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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覆仇母親聯盟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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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覆仇母親聯盟①

啞女不知道的是,當日在浮臺上,激流把她沖走,水姐第一個跳進了水裏。 可是,河水過於洶湧,水姐頭剛入水,就被嗆了一口。 還好皮拉噸大腦沒宕機,他憑著本能抓住水姐的腳,把她重新拉回浮臺上,聲音結巴著喊:“船!船船!” 水姐大口喘息著,抹開臉上的水,定了定神,指揮皮拉噸和空空上長尾船。 皮拉噸慌忙抱著猴子爬上搖晃的船板。 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長尾船劈開水浪,頂著越來越密的雨幕,向著啞女消失的方向猛沖。 馬達聲在洶湧的河道上顯得格外孤勇。 水流湍急如奔馬,但長尾船加足了馬力,竟真的漸漸追近了那個漂浮的黑點。 然而命運的捉弄無聲無息。 啞女在湄南河上被裹挾著漂了一個多小時,一個漩渦將她猛地甩進了旁邊的支流。 支流河道水葫蘆濃密,她卡在其中不能進退。 水姐的船,就在這條支流入口附近的水域,來來回回搜尋了幾次。 她明明看到啞女就在附近,難道看錯了? 最近的一次,他們距離啞女的位置,不過十幾米。 皮拉噸和水姐嘶啞地喊叫著,空空也發出嘯鳴,可是無人回應,因為那時的啞女,早就因為高燒暈厥了過去,根本聽不到近在身邊的呼喊。 水姐焦灼的目光掃過主河道的每一寸水面,卻獨獨沒有投向那條看似平靜的支流。 咫尺天涯,他們就這樣,絕望地錯過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雨也漸漸停了,河面重新恢覆平靜。 水姐駕著船,沿著落水碼頭一路向下游搜尋,來來回回。 每一次折返,都伴隨著希望的衰減。 皮拉噸抱著空空,蜷縮在船尾,眼神空洞地望著茫茫水面,空空則把頭埋進他的懷裏。 “她不會游泳……”水姐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散。 在這樣狂暴的湄南河上,僅靠一塊浮木,即便是水性極好的人也兇多吉少,更何況不會水的她。 搜救的意志,在反覆的徒勞無功中,被一點點澆熄。 水姐幾乎要放棄了,她盤算著先返回清苔府落腳。如果啞女真有神明庇佑,奇跡生還,她一定會回到熟悉的地方找他們。 就在這時,兜裏的電話震動起來,是塔哥。 他的聲音透過電流,混合著緊…

啞女不知道的是,當日在浮臺上,激流把她沖走,水姐第一個跳進了水裏。

可是,河水過於洶湧,水姐頭剛入水,就被嗆了一口。

還好皮拉噸大腦沒宕機,他憑著本能抓住水姐的腳,把她重新拉回浮臺上,聲音結巴著喊:“船!船船!”

水姐大口喘息著,抹開臉上的水,定了定神,指揮皮拉噸和空空上長尾船。

皮拉噸慌忙抱著猴子爬上搖晃的船板。

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長尾船劈開水浪,頂著越來越密的雨幕,向著啞女消失的方向猛沖。

馬達聲在洶湧的河道上顯得格外孤勇。

水流湍急如奔馬,但長尾船加足了馬力,竟真的漸漸追近了那個漂浮的黑點。

然而命運的捉弄無聲無息。

啞女在湄南河上被裹挾著漂了一個多小時,一個漩渦將她猛地甩進了旁邊的支流。

支流河道水葫蘆濃密,她卡在其中不能進退。

水姐的船,就在這條支流入口附近的水域,來來回回搜尋了幾次。

她明明看到啞女就在附近,難道看錯了?

最近的一次,他們距離啞女的位置,不過十幾米。

皮拉噸和水姐嘶啞地喊叫著,空空也發出嘯鳴,可是無人回應,因為那時的啞女,早就因為高燒暈厥了過去,根本聽不到近在身邊的呼喊。

水姐焦灼的目光掃過主河道的每一寸水面,卻獨獨沒有投向那條看似平靜的支流。

咫尺天涯,他們就這樣,絕望地錯過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雨也漸漸停了,河面重新恢覆平靜。

水姐駕著船,沿著落水碼頭一路向下游搜尋,來來回回。

每一次折返,都伴隨著希望的衰減。

皮拉噸抱著空空,蜷縮在船尾,眼神空洞地望著茫茫水面,空空則把頭埋進他的懷裏。

“她不會游泳……”水姐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散。

在這樣狂暴的湄南河上,僅靠一塊浮木,即便是水性極好的人也兇多吉少,更何況不會水的她。

搜救的意志,在反覆的徒勞無功中,被一點點澆熄。

水姐幾乎要放棄了,她盤算著先返回清苔府落腳。如果啞女真有神明庇佑,奇跡生還,她一定會回到熟悉的地方找他們。

就在這時,兜裏的電話震動起來,是塔哥。

他的聲音透過電流,混合著緊繃和放松,顯得特別怪異:昌叔死了。

水姐猛地攥緊了電話,指節發白,聽塔哥快速講述了原委。

幾天前,一個暴雨傾盆的傍晚,一名中學生離奇失蹤。

家人尋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消息,絕望中報了警。

然而不到二十四小時,這個少年毫發無損回到了家,帶著一段毛骨悚然的經歷。

前天他剛拿到數學競賽第一,和朋友在小吃店裏慶祝,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分別後,他去買了一杯抹茶飲料,然後在車來車往的路上邊走邊喝,留意著能回家的雙條車。

一輛面包車戛然停下,不等他反應過來,徑直將他擄了進去,緊接著毛巾捂上鼻子,幾秒鐘後,他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刺眼的手術燈懸在頭頂,金屬器械碰撞聲清晰可聞。

他在手術室裏!

