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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江問舟望著她,眼睛莫名覺得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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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江問舟望著她,眼睛莫名覺得酸……

“喲,我們家的少爺小姐終於回來啦?”一道透著笑意的女聲打破了小院門口略顯對峙的氣氛。

齊眉從江問舟那聲“姑姑”的回敬中回過神,一邊在心裏嘀咕這人不會真的這麽幼稚吧,一邊擡眼往院子裏看。

只見一身黑白運動裝的孫茂蕓正從鋪著青石板的小徑上快步向他們走來,眉眼間盡是輕松愉悅的笑意,襯得她面容愈發和善慈愛。

齊眉立刻笑著叫一聲:“幹媽!”

聲音清脆雀躍,好像之前在車裏時江問舟感覺到的那種萎靡低沈的情緒瞬間就被拉高起來,變得高興多了。

他忍不住嘴角一翹,回過神,立刻往下一壓。

孫茂蕓接住朝她撲過來的年年,揉揉它的大腦袋,捧著它的臉笑著問:“我們好幾個月沒見了,年年你想不想奶奶呀?”

年年興奮地哈著氣,後腿不停點地,看得出來它非常激動。

孫茂蕓就說:“都怪你媽,自己忙就算了,也不送你回家來住幾天。”

齊眉聞言神情一頓,有些尷尬地訕笑著,根本不敢扭頭看旁邊的江問舟。

為什麽不回來,她和這個人彼此心知肚明。

江問舟像是沒聽到孫茂蕓說的話,也沒察覺齊眉的尷尬,將懷裏的貓放下,溫聲問道:“屋子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還有點零零碎碎,你爸收拾著呢。”孫茂蕓松開年年,一面笑瞇瞇地應,一面彎腰抱起金金。

“我去幫忙。”江問舟應道,目不轉睛地越過倆人,頭也不回往屋裏走。

黑衫黑褲的背影看上去一如既往地挺拔修長,肩膀展得寬寬的,線條一路鄉下收窄,在黑色的皮帶上再往外稍稍擴散。

齊眉有些怔怔地看了片刻,被年年往前沖的拉力拽得回過神,匆匆收回視線。

“這是怎麽了?”她失笑著問。

孫茂蕓代替它回答道:“要撒歡唄,那麽大的院子和草坪,誰能忍得住啊。”

說是農家小院,其實建築風格很現代化,跟絕大多數小別墅沒什麽區別,黑白撞色的外立面簡約大方,高高的圍墻圍住了大片草坪,中間以青石板小徑貫通,圍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水塘。

水塘邊緣布置有形狀大小不一的青石,乍一看擺放得很隨意,但多看一會兒,就覺得有種隨性的美。

“這是個魚塘,房東原來在這裏養魚,草魚鯉魚這些,我跟你幹爸說了,明天就讓人來清塘,我們也養,到時候給家裏加菜。”孫茂蕓說得興致勃勃,儼然要認真回歸田園的樣子。

齊眉聽了直笑,點點頭說:“我們家以後也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了。”

說完又問:“我看這院子很好,房子也挺新的,這家的房東怎麽要往外租啊?”

“女兒移民去新加坡了,接老兩口去共享天倫唄。”孫茂蕓解釋道,接著又笑,“我們家也不錯啦,本來我和你幹爸還想著是不是要想法子給他在申城湊個首付,結果還沒等跟他提呢,他就回來了,哎呀,肯定是菩薩聽到了我的心聲。”

她說完哈哈笑了兩聲,聽起來高興極了。

齊眉卻有點笑不出來,抿著唇彎了彎嘴角,趕緊轉移註意力朝院子裏其他地方走去。

兩側圍墻邊種著各式各樣的花,花色各異的三角梅來得如火如荼,屋門前還有半人高的花壇,藍雪花還沒到盛花期,只有零星藍紫色點綴其中。

“家裏現在花可多了。”孫茂蕓將貓放下,拉著齊眉的手,帶她去看花,“我來看房的時候,剛好有月季開了,房東說都是他女兒以前種的,還有太陽花和三角梅,兩邊墻根,還有房子旁邊,都是,我就想還真是巧,你也喜歡,要是搬過來,你也經常回來住,就有很多花看了,我就跟他說,我要租十年,能不能房租算便宜點給我。”

