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切割文案

關燈
切割文案

這天下班,宋允初和張雅約著去吃飯,但兩人還沒走到門口,便被公關部的職員給急匆匆地叫住了。

“張姐,宋姐!不好了!”小職員急得滿臉通紅,“張石出事了!”

頓時,張雅氣得跺腳,轉頭大罵道:“他又怎麽了?!”

小職員嚇得一呆,抖著嗓子說:“他前女友剛剛舉報他溜冰!”

張雅起先沒反應過來,明白什麽意思之後,臉色凝重無比,立時便楞在原地。

“......剛剛發的?輿論呢?”張雅露出呆板和尚的神色,邁出兩條麻木的長腿,木偶般地往辦公室走。

“厲沈吟秒轉了,已經發酵了!”職員哭喪著臉,“怎麽辦啊,姐?官方新聞立刻就發公告了,警察現在應該已經去找他了。”

宋允初跟在她身邊,糾結道:“這下怎麽辦呢?”

聞聲,張雅猛地反應過來,沖小職員喊道:“準備好切割文案,一旦官方確認他犯法了,立刻把他在公司囂張跋扈的日常,爆料到豆瓣知乎小紅書去,絕對不能影響到公司!”

小職員大聲回應,接著以百米沖刺地速度奔回公關部。

“允初,我今天得加班了。”張雅已經做不出表情了,“你去聯系下張石吧,看看他到底什麽情況。”

宋允初:“行,沒問題,這個人真是個定時炸彈。”

送走張雅後,她也無心吃飯,轉身回了辦公室,剛在沙發上悠閑地坐下,手機鈴聲便接連不斷地響起來。她打開一看,整個手機鎖屏全是微信消息,這盛大的場面還是很難遇到的。她隨便滑了幾下,果然都是問張石的瓜。

宋允初嗤笑出聲,打開手機微博,她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遍張石前女友的控訴,看到後面發現竟然還有意外之喜,前女友舉報了李月天偷稅漏稅。這下,她徹底抑制不住笑聲了,上班開始從未有一刻如此舒心。

她掃了一眼窗外,寒風臘月天,夕陽西下,聳立的高樓外表折射出一道道金黃刺眼的光芒,它們連接成線,像是蜿蜒在天際的巨蛇,又似一張泛著刺眼光芒的金網,牢牢地映在那扁平的天空裏。

-

一周後,下午五點,還是同一個餐廳,同一個包間。

桌前的厲沈吟容光煥發,原本有些掉色的頭發,又被漂染得極有質感與光澤。不同於上回見面那件普普通通的衛衣,這一次,他穿的是三萬多一件的Prada大衣。

宋允初淡笑著在他的對面坐下:“校友,發跡了啊。”

厲沈吟不再端著了,興沖沖道:“這些天直播掙了不少,而且我爆了你給我的料之後,張石晚上就給我打了十萬的封口費,他讓我不準再扒了。”說到這,厲沈吟大笑:“我當然見好就收,不扒了,不過他也沒想到他還有個前女友吧。”

宋允初挑眉點點頭,剛要開口,厲沈吟忽然靠前,炯炯有神地看著她:“宋學姐,他給我打的十萬我就不要了,要不是你爆的料,我也拿不到,這十萬我們一人一半吧?”

忽然向前湧來的青春氣息,讓她忍不住微微向後一躲。

“不用,你自己留著吧。”什麽錢都要,什麽錢不能要,宋允初還是有數的。她從包裏抽出一份合同擺在厲沈吟面前,“以後這些錢,我都會從你身上提回來的,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厲沈吟笑著打了個響指:“沒問題!”他拿起合同,仔細地檢查起來,等檢查無誤,一切都跟他要求得大差不差,終於拿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合同後,他又興高采烈地點了一桌子的菜。

吃飯間隙,他問道:“張石現在怎麽樣了?還有他那個金主?都還好嗎?”

宋允初喝一口可樂,瞥他一眼:“都不好。”

“張石坐牢了,李月天偷稅漏稅,本來要坐牢的,她把鍋甩在會計身上了,會計去蹲了。”宋允初笑了笑,“不過國稅局跟銀行又發現了她公司漏洞,好像是騙貸吧,公司賬本是假的,虧空太多,欠了一堆錢,已經宣布破產了。他金主也被抓到牢裏去了。”

“哦對,李月天還打電話求我去幫她找一下張石前女友。”宋允初嗤笑出聲,“你猜我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厲沈吟很識趣地捧哏。

“我相當狠毒地說:我幫你找他前女友?你他媽做夢呢?你趕緊滾去坐牢吧,都是你這個傻逼應得的,活該!然後我就把電話掛了。”宋允初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太爽了,都去鐵窗淚吧!”

說著,她和厲沈吟對視一眼,俱是大笑出聲。

一餐飯吃到尾聲,厲沈吟與她已經聊得很熟了,他看著宋允初說:“宋姐,看不出來你長得小白花一朵,做事這麽狠哈哈哈!”