發生了什麽?自己出車禍了嗎?

他已經恢覆了意識,可麻藥尚有餘力,全身沒有力氣,只能微睜著眼。

似乎是手術出了什麽紕漏,醫生接了個電話後,幾個人嘟囔著“該死,又要加班了”,把他裝到了車上。

就在顛簸的轉移途中,或許是麻藥劑量計算失誤,效力提前消退。

意識模模糊糊,他感覺到車子停下,後車廂看守的護士下車去買咖啡。

求生的本能令他拼盡全身力氣,掙紮著推開虛掩的後車廂門,一頭栽進瓢潑大雨中。

他赤著腳,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久,終於在一片農田和茂密芭蕉林的邊緣,看到幾處孤零零的民居。

體力透支到極限的他,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其中一戶人家的門前,失去了知覺。

後來的監控錄像記錄下了驚人的一幕:少年倒地後,屋內沖出了兩只成年的阿拉斯加犬。

它們圍著不速之客嗅了嗅,沒有狂吠,反而用嘴咬住少年濕透的衣角,絲滑地將他一點點拖拽進了開著門的屋內客廳。

當那些打手心急火燎地驅車返回,在這片區域瘋狂搜尋時,少年正安全地躺在陌生人的客廳地板上,被兩只好奇的大狗圍著,監控清晰地拍下了院子外一張焦急而猙獰的臉——正是昌叔!

幾個小時後,民居的主人下班回家,推開門,赫然發現一個陌生少年仰面躺在客廳中央,兩只大狗正歡快地圍著他打轉。

主人嚇得魂飛魄散,第一反應是進了賊,被自家狗子制服了。

他慌忙調看監控,卻看到了那兩只神兵天降般的救援過程,以及監控鏡頭外昌叔那張令人膽寒的臉!

醒來的少年斷斷續續講述了遭遇。

主人震驚之餘,立刻聯系了他的父母。

親人團聚,悲喜交加,同時巨大的恐懼和憤怒也隨之而來。

少年的經歷像一塊石子投入池塘,人們猛然發現,那個曾因印度人阿讚和他妻子阿普“自殺”而關閉的偏僻診所,不知何時竟又悄然運轉起來!

更可怕的是,附近村鎮近年來發生的多起青少年意外死亡事件,被重新翻出,樁樁件件都指向了可怕的猜測。

網絡上的討論越來越燃,YouTube 上各種分析博主紛紛登場,矛頭直指黑暗的器官交易。

就在輿論沸騰,所有人都盯著警局要求交代時。

昌叔,消失了。

他被發現死在了一棟豪華別墅裏,房子登記在他某個情婦名下,現場留下了一份措辭詳盡的“懺悔書”,上頭確認是“畏罪自殺”。

這自殺手法,這懺悔書,和拉祖舅舅舅媽,竟如此相像。

水姐聽著塔哥的講述,直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她想起了拉祖,想起了皮拉噸的哥哥……

但一個疑點很難解釋:皮拉噸哥哥出事時,昌叔還在北方當小混混,並未涉足暖村,他應該不是最初的主謀。

現在,住持死了,昌叔也“自殺”了。

不管這自殺是真是假,是迫於壓力還是更高層級的棄卒保帥,追查幕後真兇最直接的兩條線索,都“恰到好處”地斷了。

昌叔一死,他手下那些親信勢力立刻被停職查辦,警局經歷了一場大清洗,換上了一批全新的面孔。

昌叔勢力的土崩瓦解意味著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與其在清苔府等待渺茫的奇跡,不如回到一切悲劇的起點,從拉祖的死開始,重新抽絲剝繭。

她腦中閃過那個禪修院的黑指甲大姐,閃過她白皙手腕上的少年人骨手串,一種冥冥中的聯系讓她不寒而栗。

“我要回暖村。”水姐對著話筒,聲音斬釘截鐵。

於是,長尾船調轉方向,載著水姐、皮拉噸和空空,順流而下,駛回一切的開始:暖村。

船剛靠岸,皮拉噸的身影出現在碼頭,屁嘟就像一顆被點燃的炮仗,“嗷”一嗓子就沖了過來。

她的眼淚和怒罵同時噴湧而出:“水牛!死水牛!你還知道回來啊!”

