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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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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玄蛇看清他的臉色後神色大變,嚴肅的語氣裏帶了些氣憤,兇巴巴地質問道:“你幾日沒睡了?!”

宣如松不答,就傻呵呵地對著玄蛇笑,轉移話題般問:“娘呢?”

“在上面,我們以為是有人誤闖,所以我才下來看一眼的。”玄蛇眉宇緊得能把蚊子捏死,沒給他成功轉移話題,“問你的話還沒給我答呢。”

宣如松擺擺手,“我沒事,先上去吧。”

“你還是先睡一覺吧!”

說罷,玄蛇兩指並攏,指尖冒出青綠色的光,直直往宣如松額上點去。

宣如松後退躲開,手中竹子由下往上重重擊去,拍開玄蛇的手,同時他驚慌失措地大喊了一聲“不要”。

“害怕什麽?”玄蛇收回指尖靈力,看宣如松被他身旁那個眼熟的和尚扶穩,擡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說:“罷了,先上去吧。”

一邊無深問:“爬上去?”

玄蛇:“......”那恐怕得爬一整夜。

他無奈道:“飛上去。”

說著操控靈力將旁邊的幾根竹子連根拔起,竹子快速被劈成幾節,拼接成能站下四個人大小的竹筏。

玄蛇率先站上竹筏,宣如松和無深隨後跟上,竹筏徐徐向上升起,他們站得有些不穩,在玄蛇一手搭在一人的肩膀上後,就沒有再亂晃了。

穩站讓宣如松放松了一剎,玄蛇趁著這個時候,將方才為點入他額中的靈力激出,直直點在宣如松額中心。

宣如松一時不察著了道,他反手抓住玄蛇的手臂,身體在下一刻軟綿綿地倒下,一聲帶著哭腔的“不”顯得十分無力。

無深還想把他接住,玄蛇卻快他一步,他的手懸在半空,不動聲色地捏緊、收回。

原以為在抵達之前,他和玄蛇不會有話說,但玄蛇攬著宣如松就這麽盯著他看了好久,片刻好像看出他是誰了,臉色臭了幾分,直接往他身上撒火:“你沒瞧見他這臉色成什麽樣了?還讓他和你爬山?投胎轉世了腦子是被狗吃了是吧?”

看來他與這位,前世確實相識。

無深啞言片刻:“我有勸過他的......”

“那他聽嗎?”

“沒......”

“那你說個屁!”

無深:“......”

...

竹筏一直上升到足夠高度才往前飛行,遠遠的,他們就能看見碧雲天最頂峰的那個練功臺,老樹與石桌依舊,邊上卻為了一圈鐵欄桿,像是怕誰會掉下去似的。

寬大的練功臺上有一只有著龍首、鰲背、麒麟尾的烏龜匍匐在中央,那就是玄龜。她變回原形不用耗費靈力,且能肆無忌憚地在平臺上躺著,享受晚風吹拂,可不要太舒服。

其實這並不算最大,玄武在傳說之中是可以駝山的存在,如今趴在板磚上的玄龜,還是縮小了身形的。

他們從遠處來能看到臺子上的景象,躺在臺子上的玄龜自然也能看見他們。

見遠處是一個竹筏來,玄龜便知曉玄蛇不是一個人歸來,閉眼凝神,下一瞬就化作了人形——亦是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子。

無深落下時才看清了女子的相貌——不像沈月那樣長得柔美、小家碧玉,她雙目炯炯有神,眉宇間展露出的大氣鮮少有人能比擬,不茍言笑的模樣就能震懾靈魂,若展開笑顏,又能暖到心尖。

此時的她沒有任何表情,看到玄蛇懷中的人就立刻明白了情況,對於無深,她也是睨了一眼,前去接抱過宣如松,就轉身向西邊的屋子走去。

無深能感覺到倆人都沒有惡意,宣如松被抱走他也沒有阻攔,只想跟著,一同前去。

玄蛇倒沒給他機會,竹子踢到無深面前,攔住他的去路,擡擡下巴示意他到崖邊的石桌去,“聊聊?”

無深點頭,踢開竹子,跟著玄蛇到石桌邊坐下。

剛坐下,對面玄蛇一手收疊起袖子,一手並雙指向他額頭伸去,無深快速回閃,蹙眉問:“做什麽?”

“讓我看看都發生了些什麽,我得知道他怎麽了。”玄蛇的手停在半空,“放心,對你無害。我知曉你沒有上一世的記憶,若我去看如松的,就還得將那些我們都知道的都再看一遍,浪費時間。”

無深垂眸想了想,若此人是玄武,這十幾年人生的記憶他要看也無妨,再者他看了,自己便不用再重覆沈月給他說的那些,倒是省事。

但他得確定面前的人是不是:“你是玄武嗎?”

“不是。”怎料面前的人否認極快,在無深變了臉色的時候繼續說:“我是玄蛇,剛剛你看見的那個女子是玄龜,我們化為原形合二為一,才是玄武。”

無深剛想問他如何證明,玄蛇直接化作原形——是一只有著龍首、鳳翅、蟒身的大蛇,唯有玄蛇才有如此形態。

玄蛇在他神色驚訝時又變回人形,說:“方才你也看到了阿桂的原形,我就不喊她出來了,如松還需要她照顧。但如果你還是不信,執意要我們合體,那恐怕不太行。不是什麽別的原因,而是我們合體後體型龐大,碧雲天乃至這座山,或許都會被我們踩塌。”

“我信了。”無深坐著道,“您請便吧。”

玄蛇不在與他廢話,雙指點在他額間,倆人同時閉眼,一道細細的流光從無深額心冒出,順著抵住額頭的手流向玄蛇。

練功臺上只有淺淺幾盞燈,襯人的月光落滿臺子,月亮之下,流光如一條纖細的銀河流動。

約莫半個時辰,玄蛇的手才放開,收回時他打坐凝神,半晌才睜開眼,看向無深的目光又帶上了幾分怒意,他氣得牙癢癢,從袖子裏掏了掏,隨意地將一面銅邊鏡丟到了桌上,怒氣沖沖道:“拿著吧!”