齊眉喜歡花,各種各樣的花,她將家裏的陽臺打造成一個精致小巧的花園,但受限於環境,還是有太多花不能搬回家。

“後面還有一塊菜地,這下好咯,可以自己種菜了。”孫茂蕓喜滋滋地道,“現在青菜這麽貴,自己種就省錢多啦,以後你的菜家裏都包了。”

齊眉忍俊不禁,連連點頭,捧場地說:“那我可就靠您接濟了,正好省的錢可以多喝幾杯咖啡。”

“咖啡喝多不好的。”孫茂蕓說了一句,又嘆氣,“不過上班是不容易,我以前上班那會兒,也是靠茶靠咖啡提神。”

她退休前是會計事務所的審計師,每年總有一段時間特別忙碌,連續好幾天熬通宵是家常便飯。

齊眉還記得以前好多個每個江眀琮出差不在家,孫茂蕓加班到深夜的夜晚,都是江問舟給她檢查作業,幫她聽寫,然後帶她下樓去吃宵夜。

吃完宵夜倆人一起回家的時候,她會故意走在他前面一點,這樣可以踩到他的影子。

院子一角還有一棵龍眼樹,她好奇地問:“這是那個品種?”

“小小的那種。”孫茂蕓面露嫌棄,“只有一層薄薄的果肉那種,不好吃的。”

齊眉忍不住笑,挽著她的胳膊,說:“過兩天我回來的時候給您和幹爸帶點水果回來,他能吃麽?”

之前一直沒回來,是逃避江問舟,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現在好啦,已經見到了,感覺也就那樣吧……

齊眉有些擺爛地想,大不了以後她工作日的白天回來唄,上一休二,江問舟難道能閑得過她?

而且他又不住家裏,正常來說,他們能恰好碰上面的機會其實不多,應該是的吧?

孫茂蕓笑瞇瞇地應好,見年年往院子裏的水塘邊湊,連忙把它叫回來,囑咐道:“不準往那邊去,掉下去就變落水狗了。”

它會游泳,門口還有對著池塘的監控攝像頭,倒不是很怕它出什麽事,只是那樣難免讓人擔心,給它洗澡吹毛工程量也很大。

“你要向姐姐學習,不往水邊湊,知不知道?”孫茂蕓捏捏它的嘴筒子,把金金撈過來,往它跟前一放。

它的註意力立刻就被貓吸引了,追著金金往花叢方向跑。

齊眉看一眼兩小只跑開的方向,問道:“金金……是女孩子嗎?”

孫茂蕓嗯了聲:“是啊,女孩子嘛,聽你哥說有三歲了。”

“……是麽。”齊眉眼睫一顫,連忙垂眼,沈默幾秒才裝作隨意地打聽,“我哥他……怎麽會突然回容城工作啊?不是在申城幹得好好的麽。”

“你不知道麽?”孫茂蕓擡頭看向她,有些驚訝地反問道。

齊眉一楞,有些不敢接話,在申城發生的很多事她沒跟家裏講的……

萬一隨便接話接錯了,被幹媽看出什麽問題來,那可就難解釋了。

這不得被關在家裏嚴刑拷打三天三夜啊:)

見她似乎一臉茫然疑惑,孫茂蕓先是問她:“你最近幾個月都沒有和以前的同學或者老師聯系過嗎?”

問完沒等齊眉反應,就接著道:“你哥他們科那個大科主任,倒臺啦,他老師跟這人也不和睦,正好有機會就跳槽了,你哥一看是跳到容城,就也跟著回來了。”

方仕平倒臺了?齊眉心頭一震,連呼吸都頓住了。

她好半天才回過神,旋即從心底湧起一陣狂喜,姓方的賤人倒臺了?那可真是老天開眼啊!

是哪個英雄好漢把他捅下去的?他背後的靠山不管他了?還是他的靠山也倒了?吊銷執照沒有?!

我靠!憎恨的人倒大黴,這可比漲工資爽多了,簡直大快人心!!!

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讓齊眉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覺得眼底有一陣熱意在不停地向上沖,撞擊得她的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

半天才壓下心裏翻滾的情緒,從喉嚨裏擠出一句:“……是麽,我、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挺久了吧,那會兒還沒過年呢,我給你哥打電話問他回不回來過年,就聽他說了一句,說科裏人事有變動,要看看情況,等年後安穩了再請假回來,我就想他可能是清明才回來,結果沒想到剛過完年就回來了。”

孫茂蕓解釋完,揚聲把年年和金金招呼過來,說要訓練訓練年年,接著就對年年發出一通趴下坐下的指令。

齊眉完全聽不到後面的話了,只聽到那個“還沒過年”的時間節點。

今年過年早,一月底就是年了,她很了解江問舟的性格,如果這件事不是很確定的,他絕不會告訴家裏,所以至少在一月份,方仕平就出事了。

江問舟年後回的容城,距今已經將近三個月,這麽長時間,相關部門應該調查完了吧?

