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之到達建大, 給聞初見發了條信息。沒多久就看見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搶眼的紅色圍巾，小跑過來。她拉開車門，寒風湧進車內，徐清之擡手將車間暖氣溫度調高了些。

他沒著急開車，看著她把安全帶扣好, 將手睇到暖氣前面取暖。視線往下一挪，落在紅色的圍巾上面。

這樣式，是他給她發去的圍巾系法教學中出現的。

他淺淺一笑，在她發現之前收回視線, 啟動車子，往車流中去。

冬日的夜，仿佛來得特別早。六點多的天色好比在夏日裏的八|九點, 黑漆漆的。忽然, 路兩旁的路燈都亮了起來，照亮穿梭的車輛。

她依靠在窗沿上，望著來往的車輛——裏面有穿著正裝的男人, 有一家三口他們的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也有情侶因為忽如的對視露出甜蜜的微笑，而她就這樣沈默著。

徐清之察覺到什麽, 趁著紅燈的空檔問她。

“怎麽了？”

“嗯？”聞初見回頭瞥了他一眼。

“你今天很安靜。”

聞言, 她一笑，反問道：“難道我以前給你的印象是很鬧騰？”

他搖搖頭。

這倒不是。

在他的眼裏，聞初見要比同齡人成熟得多, 想得多，自然顧慮也多。但她有的時候，還是會有符合她年紀的舉動，例如捉弄他以後，臉上那抹得意的笑容，以及輕快的腳步。

“對了，我們今晚吃什麽？”聞初見忽然發現自己只是跟他約了飯，至於去哪裏，還是個迷。

徐清之打著方向盤，“吃魚。”

她感慨一句，“我也好久沒吃過魚了。”

開車的人挑眉，“為什麽？”

好像說到吃的方面，聞初見的話也變多了。

她說：“學校飯堂裏面始終都是大鍋煮，做出來的魚也腥，入學的時候吃了一次就沒吃了。我們宿舍就我一個喜歡吃魚，她們好像都不怎麽喜歡吃，我也就沒有機會吃到魚了。”

“放假回家，不就可以吃到了嗎？”

“嗯！我姑姑的手藝很好，她做的魚啊肉嫩汁鮮。可惜我這次回去沒吃到她做的魚。”

又是姑姑。

徐清之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他還是沒有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

徐清之：“你喜歡吃什麽魚？”

她想了一下，“好多啊。”

“最喜歡呢？”

“最喜歡......清蒸鱸魚。姑姑會切姜絲和蔥絲，加砂糖炒香以後，鋪在魚身上面，魚肉夾著炒熟的姜蔥來吃，味道超好！！”

她的聲音幹凈清澈，一邊回味一邊說著這道普通的清蒸鱸魚做法時，徐清之有種沖動想要直接回家做這道菜來吃。可理智壓制著感性，他這才乖乖地把車開到飯店門口。

進門以後，徐清之沒有帶她到預定好的房間坐下，而是把她帶到魚池。

聞初見聞著一股魚腥味，看著眼前各種各樣的魚，一臉茫然。

“我們這是來做什麽？”

“挑魚。”

“啊？我不會選，我只會吃。”後面四個字，聞初見咬得特別輕。

“沒事。”他的聲音帶著點笑意，“你看看想吃什麽魚，說個名就行了。”

魚缸旁邊都掛著牌子，上面寫的是魚的品種。放眼望去，這些牌子大約有十幾二十個，聞初見只知道幾種魚，現在看見這麽多品種，頓時覺得頭大。

她直接說：“就鯇魚吧。”

徐清之：“好，你在這等我。”

他走過去，跟穿著深色圍裙的男人說了一聲，那男人便拿起放在旁邊的網，撈起一條魚，詢問他。三分鐘都不到，徐清之便回到了聞初見的身邊。

“好了，我們走吧。”

“嗯。”

剛走一步，她就因為地滑，身子受到重力往後傾。她還沒來得及尖叫或是閉上雙眼，她的腰間就被一只強勁有力的手扶住。大手自覺地往自己身上靠，一時間，那股熟悉的薰衣草味道湧入她的鼻尖。而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拽著他的衣服。

徐清之將她扶穩，對跑來道歉的服務員輕輕搖搖頭，然後低頭問她有沒有事。後者搖搖頭，松開拽緊他衣服的手。

“是我不小心。”

“魚池地滑，是我沒提醒你。”

恐怕是怕再次摔倒，聞初見這次走路特別小心，低頭看著腳尖走。徐清之嘆了口氣，給她遞了一只胳膊過去，讓她拽著走。雖然她有點不好意思，但求生欲望過分強烈，她還是握住了他的手臂。

外人看上去，竟有一番“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親密。

兩人去到包間，聞初見開始交代今天發生的事。

對於姜南想要簽她為藝人，徐清之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說：“姜南很會看人，不然你覺得荀逸生當時還只是一名高中生，怎麽會被她簽下，到現在大紫大紅？”

聞初見沈默一下，問：“所以是不是側面證明了，我會紅？”

“你不已經紅了嗎？”

“......”