收拾好宣如松的玄龜早已從房中出來,她站在桌邊是等了一會兒的,看玄蛇結束後是這副模樣,也不由皺了眉:“阿赦?”

玄蛇走過去抓著她的手腕,玄龜眼睛閉了閉,睜開後眼裏也有著和玄蛇一樣的怒意。

玄蛇沒有放開手,與玄龜眼神示意後,倆人一同對著鏡子註入靈力,結束之後倆人頭也不回地向著屋子走去。

縱使無深第一次來碧雲天,他們也沒有半點要把他當作客人的意思,若非是天色太晚,或許他們就要把人直接丟下山去。

倆人越走越遠,無深看著那面鏡子,篤定這就是輪回鏡,快速將其塞回袖裏乾坤,又緊跟上他們的步伐。

玄龜在聽見腳步聲後率先轉頭,滿面嫌色:“拿到東西便走!我看你與如松走到一塊,還以為你們這一世能有多好,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無情。他不是你認識的蕭竹了,你就能把他當作陌生人了是嗎?你這一世走完你還是渡雲,你既然能這樣待他,就別妄想我們能待你多好!”

玄蛇頭也沒回:“我們沒有備多的房間,你自便了。”

想來他們是知曉自己同宣如松說的那些話了,那些話於宣如松以及玄武而言是過分的,可於無深而言,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此生早早遁入空門,那便說明他這一世不會與誰有瓜葛,而關於需要他去開啟輪回鏡一事,在天雷落下、蕭竹離去之後他也想明白了,那是上天旨意,上天需要宣如松為他帶路,待事成之後,他便是要回明華寺做回他的小和尚。

如此,更不要說再續前緣了。他這一世是無深,渡雲的事,該由渡雲了。

想起宣如松,茫然時他驚覺,從他們帶走了宣如松後,就再沒看到過他,也不知他如今情況如何。

宣如松到底為自己帶了路,他也因此順利拿到了輪回鏡,總不能連招呼也不打,拿著鏡子就走了。

其實他大可與玄武道一聲,讓他們在宣如松醒後告訴他一聲,可一想到自己不辭而別,他第一反應居然是“宣如松會很難過”,且心底也有聲音隱隱告訴他,不想這麽做。

趁著玄龜玄蛇還沒走遠,無深向他們加快步伐,說:“宣如松如何了?我想看看他怎麽樣了!”

“滾!”玄蛇轉身用力甩手,袖子在空中甩動那一刻強風驟起,直直向無深卷去。

無深當即起了金盾,雙腳用力紮穩,但還是被颶風一點點推遠,鞋底被砂石磨出聲響,幾乎要破裂,直到撞到石桌,將他不斷往後推的風才消失不見,鞋底也免受破損之災。

他再擡頭,那倆人已經不知所蹤。

無深快步前去,立在那個院子裏,才發現這其中不只有方才在院外看到的那一間屋子,再往前去穿過一扇拱門是一個院子,那邊院子連著四個拱門,是最中心的院子,他剛剛待的那邊,是頂上最東邊的屋子。

這裏哪間房都沒有點燈,無深根本不知道宣如松在哪個地方,也怕自己隨意闖入會徹底將神獸激怒,真的把他轟下山去,於是坐在了屋子的走廊邊上,無聲嘆息。

他擡頭看向天上的月亮,腦海中思緒不斷——他在思考玄武為何會對他這般氣憤。

他們說自己無情,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同宣如松撇清關系般的那些話?

可他並不覺得自己說錯。

思索之際,耳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向著聲響方向望去,不遠處放著折疊整齊的一床被子。

無深有些好奇屋子外面怎麽會有被字,便向那團被子走去。

剛拿起被子,窸窣聲又響起,就在前方走廊拐角處。

無深抱著被子往前走去,還未轉彎,一個少年便從旁邊鉆出,帶著陽光的笑容對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啊,渡雲上仙!”

少年笑容爽朗,模樣俊俏稚嫩,個頭看著有十一二歲的模樣。

無深怔了怔,搖頭道:“我不是渡雲,我叫無深,是明華寺的一個小和尚......渡雲,那或許是我的前世。”

“你是你,他是他,你是這樣認為的?”

無深輕輕頷首。

“也難怪宣桂和宣赦會生氣......但我總覺得他們是為了別的事而發怒。”少年嘀咕著,好似想起了些什麽,對無深笑道:“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宣如松的徒弟,萬悅。萬家燈火的萬,悅耳聆聽的悅。”

無深蹙眉問:“他這一世第一次來碧雲天,怎麽會有徒弟?”

“或許,是上一世的徒弟呢?”萬悅莞爾道,“玄武早早就找到了我,所以我才有了上一世的記憶。”

無深眉宇沒能舒展——怎麽什麽人、什麽事都與前世有關。

萬悅對他問:“要聽故事嗎,無深小師傅?”

“什麽故事?”

“宣如松的故事。”

無深靜默片刻,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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