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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超級老虎節,我當媽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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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超級老虎節,我當媽媽啦!

收拾停當後,兩人終於沈沈睡去。 這是自暖村那場大火後,她們頭一回睡得這般踏實。 夜色像塊浸了油的綢布,濕漉漉地裹著這間廉價公寓。 她們從傍晚六點一直睡到次日晌午。 直到幾只灰鴿子撲棱棱落在生銹的鐵欄桿上,啞女才趿拉著拖鞋,睡眼惺忪地敲敲鐵欄桿。 可這些城市裏的飛賊早不怕人,翅膀一振便散開,不多時又落回原處,趾高氣揚地踱步。 啞女忽然想起20銖店給的紅塑料袋。 她把它撕成條狀掛在欄桿上,晨風一吹,那些紅色觸須便張牙舞爪地飄起來,活像夜市裏賣的恐怖面具。 鴿子們這才悻悻飛走,羽毛掉在晾衣繩上,像幾片灰色的雪。 這房子的確夠陰,極好地避了太陽。 太陽熱烘烘的,他們卻感覺不到。 本想再睡會兒,敲敲打打的聲音又闖進來。 啞女扒開窗簾望去,只見一輛彩繪廣告車被圍得水洩不通。 穿橙黃袈裟的僧侶和花枝招展的舞者混作一團,金箔紙折的老虎頭在人群裏時隱時現。 “幹!搞什麽鬼?”水姐在後面拍啞女,陽臺太逼仄了,並排兩個人站不下。 啞女攤攤手,表示不知道。 樓下摩托車攤主正支起褪色的遮陽傘。 玻璃櫃裏擺著些模糊的吃食,融化的冰水順著櫃角滴答成線。 睡了一覺後,肚子餓得很。 水姐打算去瞅瞅,臨出門突然轉身,食指在唇邊豎了豎。 啞女會意,把門鏈扣得嚴嚴實實。 房東茄子花正往神龕前擺新鮮茉莉。 見水姐經過,她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手突然抓住水姐手腕:“今天不去龍虎廟?電視臺都來啦!” 水姐問:“什麽活動啊?這非年非節的。” 茄子花說:“哎,‘超級老虎節’呀!你不知道嗎?有名得很,電視臺和報社都來拍,宣傳采訪呢。有村民在山上發現了幾只幼虎,前幾天送到龍虎廟去了,今天舉行收養儀式,好日子都趕一天去了。” 頓了頓,她疑惑地問:“你男人不在工地嗎?就是他們那邊發現的。這麽大事兒沒跟你說嗎?” 水姐漫不經心地捋捋頭發:“他們男人聊工地,比念經還無聊。” 茄子花讚同地點頭:“我覺得也是。你下樓幹什麽?” 水姐回答:“餓…

收拾停當後,兩人終於沈沈睡去。

這是自暖村那場大火後,她們頭一回睡得這般踏實。

夜色像塊浸了油的綢布,濕漉漉地裹著這間廉價公寓。

她們從傍晚六點一直睡到次日晌午。

直到幾只灰鴿子撲棱棱落在生銹的鐵欄桿上,啞女才趿拉著拖鞋,睡眼惺忪地敲敲鐵欄桿。

可這些城市裏的飛賊早不怕人,翅膀一振便散開,不多時又落回原處,趾高氣揚地踱步。

啞女忽然想起 20 銖店給的紅塑料袋。

她把它撕成條狀掛在欄桿上,晨風一吹,那些紅色觸須便張牙舞爪地飄起來,活像夜市裏賣的恐怖面具。

鴿子們這才悻悻飛走,羽毛掉在晾衣繩上,像幾片灰色的雪。

這房子的確夠陰,極好地避了太陽。

太陽熱烘烘的,他們卻感覺不到。

本想再睡會兒,敲敲打打的聲音又闖進來。

啞女扒開窗簾望去,只見一輛彩繪廣告車被圍得水洩不通。

穿橙黃袈裟的僧侶和花枝招展的舞者混作一團,金箔紙折的老虎頭在人群裏時隱時現。

“幹!搞什麽鬼?”水姐在後面拍啞女,陽臺太逼仄了,並排兩個人站不下。

啞女攤攤手,表示不知道。

樓下摩托車攤主正支起褪色的遮陽傘。

玻璃櫃裏擺著些模糊的吃食,融化的冰水順著櫃角滴答成線。

睡了一覺後,肚子餓得很。

水姐打算去瞅瞅,臨出門突然轉身,食指在唇邊豎了豎。

啞女會意,把門鏈扣得嚴嚴實實。

房東茄子花正往神龕前擺新鮮茉莉。

見水姐經過,她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手突然抓住水姐手腕:“今天不去龍虎廟?電視臺都來啦!”

水姐問:“什麽活動啊?這非年非節的。”

茄子花說:“哎,‘超級老虎節’呀!你不知道嗎?有名得很,電視臺和報社都來拍,宣傳采訪呢。有村民在山上發現了幾只幼虎,前幾天送到龍虎廟去了,今天舉行收養儀式,好日子都趕一天去了。”

頓了頓,她疑惑地問:“你男人不在工地嗎?就是他們那邊發現的。這麽大事兒沒跟你說嗎?”

