃,無深隨意點了幾份糕點,等糕點被店小二端上桌,他止住小二離開的腳步,手裏捏著幾錢銀子塞進小二手中,道了句“小二辛苦了”。

有錢才能辦事,點菜給錢,那錢是給到店裏的,不是給到小二的,還得另外花點才好打聽。

果然,小二收到銀子,悄悄把銀子收入袋中,陪著笑臉問:“小師傅有什麽想問的,小的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想問問你可否知曉,陸家香坊如今的家主,可有婚配?”

“小師傅這兒是有姑娘心悅陸老爺呢?”小二不禁想八卦一番,但在面對無深疏離的笑容後還是正經回來,拿人錢財就要替人辦事,“托您來問的那位姑娘可就沒這個福氣了,陸老爺一年前就娶了一位夫人。因為陸家府邸大,家世好,雖然娶了妻,但還是有不少媒人想上門讓他再納妾,但陸老爺都給拒了,說此生無論如何都不會納妾,所以我說托您來的那位姑娘就沒有進陸家這個福氣了。”

“他娶的,是哪一戶人家的姑娘?”

“倒也不是哪一戶,沒名沒姓的,只有鄰裏街坊才認得的。”小二說,“您要知道,洛城是繁華,可繁華只是表面能看見的,洛城的許多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還是住著不少窮苦人家。我聽聞,陸家老爺娶的那位姑娘從前就住在城中犄角旮旯的地方,花轎都進不去那小巷。”

“可知名姓?”

“這......好像叫什麽花......這倒記不大清了。”

無深垂眸,小二記不清那名字,但他光聽一個“花”就知道了——不是“花”,是“華”,那人就是秋華。

這事算是確定了,無深站起身道了句謝,讓小二幫忙打包那些一口沒動過的糕點,打算將這些帶回去給蕭竹吃。

***

定下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天氣卻不太好,灰沈沈的,像要下雨。

許是因為天氣,涼亭那塊空無一人,而邊上走廊柱子後卻藏了四個人,白虎拉著蕭竹站到一邊,無深和事情的主角則被推到另外一邊去。

陸曉確實是有些緊張的,好似怕自己出現在秋華面前會不得體一般,三番兩次整理自己衣裳。

時間很快來到辰時三刻,拿著菜籃的秋華也出現在了院子裏,慢悠悠地朝著亭子那邊走,要路過亭子繞到正門去。

蕭竹正樂呵著秋華居然能出現得如此準時,天空忽然就傳來悶悶的雷聲。

院中秋華仰頭看了兩眼天,也就是這時天空飄下條條細絲,秋華沒帶傘,一手擋著頭撒開腿就要跑。

蕭竹看情況不妙,身後白虎配合的變出一把傘來,蕭竹將傘丟進陸曉懷中,一把將他推出去,一邊鼓勵,隨後就躲在柱子後看戲。

那邊陸曉邊跑邊打開傘,朝著秋華喊了聲,秋華十分配合地停下,見他後立即行禮,陸曉拉起她的手沒讓她繼續行禮,開始與她說起了話,隨後用傘遮著她,一步步往前走。

開始那些話蕭竹還聽得清,無非是陸曉問她是誰、要去哪兒,他帶她一程雲雲,後面的就聽不清了。

那邊秋華還面帶羞澀地往前走了好幾步,悄聲問:“這個距離,他們可還能聽見?”

陸曉站得筆直,走路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也壓低了聲音,“我想,大概是聽不見了。”

“我演的不賴吧?”

“是特別好。”

“你也特別好。”秋華沒再走動,在蕭竹他們還看得到的位置想著陸曉轉身,仰頭時臉上還要帶著一些害羞,“這樣再說兩句話,讓小竹子安安心。”

陸曉根本就不用演,他看到秋華就想笑,“好好好,這幾日辛苦你瞞著他們。”

那邊蕭竹看得心滿意足,還有些激動地拽拽白虎衣袖,“他們說上話了!”

白虎跟著他笑,“真好真好。”

“無深你看到了嗎?”蕭竹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和尚,“他們說上話了,後面就看陸曉的造化了!”

看他興奮,無深也跟著點點頭,站在原地自言自語道:“或許他並不用再做什麽了。”

蕭竹光看到他動唇,沒聽到他說話,問:“你說什麽?”

無深擡眼,看見站在他身後的白虎目光危險地看著自己,發出警告。他搖搖頭,只說自己什麽沒說。

蕭竹剛想走過去說他故作神秘,卻被白虎拉住,轉頭看白虎笑嘻嘻的,問:“小竹子,要過完中秋再回家嗎?還有八日就八月十五了,玩多幾日吧?”

蕭竹想了想,點著手指計算,搖搖頭,伸出兩只手指,“最多還能玩兩日。我中秋要去和玄武一起過,他們許多年沒見到我......沒見到宣如松,這種團圓的節日我得和他們一塊過。”

白虎故作愁色:“好可惜,我還挺喜歡你的。”

“還有呢,白虎。”蕭竹看向她笑得乖巧,“我們也算是給陸曉解了心結,讓他有了機會,你的靈力,是不是可以給無深了呢?”

無深原本沒提這事,聽蕭竹提起,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瞬的驚詫。

“這事是你做的,你怎麽替他急呢。”白虎這回真愁了,擡擡眼皮睨了一眼無深,“那你的東西,你想什麽時候拿回去啊?”

蕭竹:“你方便讓我拿,那我隨時都能拿。”

“那我不方便給他拿,我是不是可以先不急著給他?”