兩人正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包間的門被敲響。服務員推著一輛小車走進來，把鍋放在中間熱著，叮囑他們等水開了才可以把魚放到裏面煮。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等服務員退出房間，聞初見才反應過來，他們今天吃的是火鍋，而且是清水火鍋！！！

她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把那句“我想吃鴛鴦鍋”爛在肚子裏。

徐清之並不知道此時聞初見內心的想法，他繼續上一個話題，說：“姜南應該挺喜歡你的，這樣以後你有事也有多一個人照顧，挺好的。”

聞初見眼睛望著比溪水還要清澈的水，木訥地點點頭。

水開了，徐清之將魚片放到漏勺上，放到鍋裏燙，片刻拿出來放到對方的碗中。聞初見道謝，沾了醬油咬了一口。魚片經過清水燙，時間不長，還保持著魚身的鮮嫩，又有醬油將魚片的鮮味勾過來，十分鮮甜。

“好吃嗎？”

聞初見嘴裏還吃著，不能說話，只好點點頭。

徐清之又燙了幾塊，全部都放在聞初見的碗裏，叫她都不好意思吃了。

“清哥，你不吃嗎？”

“待會吃，怕你餓著了。”

現在已經是七點多了，按照正常來講，是平常人的晚餐時間。但是聞初見過著大學生活，飯堂什麽時候開門，什麽時候關門都是有限制的，而且去晚了只有冷菜冷飯吃，所以她一般作息都是五點半六點鐘左右就開始吃晚飯了。

“那我自己來吧。”

“你會？”

“嗯嗯。”

這一聲，有點虛。

其實她之前沒有這樣吃過，平時在家裏都是直接蒸或者炒，要不然就是聞淑娟把整一條魚煎得金黃色，然後放到鍋裏熱著吃，哪有像現在清水一邊燙一邊吃的。

但是她話已經說出去了，只好拿起漏勺，學著徐清之的樣子將魚片放在上面，接著才放到鍋裏煮。

她剛顧著吃，哪還記得徐清之把魚燙了多長時間才拿上來。

在她的記憶裏，應該是很快。

她心裏默念著，1、2、3，起！

結果，被一雙筷子用力壓著她的漏勺。

“還沒熟，再燙一會。”

“哦。”

片刻，那人又說：“快拿起來吧，不然魚就不好吃了。”

她這才急急忙忙提上來，放到碗裏。

“會？”

她這下才老實地回答，“不會。”

“那就負責吃吧。”

“遵命。”

徐清之發現，聞初見吃到好吃的東西時，臉上的表情就會變得極其滿足，就像現在——她瞇著眼，聳起肩膀，嘴巴也抿著緊緊的，兩只手握緊拳頭激動地晃動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吃到了什麽山珍海味，其實她不過就吃了一條清水煮魚罷了。

席間，徐清之說他收到了一部準備開拍的電視劇劇組邀約，希望他能夠負責這部劇片頭曲的制作。

聞初見聽得一楞一楞的，他的工作......跟我報備做什麽？

徐清之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挑明說：“我會在合同裏加入一個條件，讓你來唱這首歌。”

聞初見：“什麽？！”

徐清之：“我查了一下資料，這部劇演員咖位大，而且題材是最近幾年流行的古裝爭鬥劇，如果你唱片頭曲，應該會吸引更多人的關註。”

聞初見：“不是......古裝劇，那不就是要唱古風歌嗎？可是我不會唱啊！”

徐清之：“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的聲音，相信我。”

一句“相信我”，好像在聞初見的心中打了一支定心針。

聞初見也不見方才的慌張和迷茫，小聲地說：“那我試試吧。”

屬於初眸的第一首歌，就這樣在白煙縷縷，熱氣沖沖的餐桌上，敲定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高、估、自、己、走、劇、情、的、能、力。

劇透：明天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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