“不是我狠,是他們自作孽不可活。”宋允初笑道,“說起來,倒是要感謝你說動他前女友出馬,不然事情也不會這麽圓滿。”

聞言,厲沈吟沈默片刻,斟酌道:“其實我找過他前女友,但他前女友沒搭理我,說是不想摻和了。”

宋允初一下清醒了:“那是怎麽回事?”

他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吐出一段話來:“之前有個女人來找過我,打算給我一筆錢讓我別再罵張石了。但我沒理她,後來有位江先生來找我了,也是同樣的來意,還問我是不是有什麽後臺。他看著很嚴肅,我真有點怕他......但是但是,我沒有說我們的事,我就說我討厭張石。”

厲沈吟瞄了瞄已經面無表情的宋允初,躊躇一陣說:“然後,他突然跟我說,他朋友是張石的經紀人,因為這個事日子不好過,叫我先別發聲了,他之後一定會讓張石給我跪著道歉的。”

“......宋姐,你知道我這個人很講義氣的,我當時就被感動了,發現我們幾個是同一個陣營的,我就告訴他了。”

宋允初揉揉眉心:“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問我有什麽要幫忙的,叫我盡管提。”厲沈吟幹笑道,“然後我看他像個大人物,就讓他去找一下張石前女友,哦哦,他還讓我別告訴你呢。”

宋允初無力了:“......那你告訴我幹嘛?”

厲沈吟撓撓頭:“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瞞著你。反正那位哥看著也沒有什麽惡意,我覺得相處起來人還不錯,挺靠譜的。”

宋允初開始收拾東西:“明天公司見哦,我先走了。”

出了餐廳,宋允初驅車到一處偏僻的地帶。秋冬的天色總是黑得很快,車外很快便是灰藍一片。她靜坐在駕駛位上,沈思許久,小半個月來發生的事情電影膠片似地,一幕幕滑過後視鏡。

一切都如此完美解氣。

宋允初笑得連身體都抖了起來。笑聲由低沈轉而尖銳,她捂著臉,生理性的眼淚從指縫裏鉆了出來。笑了好一陣,終於止住,她伸手在扶手箱裏掏出一包煙,冰冷的雙手發著顫從裏面取出一根。

須臾,灰白的煙霧便在車裏繚繞起來,一股很嗆人很難聞的煙味充斥著車廂。

宋允初閉上眼睛,很享受此刻的寧靜,然而煙剛過半,她忽然覺得有些反胃,胃裏翻江倒海到讓她瞬間就抓起了車上的塑料袋,弓著身子,一下嘔了出來。

胃酸上湧幾次,終於恢覆自然,除了嘴巴裏扒著些酸苦的味道。

她深吸幾口氣,覺得已經沒什麽問題了,這才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十二。沈默很久,她點開了蘇凝蕭的微信,還是加了江清遲。沒過一會兒,那邊通過了申請。

宋允初吐出一口氣,發消息說:“謝謝江總幫忙。”

一分鐘後,江清遲回了消息過來:“你打算怎麽謝我?”

宋允初憋了半晌,回說:“其實用不著你幫忙,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她看見備註上方過了一會兒,很快變為“對方正在輸入中...”,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目光落在對話框上的那忘恩負義的句子,她覺得自己真像個反派。

又過了三分鐘,江清遲大概也是被她這種厚顏無恥的精神驚到了,放棄了一切文字說理,發出一個代表著“。。。”的風中淩亂表情包。

見到表情包的這一刻,宋允初忽然覺得和他之間有什麽東西碎了,她莫名地放松了下來。

宋允初很討厭很大膽地給他發了一個“?”。

又過了三分鐘,江清遲回:“有你這種過河拆橋的嗎...”

莫名其妙地,宋允初想象出他那種委屈的神情,於是又略有心軟地問:“你怎麽說服張石前女友的?她不是不敢惹事嗎?”

江清遲說:“威逼利誘。”

宋允初心裏咯噔一下:“怎麽說得跟個□□一樣。”

江清遲又發了代表“。。。”的搞笑表情包。

宋允初:“江總下次有廣告和影視項目有看中我手下藝人的,一定給您個友情價。”

江清遲終於找回了主動權:“三年不見,你現在連吃帶拿?”

“生活不易,全靠臉皮。”

對面沈默許久,回說:“你很缺錢嗎?”

宋允初:“沒到要被捐助的地步,當然京爺你想v我50展示一下實力,我也是很樂意的。”

對面的江清遲噎了一下:“出來,我請你吃晚飯,餐廳隨便你選。”

“不用了,我吃過了。”

“那來吃夜宵。”江清遲不依不撓,“餐廳隨便你選,我付錢,錯過了,下次可沒辦法白嫖了。”

宋允初靠在座位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連心也跟著抽痛起來。她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眶,掙紮了十來分鐘,終於回他:“難得白嫖,我想吃燒烤。”

江清遲很快回覆:“行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