“不可以。”蕭竹當即道,正好無深走來,他拍拍無深讓他把輪回鏡拿出來,又同白虎說:“我不急,我可以再待兩日。可無深不是來玩的,他是來辦正事的,之後還得去找朱雀和青龍,奔波就要花費好長時間。他在這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既然我們已經辦成了這事,是不是就該將靈力給到他的輪回鏡裏了呢?”

白虎失笑,並未想將靈力輸給無深,“說話一套一套的,跟個小大人似的。”

“我這麽說話是因為從前嗓子受過傷,且過了二月我就十九,不是小孩兒了。”

“那這會也才八月呢。”

“總歸是快到了,也是能娶妻生子的了。”

“娶妻生子?”白虎還沒說話,一旁無深神色有些慌張地看向蕭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聲音莫名有些顫,“你,你不會的......”

“哎。”白虎一個錯身卡進他們之間,把他抓著蕭竹的手扒開,一只手將蕭竹往後推,笑瞇瞇地問:“怎麽不能呢?你用著什麽身份能說明他不會呢?”

無深用淩厲的目光回望著白虎,言辭鑿鑿道:“他親口和我說過。”

白虎瞇了瞇眼,冰冷的笑容更甚,她又把蕭竹推遠了好些,空出的那只手捏起一個蹴鞠大小的白色光球,“你不是想要我的靈力?要之前可以,但你得看些東西。”

說著,白虎伸手要抓住無深的衣襟,光球也在同時向著無深逼近。

無深卻沒有乖乖接受,他迎面抓住白虎手腕,反扣下的同時身體向後傾倒躲避了那個光球。

白虎趁他躲閃抽回手,同時蹲身掃腿,有力的小腿直擊無深腳後跟,無深幹脆順勢躺倒,緊接著用雙手支地,迅速跳向身後,避開了這一擊。

無深冷聲問:“你要我看什麽?”

“還能是什麽?”白虎挑釁般對他擡起下巴,勾起的笑容也在此刻起到一種瞧不起人的感覺,“你不敢看。”

“不是我的東西,我不看。”

“這東西除了你自己,誰也看不著。”白虎道,“我只能讓人看到他前世的記憶,換做旁人也只能看見他自己的。你說不是你的,那是誰的?”

“我只是無深,渡雲的一切與我無關。”

“包括宣如松?”

“包括宣如松。”

白虎忽然收起手中光球,冷眼掃過無深,轉頭看向蕭竹,手中捏起另外一個,只有指甲大小的光球,“孩子,別再玩多兩天了,回家去吧,東西先還給你,醒了自己回去,這人不值得。”

聽完方才一切的蕭竹抿著唇不說話,他越過白虎看向無深,沒說方才聽到無深說的那些話後心裏生出的難過,只是在看到無深依舊決絕的目光後,向著白虎輕輕點了一下頭。

小球被白虎彈射出去,直直撞進了蕭竹的心口。

被光球擊中的一瞬,蕭竹只覺頭重,他扶著一邊柱子緩緩坐下,頭輕靠向柱子,閉眼睡去。

“你對他做了什麽?”

聽見無深的問話,白虎也帶著冰冷的表情回頭,感受到他身上的殺氣也一點不慌,反而向他散發出上位者的威懾,“你知道我做了什麽的。”

消失的光球再一度回到她的手上,她向著無深步步逼近,“你是個虛偽的人,你明明對他有了感情,可偏偏不敢承認,借著和尚的身份三番兩次讓人難過。”

無深從乾坤袋中取出長棍,“我沒有。”

白虎一聲冷笑,停下步伐,“那他親你時,怎麽不躲?他夜裏去尋你,你慌什麽?他獨自出門,躲著你,你生什麽氣?你還害怕他又成了宣如松,是怕什麽?怕他因為你說過的所有讓他難過的話,都記起來?”

無深已經起棍,隨時準備接受白虎的進攻,可聽到她的一個個問題後,身體居然止不住顫抖,“陸曉和秋華早已成親,你安排這一切,是想讓我效仿他們?”

“不定是效仿,我只是想看看你遇上這樣的事時,會有怎麽樣的表現。”白虎又是冷笑,“結果,虛偽至極,與渡雲相比,你差得遠了。”

“我坦坦蕩蕩......”

“那就接受啊。”

“不......”

“動手前我事先與你說一句。”白虎露出一個狡詐的笑容,“那日院裏切磋,我只用了兩成功力。”

話音落下,無深不過眨眼,白虎已然消失不見。

無深維持著起棍的動作,目光向四周觀察,隨時準備接招。

有風從他身後掠過,長棍順著腰間轉動,向後出擊掃出一圈棍風,身後卻空無一人。

“猜錯了。”

此刻的身後傳來白虎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狠狠的一腳。

無深向前踉蹌幾步,用棍穩住同時向後擊打,可仍舊沒有碰到白虎一根毫毛。

白虎的聲音再度傳來,“既然你拿到了輪回鏡,你就不能否認你是他。”

無深無用的攻擊再出,白虎依舊沒有蹤影,他想順著聲音找到白虎,可神獸與人,原本就沒法相比。

一道溫熱的力量從他後背打入,長棍在此刻脫手,無深也隨之向前撲倒。

白虎穿著長靴的兩腿出現在眼前,他努力想爬起,卻發現眼前開始模糊——方才那股力量,是白虎手上的那個光球。

他不服氣地擡起頭,伸手想去抓住白虎的腳,白虎卻向後走了兩步,有些驚訝:“你醒得這麽快啊?”

方才的溫熱瞬間消失不見,無深只覺渾身冰涼,他仰起頭看向白虎走去的位置,看見原本坐在地上的人緩緩站起身,聽到那人對著白虎喊:“白虎姑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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