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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移情別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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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移情別戀

薛沖告別公儀蕊,和步琴漪漫步於天都的山道上,俯視時能看到天道那些美麗劍堂的暗影,雪落在劍堂上,屋檐蒼白,就如同這些黧黑群山長出的牙齒。 犬牙交錯,她是在百年巨獸的口中行走,不怪她走得如此艱辛,又是如此痛苦。 步琴漪默不作聲跟著她,他忽然指了指後山中的一座:“鶴頡就在那裏。” 天都廊下的鈴鐺做得有意思,裏頭的鈴舌全是形態各異的劍,當年煊赫,什麽都有巧思,步琴漪撥動鈴舌,一聲脆響。 薛沖坐在廊下,避開步琴漪的所有目光。她對他感到很迷惑,發自內心地無法招架,她簡直想伸出舌頭舔他一口,越是不堪越能占有,但是根本不能占有,所以寧願眼不見心為靜。 步琴漪閑情雅致頗豐,他拿那些鈴鐺奏出簡單的宮商角徵羽,他很幹脆道:“公儀蕊不了解你。” “難道你很了解我?”薛沖很直白地頂回去。 “你想要我了解的事,我都了解。你不想要我知道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步琴漪折斷紅梅,遞給薛沖,“你應該不希望我說出來。” 薛沖揮開紅梅花:“少裝腔作勢!你說吧,我不怕你說!” 步琴漪困惑地皺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再這樣,我會誤會你見色忘義,怎麽小師叔剛說要收你為徒,就不耐煩和我說話了?昨天晚上不是還說要報恩?” 薛沖沈默片刻,又直白道:“這事我一會和你說,你先說說,你了解我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步琴漪輕輕貼近她的耳朵:“潭顏修說……”薛沖聽到這個名字心頭一顫。 “你母親之所以不大喜愛你,是因為你四歲時曾將妹妹踹下山崖,你妹妹那時也就兩歲。” 步琴漪的聲音像一團煙霧,緩緩地離開了薛沖。 她楞在原地,想狡辯,但又聽到步琴漪慢騰騰道:“潭顏修說,你母親自此後斷定你生性卑劣好妒,因而冷著你遠著你,只希望你自生自滅,不要沾染她和鶴頡分毫。” 薛沖瞪著大眼睛,問道:“你和他說話了?” “黑水潭家潭愚人上山時和他見了一面,我在梁上偷聽。”步琴漪說得坦蕩。 “你相信了?”薛沖又問道。 步琴漪起身把蹦跶出屋子的小狗抱起來…

薛沖告別公儀蕊,和步琴漪漫步於天都的山道上,俯視時能看到天道那些美麗劍堂的暗影,雪落在劍堂上,屋檐蒼白,就如同這些黧黑群山長出的牙齒。

犬牙交錯,她是在百年巨獸的口中行走,不怪她走得如此艱辛,又是如此痛苦。

步琴漪默不作聲跟著她,他忽然指了指後山中的一座:“鶴頡就在那裏。”

天都廊下的鈴鐺做得有意思,裏頭的鈴舌全是形態各異的劍,當年煊赫,什麽都有巧思,步琴漪撥動鈴舌,一聲脆響。

薛沖坐在廊下,避開步琴漪的所有目光。她對他感到很迷惑,發自內心地無法招架,她簡直想伸出舌頭舔他一口,越是不堪越能占有,但是根本不能占有,所以寧願眼不見心為靜。

步琴漪閑情雅致頗豐,他拿那些鈴鐺奏出簡單的宮商角徵羽,他很幹脆道:“公儀蕊不了解你。”

“難道你很了解我?”薛沖很直白地頂回去。

“你想要我了解的事,我都了解。你不想要我知道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步琴漪折斷紅梅,遞給薛沖,“你應該不希望我說出來。”

薛沖揮開紅梅花:“少裝腔作勢!你說吧,我不怕你說!”

步琴漪困惑地皺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再這樣,我會誤會你見色忘義,怎麽小師叔剛說要收你為徒,就不耐煩和我說話了?昨天晚上不是還說要報恩?”

