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喻季開始頻繁地和薛田見面。薛田本來只呆幾天，但因為喻季，他又推遲了回去的時間。反正做到他現在這個地位，公司也不需要他親力親為看著。

喻季知道薛田在遷就他，哪怕薛田從來不提。薛田是一個很體貼細心的人，喻季經常會忘了吃中午飯，薛田無意發現，再下一次他們下午見面，喻季看到薛田隨身帶著一些面包糕點。

一個大男人隨身帶著小面包，薛田也不像揚瑞辰那樣嗜甜，他能這麽做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擔心喻季餓著。

他也不會硬逼著喻季吃，他只是不聲不響地準備，如果喻季需要，他會立刻拿出來。

喻季有多久沒被這麽實實在在呵護了？喻季自己都不知道，或許是從來沒被這麽護著。他靠自己撐著靠太久了，從小到大，宋嵐和喻澤南培養他是因為他們都對他有所求，揚瑞辰就更不用說，從來都是喻季去護著他——泡在蜜罐裏的大少爺揚瑞辰，怎麽懂得真正去守護一個人？

薛田太細膩太溫柔了，喻季不可避免地想和他見多幾次面。

他們的交往也是君子之交，他們見面只是聊天，沒有牽手，沒有親吻，沒有更多的觸碰，但喻季很享受，這種不需要荷爾蒙參與的交往讓他很舒服。

不會像揚瑞辰那樣。揚瑞辰以前很愛和喻季肢體觸碰，經常要摸摸喻季的手臂肩膀，後來結婚了也是都要和喻季一起睡覺——哪怕當時他已經開始冷暴力喻季，每晚睡覺他也都要牽著喻季的手。

——又想起揚瑞辰了，喻季立馬打住自己的思緒。他把註意力放回到就在面前的薛田上——薛田有什麽不好？成熟穩重，還體貼溫柔細心，和總是幼稚總是陰晴不定的揚瑞辰有可比性嗎？

如果接下來的日子裏，能有這麽一段穩定的感情，喻季覺得未嘗不可。

喻季正想得入神，旁邊的薛田突然出聲。“小心。”低沈的聲音貼緊他的耳邊，下一刻喻季的手臂被薛田抓住，拉到了路邊內側。

一輛摩托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薛田望著摩托車遠去，搖了搖頭。

喻季則低頭看薛田還抓著他手臂的那只手。

薛田轉回來關切看他：“小季沒事吧？”

喻季回神，擡眼看著薛田微笑。“沒事，”他說，“對了，我想先回去了。”

薛田放開喻季，喻季不露痕跡地把手臂藏在身後。

薛田看起來有點失落，但還是說：“那我送你回家。”

喻季沈默半晌，然後回答：“或許，你可以來我這裏喝杯咖啡。”

*

揚瑞辰自覺住院接受治療，這個消息是喻季在新聞上看到的。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使揚瑞辰住的是私家醫院，也會有居心叵測的護工特意把孤零零一人去拿藥的揚瑞辰背影拍下來傳出去。照片裏的揚瑞辰還是高大，但肉眼可見的瘦削——病號服太寬大了，喻季甚至仿佛能透過病號服看到底下那揚瑞辰瘦出骨頭的身軀。

照片裏的揚瑞辰還很孤獨，背景是冗長慘白的醫院走廊，揚瑞辰一個人走在那裏，背影孤寂。

喻季拿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穿著家居服的薛田剛好端著剛烤好的面包從廚房走出來。

薛田見喻季看著手機入神，輕輕提醒一句，讓他吃早餐。

喻季回過神來，笑了笑，說謝謝。

沒有刻意說話，兩個人都很安靜地吃著早餐。早晨寧靜的氛圍本可以讓喻季恢覆平靜，但不知道為何，那張照片裏的揚瑞辰卻始終在他腦海裏浮現著。

這時，薛田打破了沈默：“小季。”

喻季有點心虛，“什麽事？”

“我今天有點事，”薛田慢慢地說，一邊說一邊定定看著喻季，“所以……”

“去忙吧，”喻季打斷他，“先忙好自己的事。”

薛田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吃完早餐後洗了碗，輕輕拍拍喻季的肩膀就出門。

喻季把剩下的咖啡喝了，把杯子放下時，韓東來電話了。

喻季接了，韓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局促：“喻總，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老板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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