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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這次是為了別人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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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這次是為了別人的肚子

拉祖的葬禮過去幾天後,似乎一切恢覆了平靜,他的死帶來的變化不大。 “他家小賣部東西都生蟲的呀!吃了要爛肚子的呀。”皮拉噸的媽屁嘟沖天雙手揮舞,像個突然做法的神棍。 “他們家炸豬皮都是蜥蜴皮炸出來的!吃垃圾長大的呀!” 遠處幾個小孩子聽她罵都嚇得縮回家去。 賣炸串的阿發嫂子沖阿發努努嘴:“看她,生意不好就開始罵人!有這精力怎麽不管管自己兒子。” 屁嘟因為生意不好,大罵同樣經營著小賣部的塔哥。 塔哥經營著村裏的另一家小賣部,可他的店新鮮明亮,和連鎖便利店一樣幹凈,價格還更便宜,他把鋪子開起來後,屁嘟的生意就大不如從前。 但其實,屁嘟賺不到錢的很大原因是皮拉噸。因為售賣的零食多半都被皮拉噸偷吃掉了。 暖村的午後熱得像蒸籠,連知了都懶得叫喚。 屁嘟罵累了,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像裹了層漿糊。 她家淋浴間建在屋後的芭蕉園邊上,四周圍著一人高的竹籬笆。 暖村並無高聳的建築,所以好多人家都把淋浴間建在室外。 用籬笆或者水泥墻圍一圈,掛一兩株烏巢蕨或鹿角蕨添些綠意,再接個水管,熱季的任何時間,都能拿來沖涼。 她一邊搓洗一邊盤算著晚上去市場買條烤魚給皮拉噸補補——那小子最近跟著啞女學算數,腦子用得勤,得補補。 突然近處芭蕉葉抖動,屁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豎起耳朵。 起初她以為是自家養的那幾只老母雞在芭蕉樹下刨食——那些扁毛畜生總愛在熱天裏躲在陰涼處,時不時撲騰兩下,下完蛋就咯咯叫得全村都能聽見。 可哢嚓聲隱蔽,不像老雞的肆無忌憚。 屁嘟哼哼依舊,卻頂著一頭洗發水沫子,透過籬笆的縫隙往外瞄。 芭蕉葉還在輕微晃動,但看不到人影。 她心裏咯噔一下,不是雞,就只有皮拉噸來偷自己老子。 三下五除二把頭發上的泡沫沖掉,隨手扯下掛在籬笆上的浴巾往身上一裹。 抄起靠在墻邊的木棍,躡手躡腳地靠近聲源處。 聽到窸窸窣窣停了,似乎在掏自己褲兜裏的東西。 當機立斷,屁嘟猛地拉開籬笆門沖了出去,捏緊水…

拉祖的葬禮過去幾天後,似乎一切恢覆了平靜,他的死帶來的變化不大。

“他家小賣部東西都生蟲的呀!吃了要爛肚子的呀。”皮拉噸的媽屁嘟沖天雙手揮舞,像個突然做法的神棍。

“他們家炸豬皮都是蜥蜴皮炸出來的!吃垃圾長大的呀!”

遠處幾個小孩子聽她罵都嚇得縮回家去。

賣炸串的阿發嫂子沖阿發努努嘴:“看她,生意不好就開始罵人!有這精力怎麽不管管自己兒子。”

屁嘟因為生意不好,大罵同樣經營著小賣部的塔哥。

塔哥經營著村裏的另一家小賣部,可他的店新鮮明亮,和連鎖便利店一樣幹凈,價格還更便宜,他把鋪子開起來後,屁嘟的生意就大不如從前。

但其實,屁嘟賺不到錢的很大原因是皮拉噸。因為售賣的零食多半都被皮拉噸偷吃掉了。

暖村的午後熱得像蒸籠,連知了都懶得叫喚。

屁嘟罵累了,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像裹了層漿糊。

她家淋浴間建在屋後的芭蕉園邊上,四周圍著一人高的竹籬笆。

暖村並無高聳的建築,所以好多人家都把淋浴間建在室外。

用籬笆或者水泥墻圍一圈,掛一兩株烏巢蕨或鹿角蕨添些綠意,再接個水管,熱季的任何時間,都能拿來沖涼。

她一邊搓洗一邊盤算著晚上去市場買條烤魚給皮拉噸補補——那小子最近跟著啞女學算數,腦子用得勤,得補補。

突然近處芭蕉葉抖動,屁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豎起耳朵。

起初她以為是自家養的那幾只老母雞在芭蕉樹下刨食——那些扁毛畜生總愛在熱天裏躲在陰涼處,時不時撲騰兩下,下完蛋就咯咯叫得全村都能聽見。

可哢嚓聲隱蔽,不像老雞的肆無忌憚。

屁嘟哼哼依舊,卻頂著一頭洗發水沫子,透過籬笆的縫隙往外瞄。

芭蕉葉還在輕微晃動,但看不到人影。

她心裏咯噔一下,不是雞,就只有皮拉噸來偷自己老子。

三下五除二把頭發上的泡沫沖掉,隨手扯下掛在籬笆上的浴巾往身上一裹。

抄起靠在墻邊的木棍,躡手躡腳地靠近聲源處。

聽到窸窸窣窣停了,似乎在掏自己褲兜裏的東西。

當機立斷,屁嘟猛地拉開籬笆門沖了出去,捏緊水管,對準來人就是一頓猛沖。

“看老娘不打死你這只水牛!”