水姐漫不經心地捋捋頭發:“他們男人聊工地,比念經還無聊。”

茄子花讚同地點頭:“我覺得也是。你下樓幹什麽?”

水姐回答:“餓了,去門口看看賣的什麽吃的。”

茄子花連忙提醒:“哎,我跟你說,那攤子宰人的!你往左拐,那邊有賣香蕉的,便宜!就是水果老三樣——香蕉、芒果、菠蘿蜜。門口那家,一小塊就收你 20 銖!”

水姐道了謝,往門口走。

小攤攤主窩在玻璃櫃後,正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櫃裏的水果滿滿當當,鋪墊的冰塊融化,滴滴答答化成了水。

她按照茄子花的指示往裏走。

賣水果的老嫗蹲在塑料布上打盹,蒼蠅在她腌菜似的臉旁盤旋。

水姐挑了串青芒果,突然聽見身後有小孩在唱:“老虎老虎吃大餐,吃完大餐瞅不見……”調子古怪得很。

水姐買了幾樣,順便給茄子花帶了一份。

寺廟的場面比她們在公寓裏聽到的還要壯觀。

整個寺廟洋洋灑灑鋪滿了人,勉強讓出一條小道來。

記者們的攝像機像一排黑洞洞的槍口,後面跟著主持和一頭成年大老虎。

有人看熱鬧,有人等開齋飯。

啞女踮腳張望時,正撞見皮拉噸頂著滿臉油彩從偏殿溜出來。

他新剃的光頭上畫著黑色王字,那道青疤倒成了老虎的胡須。

不過他混在一堆畫著老虎顏料的工作人員中,整個人反而變得不起眼來。

“昨天讓他不摘頭巾,騙小沙彌說紫外線過敏,轉頭就忘了。”啞女心想,不過既然沒被發現,也就算了。

她繞到皮拉噸身後,冷不防拍了拍他右邊,然後快速閃到他左邊。

皮拉噸往右邊看去,什麽都沒有,轉向左邊才發現是啞女。

胖臉立刻咧開傻笑:“啞女,你就會捉弄我。”

“吃飯了嗎?吃的怎麽樣?”啞女打手勢問。

皮拉噸說:“喝了紅薯粥,味道還不錯,吃了好幾個雞蛋。”

他神秘兮兮地扯著啞女,非要給她看自己剛認識的小老虎。

“這是星星,就是天上的星星!他多可愛呀,剛會走路呢,像小貓一樣。”

“你負責養著他嗎?”啞女問。

皮拉噸點頭:“對,我負責養他。偷偷跟你說,每次我都多給他一塊胡蘿蔔,他吃得可開心了。”

“那你就是他的媽媽了,他會把你當成他的媽媽的。”啞女逗皮拉噸。

“呀!那怎麽辦?我可是男的呀?”皮拉噸又急又疑惑。

看到啞女偷笑,他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歪著頭指著啞女,一副“我都不稀罕說”的表情。

“你們住哪裏呀?”皮拉噸轉而發問。

啞女笑笑:“就在那邊村子裏。”

這時,攝像頭轉向他們這個方向,啞女悄悄拉著皮拉噸走開了。

他們找了個清閑去處,兩個人靠在廚房後門,偷吃餵老虎的芭樂。

廟裏的銅鐘突然敲響。

驚起的鴿群中,有只灰羽的屁股開了水閘,白的黃的綠的撒了皮拉噸一臉。

“我也太幸運了。”皮拉噸不在意地抹了抹臉。

“別這樣,去洗一下,水姐說過,鴿子很臟,會有病毒。”啞女打斷他。

皮拉噸想起來什麽:“對了,水姐呢?沒跟你一起嗎?”

水姐正在園子裏逛著,記憶被拉回女兒珍珠溺亡的那天。

修道院也是這樣隆重的活動。

大善人來寺廟捐助,給幾個學生捐錢,舉行儀式,還有齋飯隨便吃。

自己帶著珍珠和啞女去看,聽講經的時刻,珍珠吵著要去上廁所,水姐沒在意,任由她自己出去了。

啞女卻不放心,一路說著“對不起,讓一下”閃出了人群。

過了一會兒,人群轟隆隆地往外跑去。

珍珠溺亡在廁所門口的蓄水桶裏,小臉就那麽飄在水面上,像跟自己捉迷藏一樣。

第一個發現她的啞女在原地怔怔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當時的啞女還是鴉女,從此變成了啞巴,也變成了“啞女”。

事後問什麽,她都不記得。

寺廟的一個小沙彌說,珍珠像是上完廁所後去舀水,探著身子,不小心栽了進去。

可是蓄水桶裏的水並不少,舀子是塑料的,就浮在水面上,說什麽也不用探著身子去取。

鄰居大嫂猜測,是不是啞女不小心導致珍珠落水,所以她才心懷愧疚,不敢說話?

可水姐知道,別人拍照的角落裏,事發時啞女並沒有和珍珠在一起。珍珠去廁所的那幾分鐘裏,啞女正忙著摘樹上的黃花。

可到底是誰殺了自己的女兒呢?是小孩子意外落水嗎?還是另有兇手呢?

法醫的診斷是溺水而亡,可這就是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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