薛沖沈默片刻,又直白道:“這事我一會和你說,你先說說,你了解我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步琴漪輕輕貼近她的耳朵:“潭顏修說……”薛沖聽到這個名字心頭一顫。

“你母親之所以不大喜愛你,是因為你四歲時曾將妹妹踹下山崖,你妹妹那時也就兩歲。”

步琴漪的聲音像一團煙霧,緩緩地離開了薛沖。

她楞在原地,想狡辯,但又聽到步琴漪慢騰騰道:“潭顏修說,你母親自此後斷定你生性卑劣好妒,因而冷著你遠著你,只希望你自生自滅,不要沾染她和鶴頡分毫。”

薛沖瞪著大眼睛,問道:“你和他說話了?”

“黑水潭家潭愚人上山時和他見了一面,我在梁上偷聽。”步琴漪說得坦蕩。

“你相信了?”薛沖又問道。

步琴漪起身把蹦跶出屋子的小狗抱起來:“真或不真,假或不假,於我沒有意義。”

“怎麽會沒意義?!”薛沖脫口而出大怒道,“是真的!我嫉妒她的衣服比我鮮亮,嫉妒她更得母親的寵愛,我嫉妒她吃西瓜都能拿沒有籽兒的那一瓣!我恨死她了,我希望她死!”

薛沖的暴怒喊聲,隨雪花一起飄蕩在人間。步琴漪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他微微蹲下身,和她平視:“所以公儀蕊不了解你。我知道你的愛和恨,我知道你上天都是為了超越妹妹,我送你上天都也是為了讓你夢想成真。後面怎麽樣,就是你的造化。”

薛沖抹了一把眼淚,剛要擤鼻涕,步琴漪的帕子就遞過來了,薛沖看著那方帕子楞神,猛地把它打掉了。

步琴漪了然笑道:“苦究天都霜降雪飛劍,究竟是傳習大統,還是貽誤一生,並沒有定論。即使做到了掌門之位,也未必敢說自己武功天下第一。這是劍道不同決定的。”

“在天都劍峰多數人只是蹉跎一生。與丹楓山莊少年們尚未悟道就身死劍道,是兩個極端。孰優孰劣,武林盟已經做出選擇了。”

步琴漪再次把帕子遞給薛沖。

薛沖不接,悶聲道:“我想試試小師叔。他說要教我學劍,我未必不能超過鶴頡。”

“知命兄,他自己都半瘋半癲了,他怎麽讓你走他的老路呢?”步琴漪憐憫道,“不是人人都該堅持修習冬影和霜降雪飛劍。若目標是贏過鶴頡,該早下天都。”

步琴漪再次靠近她:“我可使你贏過鶴頡。”

“我可使你今年內就贏過鶴頡。”

薛沖不理他,急著抱著小狗進入屋舍,這裏太冷,她的腦子都凍僵了,轉不動了。

步琴漪緊隨著她,時而在前,時而在後,飛起的金色系帶時而拂到薛沖臉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木樨花香撲面而來。薛沖避開臉。

步琴漪咳了一聲,很是傷感道:“公儀蕊是正人君子?看不上我這個卑鄙小人了?”

又是這樣熟練的腔調,第一次聽很新鮮,後面卻總覺得這人嚴防死守,難以接近,且目的不純。

薛沖悶聲道:“正人君子談不上,只覺得他十分真誠。我愚笨,只能看懂真的東西。”

步琴漪沒聽見般,繼續道:“可卑鄙小人有天下最毒的毒藥,可以殺光鶴家所有人。”

“無色無味,可使鶴頡還智成三歲孩子。”

薛沖頓住腳步了。

步琴漪背著手,雪落在他臉上,成就靚麗脂粉,他擡起睫毛,笑了:“有興趣聽聽嗎?”

薛沖搖頭:“有件事沒和你說,我受你恩惠太多,所以不大好意思說。”

“說呀。”

“你先保證不要生氣,我怕你聽了生氣,把我殺了。你那個三歲的毒藥,不要用在我身上,這能保證嗎?”薛沖縮了縮脖子。

步琴漪鼓勵她:“盡管說吧。”

“其實我……我很喜歡公儀蕊!我想學武也全是因為他。”薛沖嘆了口氣。

她是真心實意的:“他提出要我跟他學劍,簡直是天賜良機!我又驚又喜!所以你說的計謀,我暫時用不上。”

許久的沈默,步琴漪一直沒有回頭。

“什麽時候的事?”步琴漪轉頭問道。

“見他第一眼。”薛沖老實交代。

步琴漪抿了抿嘴唇,連聲道:“很好、很好、很好。”