公告呢?對對對,她可以看看有沒有公告!

她反應過來,有些手忙腳亂地找出手機開始翻找學校的公眾號,方仕平頭頂還有個博士生導師的帽子呢,他出事了怎麽也得發個推送吧?

她使勁向上劃拉公眾號消息頁面,仔細看往期往期的推送,找啊找,一直沒找到想看的內容,甚至還找到一則學校開什麽會,方仕平發表講話的新聞。

一看時間,去年九月份的,開學季的事。

怎麽回事?難道江問舟騙了幹媽?不不不,難道是幹媽聽錯了?

但這可能性太小了,孫茂蕓不是沒接觸過社會,對這類事件一竅不通的家庭主婦,相反,審計出身的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懂的比齊眉多多了,怎麽可能會聽錯。

那是還沒調查完,所以還沒有對外公告?

可這都五月份了,半年都要過去了,還沒調查完,這逼人到底問題有多嚴重啊?!

她確實是不懂這裏面調查處理的門道,僅憑時間跨度覺得大為震撼。

也有可能是公眾號沒有發,那學校和醫院官網呢?研究生院的導師名單還有沒有他,掛號系統還有沒有他?

她趕緊轉去搜學校網站,打字的時候卻頻頻出錯,不停刪改,最後有些惱了,正要嘖聲抱怨,卻看見自己的手在明顯地顫抖。

齊眉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激動了。

這麽激動是很容易讓幹媽發現不對勁的,一個不相幹的人倒黴了,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只要不瞎,就能看出古怪來。

她連忙偷偷深吸一口氣,憋住,定了定神,這才分幾次慢慢吐出這口氣,終於鎮定下來。

冷靜下來再查詢信息,就顯然有方向有條理多了。

她在學校和醫院官網都沒有找到方仕平的名字,原來和他有關的新聞也撤了下去,醫院官方公眾號的歷史消息裏也再搜不到他的名字。

最後她利用搜索引擎,找到了學校官方微博在元旦假期前一天發的公告,大意是說接到關於博士生導師方仕平學術不端、挪用項目經費和生活作風不正的實名舉報,經查證屬實,已經撤銷其研究生招生資格,停職配合後續調查。

緊接著就是過年之前,申城有關部門發的標題為“申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原副院長、心血管外科主任方仕平嚴重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和公職”的通報。

通報內容和學校公告差不多,違反各項紀律,收受巨額財產,為他人謀取利益,構成嚴重職務違法並涉嫌受賄犯罪,還有生活作風不正,和多名女性有不正當關系,最後是說涉嫌犯罪問題會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看得齊眉神清氣爽,只覺得胸口有一股積聚許久的郁氣終於散開,迎來一種撥雲見日的暢快感。

她將這條通報翻來覆去地讀了整整三遍,每讀一遍,內心的喜悅就疊加一層。

層層疊疊的累積到一起,就像是過年時看到的煙火表演,絢爛奪目,讓人心情倍感愉悅。

她臉上的笑怎麽壓都壓不下去,最後索性不裝了,想笑就笑。

江問舟在屋裏幫忙收拾東西,江眀琮讓他把兩床被子拿到樓上的房間,“有陽臺那個房間是西西的,你睡旁邊那一間,知道吧?”

他淡淡地點頭,知道知道,怎麽不知道,照顧妹妹嘛。

等樓上樓下的東西都歸置整齊,一看時間,十二點已過,村裏要叫外 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送到,他幹脆下樓去問孫茂蕓午飯怎麽辦。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齊眉正抱著胳膊站在花壇邊,看著正彎腰教訓一貓一狗的孫茂蕓,滿面都是不加掩飾的笑意。

她就那樣站在天光裏,柔和,燦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剛剛過去的春天裏灼灼盛放的桃花枝。

江問舟望著她,眼睛莫名覺得酸脹。

他有多久沒見過她這樣的笑臉了?他記不起具體的天數,不敢數。

但是覺得今天的天氣還不錯。

他深呼吸一下,沈了沈心裏那口氣,這才用平靜的語氣提高音量問道:“媽,中午飯怎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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