誒,不對!不是皮拉噸。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震驚和疑惑。

下一秒,屁嘟的怒火更旺了。

她掄起木棍劈頭蓋臉地打過去:“哎嘿呀!哎徒烈!哎罷!老娘一把年紀了你也來偷看!混蛋!”

木棍在空中呼呼作響,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抱頭鼠竄,嘴裏連連求饒:“別打別打!我不是故意的!我走錯地方了!”

“放你娘的狗屁!”屁嘟追著他打,浴巾都快散開了也顧不上,“偷看老娘洗澡還敢狡辯!”

就在這當口,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像炮彈一樣從屋裏彈射了出來。

皮拉噸光著膀子,胸部隨著肚皮上的肉一顫一顫的,手裏還抓著半根啃了一半的烤玉米。

“媽!咋回事?”他邊跑邊喊,玉米粒從嘴角噴出來。

“抓住這個不要臉的!”屁嘟氣喘籲籲地命令道。

皮拉噸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像只小牛犢似的把男人撞倒在地。

兩人在泥地裏滾作一團,揚起一片塵土。

等塵埃落定,皮拉噸已經壓在男人身上,把他百分百控制住了。

“阿讚舅舅?”皮拉噸突然驚訝地叫道,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屁嘟提著木棍走過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認識這個鬼?”

“是拉祖的舅舅嘛!”皮拉噸解釋道,但還是沒放開對方,“村裏水燈節時他還給我們小孩發過香蕉餅。”

屁嘟用木棍戳了戳地上的男人:“你鬼鬼祟祟躲在我浴室外幹嘛?”

阿讚癱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

他的衣服被水淋得透濕,緊貼在精壯的身體上,顯得更加淒慘。

聽到質問,他眼神閃爍了幾下,最後頹然地垂下頭。

“我......”他聲音沙啞。

屁嘟冷笑一聲:“偷財還是劫色?”

“我……偷財。”阿讚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怕死了!把我送去警察局吧!反正我也好幾天沒吃飯了,這麽多年辛苦攢下的錢都賠給了拉祖家。送我去警察局吧!”

皮拉噸和屁嘟兩母子面面相覷,被著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手足無措。

就在他倆停歇的當兒,阿讚抓住屁嘟的手:“就借給我 1000 泰銖吧,就算我借的可以嗎?

屁嘟拿不準主意,還在反應到底是怎麽回事。

皮拉噸卻附和道:“媽我再也不偷你的錢了,就借給拉祖舅舅吧。”

阿讚一邊哭一邊說:“求你借給我 1000 銖吧,就算你把我送去警察局,我也認了,還能管吃管喝,反正我現在也吃不起飯了。”

他話倒不像假的,雙眼黢黑,兩頰凹陷,看起來苦相得不行。

屁嘟雖然兇悍,但人心不壞。她把包裏所有的零錢抓出來,一股腦塞給阿讚。

還告訴他不用還了,想吃什麽去小賣店裏拿一些。

阿讚點點頭,雙手舉過頭頂:“你就是救苦救難的大菩薩啊!謝謝你!我全家謝謝你!”

接著補充說:“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人可以嗎?我到今天這個地步,實在是沒臉面對鄰居們啊,太丟人了。”

屁嘟拍拍自己:“你放心吧。我,信得過。”

阿讚千恩萬謝地走了,背影佝僂得像只蝦米。

屁嘟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芭蕉叢後,搖了搖頭。

阿讚走後,屁嘟要去水姐家拿艾絨,上次安努媽媽說,水姐的艾絨驅蚊還減肥,她熏了幾天瘦了兩三斤。

皮拉噸自告奮勇要去。

屁嘟知道皮拉噸跟啞女關系好,那孩子還教他算數,就放他去了。

一進門,皮拉噸就順手抓了一把芒果幹放口袋裏,腮幫子鼓得滿滿的。

他神秘兮兮地問啞女:“能不能借我點錢?”

又要去買烤翅?

皮拉噸猛搖頭:“這次是為了別人的肚子。”

別人的肚子?

“這是個秘密。”

那算什麽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皮拉噸被啞女一逗,著急地喊出來,未嚼完的芒果幹混合著唾液四濺:“拉祖舅舅也來你家偷錢了嗎?”

啞女自然地接下去,皮拉噸很快就和盤托出,他是如何聽到他媽喊叫的,他是如何擒住阿讚的,阿讚是如何哭訴的,屁嘟是如何給阿讚錢的,他們是如何答應保守秘密的。

水姐家的芭蕉園和屁嘟家的芭蕉園原本是一個。

後來水姐搬來暖村後,就從屁嘟手裏買下了一小塊芭蕉園,在裏面建起房子來。

所以很可能阿讚要進入的芭蕉園,並不是屁嘟家的芭蕉園。

傻子才會去兇婆娘那裏找不痛快,更何況偷錢不去小賣部,反而趁別人洗澡翻褲兜?

他可能估錯了位置,那他一開始想去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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