步琴漪的扇子在手裏敲來敲去,他笑呵呵道:“那我也不必掛懷五日之前,洞房花燭,薛沖姑娘在我臉上落下的吻。”

薛沖呆住了,一時所有的血都沖到臉上:“那,那是我喝多了。”

步琴漪連連點頭:“自然罷休!我因此很是愧疚,既然姑姑娘這麽說了,步某自然打消顧慮。”

“天地之間情感來如風去如電,我這就是庸人自擾了。”

薛沖聽他都這麽說了,那就不好再說別的了。都過去的事了,他不在意就好。不過她又想,他既然不在意,能給她親第二口嗎?

薛沖決定一心一意,所以道:“小師叔古板又嚴肅,大概不好追求,我怕嚇到他,還請少主為我保守秘密。”

步琴漪呵呵笑了:“好呀。這條消息少說也值五金,別人不出錢,我是不賣的。”

“步某收獲頗豐。”

步琴漪這麽說著,但解釋道:“那夜醉是真醉。路春山玩笑過火,我已罰過了。”

薛沖不解其意,真醉也罷,假醉也好,反正她的心回到了公儀蕊身上,這也算撥亂反正吧。

步琴漪道:“我是想好好道別的。”

嘴長在步琴漪身上,他想怎麽說都行唄,薛沖想著,但她又問:“若能道別……你會對我說些什麽?還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步琴漪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我想說什麽,還重要嗎?”

薛沖嗯了一聲:“那確實。”

步琴漪聽她不接話,所以提醒道:“我只是怕你說氣話。”

“不是氣話。他是我想上天都學劍的理由。”薛沖說得很真摯,“當然我也想贏鶴頡。但想贏鶴頡這目標讓我痛苦,如果是為了公儀蕊,那就是夢想成真,會讓我快樂。我不想痛苦。”

“少主,我能有今天,真的都多虧了你。不是你,我見不到他的。”薛沖說著,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步琴漪聽她真摯感謝,又看她害羞地扭過了臉,竟然詞窮。不錯,是他一手把她送上天都的,不是他,她見不到公儀蕊,自然不會有今日。不錯,她一句都沒說錯。

他回神凝望她:“好呀好呀,既然不是氣話,那想必是很喜歡了。我知道了。”

“那既然沖姑娘從未對步某有情,步某有幾件事要說清呢。”

“你說。”

“一來沖姑娘說我女人很多,這是從沒有的事。你怎麽這麽想我呢?”

薛沖別過頭:“你很會蠱惑女人,有時候……很可怕。”

“怕什麽?怕喜歡我?那沖姑娘肯定沒有這煩惱了。”他笑道,“我進聽風樓很晚,我沒有女人。”

他笑吟吟道:“若聽風樓需要我出賣色相換消息,那聽風樓離關門大吉也不遠了。”

薛沖看他笑,也笑了:“那是少主你天賦異稟,天生會蠱惑人。”

步琴漪擺擺手:“沖姑娘不是也沒蠱惑到嗎?”

薛沖點頭:“這確實是的。冤枉你了,對不起。”

他又道:“二來,鶴家的事疑點頗多,我已著手在查。我一定能給沖姑娘你帶來驚喜。”

“我不是公儀小師叔那樣的名門君子,所以,沖姑娘若要走旁門左道,可盡情地來找我。”

步琴漪把一枝紅梅放到薛沖手裏,睫毛一掀,道:“如果現在就要開口……”

薛沖不待他說完,點了點頭:“行,咱再說吧。小師叔剛睡著,我去藥室看看有沒有鎮痛消炎的藥物。”

目送她的背影在山道上離開,步琴漪深吸一口氣,最後的笑容已維持不下去,他忽道:“小心,那邊的路不好走!”

薛沖頭也不回,揮了揮手,表明她聽到了。

看到那枝搖擺的紅梅,卻看不到她的臉,步琴漪些許憤怒,些許不敢置信,又些許侮辱在心頭,仿佛他犯了什麽錯被識破了。

作者的話

老石芭蕉蕉

作者

05-24

今天到奶奶家餵雞,雞真是能提供情緒價值的生物,明明就給了點剩飯,但是一擁而上,把我包圍,那一刻我覺得我是世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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