拳頭和巴掌劈頭蓋臉落在皮拉噸身上,雖然力道不大,但架勢十足。

皮拉噸抱著頭,笨拙地繞著碼頭跑,空空嚇得吱哇亂叫。

屁嘟足足追著他跑了三圈,才在水姐的阻攔下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她一把將兒子拽到跟前,粗糙的手顫抖著,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噸噸!我的噸噸啊!你看看你,都瘦脫相了!遭了大罪了……”

周圍的人探出頭,看著皮拉噸那依舊圓潤的身形,忍不住發出哄笑。

這“瘦脫相”的評價,實在有些主觀。

然而,重逢的溫情與笑鬧之下,沈重的陰影並未散去。

水姐看著屁嘟愛憐地拍打著兒子身上的浮土,想起了那張泛黃的舊報紙,想起了皮拉噸哥哥那些止於街頭的八卦。

她深吸一口氣,示意塔哥把皮拉噸帶去小吃攤。

獨自面對屁嘟,水姐試探著開口:“屁嘟,有件事,我一直在想,關於你大兒子……”

屁嘟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神閃過警惕和一抹痛楚,語氣生硬起來:“提他做什麽?都過去多少年了。”

水姐沒給她回避的機會,搶先一步:“他,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誰?”屁嘟猛地擡頭,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覺得蹊蹺嗎?”水姐迎著她驚疑的目光,分析著,“先是你的大兒子,聰明成績好,意外沒了。然後是拉祖,聰明,也意外沒了。現在又出了這個中學生的事!我不信,這麽多年,暖村附近,就沒別的聰明伶俐的年輕人,也這樣意外走了?你消息最靈通,仔細想想,這樣的事,多不多?”

屁嘟被水姐問住了。她臉上的怒意漸漸被疑慮取代。

她擰著眉頭,眼神飄向遠處,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回憶盤點。

半晌,她的臉色越來越白,聲音帶著恐懼:“十幾例,總有的。怎麽會……這麽巧?”

“不瞞你,”水姐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很多年前,我見過昌叔。那會兒他混在一幫追高利貸的打手堆裏,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嘍啰。可沒過幾年,他搖身一變,就成了暖村的警長!這中間,你不覺得太蹊蹺了嗎?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大兒子出事前後,暖村還發生過什麽怪事?或者,昌叔剛來那會兒,有什麽不對勁?”

屁嘟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神閃爍不定,她下意識地別過頭,望向遠處的皮拉噸,臉上寫滿了掙紮。

“都過去了,我只想我的噸噸能平平安安長大……”她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疲憊,“別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這是她作為母親最本能的選擇,保護眼前的孩子。

“可如果,”水姐刺破她構築的脆弱屏障,“那些人,並沒有打算放過你呢?就像他們沒放過我,沒放過拉祖,甚至沒放過那個素不相識的中學生?”

水姐直視著屁嘟的眼睛,開始講述自己這七年來隱姓埋名、步步為營的經歷,那字字句句裏浸透的血淚和仇恨,像重錘敲在屁嘟心上。

兩個母親,在這一刻無聲地對視著。

從某種意義上講,屁嘟和水姐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面對戕害孩子的兇手,獨自拉扯孩子的女人,一個選擇了隱忍和逃避,用表面的潑辣掩蓋內心的恐懼;一個選擇了沈默和蟄伏,將仇恨磨成利刃,等待致命一擊。

然而,剝開這截然不同的外殼,她們的內核卻又如此相同:所做的一切,無論什麽手段什麽態度,最終的目標,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

水姐的經歷,像一面殘酷的鏡子,映照出屁嘟最深的恐懼。

她眼眶發紅,長久以來築起的心防開始松動。

但她仍有顧慮,手指緊緊揪著衣角:“但,我只把我知道的告訴你,我不參與……”

“放心,”水姐保證,“這些事,由我和塔哥來做。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長的事。”

“那我,該怎麽做?”屁嘟茫然問道。

水姐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快速地交代了一番。

她的計劃核心,就是利用屁嘟在村裏“潑辣”、“愛嚼舌根”的固有形象,讓她以一種看似不經意、實則極具煽動性的方式,去散布信息,攪動一池靜水,引出暗處的魚。

“這……”屁嘟聽完,眼睛瞪大,臉上寫滿了抗拒,“那我跟潑婦有什麽區別?”

水姐直視著她,帶著“你沒開玩笑吧”的無語表情,反問道:“那你覺得,你跟潑婦有什麽區別?”

這句直白的反問懟得屁嘟啞口無言,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好了好了!煩死了!就按你說的辦!但這是最後一次啊!你要答應我,把噸噸的腦子治好!”

水姐迷惑地回應:“蛤?”

屁嘟用力拍了水姐的胳膊一下:“你們華人,不是有很多很靈的秘方嗎?噸噸又不是打娘胎裏傻的,他是後來發燒燒壞了腦子。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她眼巴巴地。

水姐看著屁嘟眼中天真的希冀,一時哭笑不得。

把皮拉噸的智力恢覆到正常水平?這要求未免太過異想天開,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可轉念一想,要不是這份異想天開的執念,屁嘟怎麽會配合呢?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罷了,水姐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只能硬著頭皮,帶著無奈的縱容,含糊地應承下來:“……嗯,我想想辦法。”

說完這話,她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白玉觀音,心想:菩薩,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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