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揚瑞辰比喻季還早要聞著味兒——喻季是在喻澤南的重癥病房前看到的揚瑞辰。

也不知道揚瑞辰什麽時候回來坊游市了，甚至還精心穿了一套黑西裝，裝出一副悲慟的模樣守在喻澤南的病房前。

喻菁坐在病房前走廊的長椅上，一動不動，孩子依偎在揚一的懷裏。

看到喻季回來，喻菁唰地一下站起來，小小只的她幾步就到了喻季面前，緊緊抓住喻季的手臂，顫抖著聲音：“是我害的……是我害的爸爸……”

喻季穩住喻菁，一只手拍著喻菁的後背，輕聲問：“到底怎麽回事？”

“我和揚一的事情……”喻菁的臉非常白，“我們的事情被爸爸知道了。誰告訴爸爸的？”

喻季繼續輕拍著喻菁的背，安慰著她，跟她說不要亂想，一邊擡起頭，就對上了走廊那邊揚瑞辰的視線。

他的目光瞬間變冷。

現在不是和揚瑞辰對質的時機，喻季心裏無比清楚。

他扶著喻菁來到喻澤南的病房門口，從透明的窗往裏看，看到虛弱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的喻澤南，以及圍著喻澤南床邊的那一圈醫生。

“來個人跟我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喻季沒什麽表情，冷冷地、輕輕地開口。

喻家的司機——同時也是跟了喻澤南有三十幾年的、喻澤南的心腹，表情沈重地開口：“那天一大早，老爺還好好的，看了一封郵件後，就被氣暈了，我連忙把老爺送來這裏，但情況不容樂觀，一直到現在，老爺都沒醒過，始終都昏昏沈沈的。林醫生已經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為什麽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司機看起來也很疑惑：“我們明明一開始就去找少爺您了，但是……”

揚瑞辰走過來，輕輕拍拍喻季的肩膀：“小季你不用太擔心。”

喻季感覺一股洶湧的氣直奔上心腔和喉嚨，他咬牙對揚瑞辰低聲說一句“你等著”，轉頭就換了一副平靜的面容，走進病房和醫生交流幾句，大概知道喻澤南的狀況，又深深看了病床上緊閉雙目、虛弱的喻澤南，才走出來，冷冷看一眼揚瑞辰，就轉向一旁的樓梯間。

揚瑞辰跟上去，推開樓梯間的門，剛好看見喻季從褲袋摸出一根煙，皺著眉頭伸出手想要把煙搶過來：“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好學生？”

喻季一把拍開他，把煙叼著摸出打火機，點燃煙後看他一眼：“那你是什麽時候學會不做人的，揚瑞辰？”

揚瑞辰仍是緊皺眉頭：“你說什麽？”

“喻菁和揚一的事情，是你告訴我爸爸的，是不是？只有你才會那麽心心念念想讓我爸爸死，不是嗎？”

揚瑞辰閉了閉眼，睜開後眼裏還有不可置信的神色殘留。“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不堪？”他勉強地穩定自己的聲音，問喻季。

喻季深吸一口煙，把罵人的字句同時吸回肺裏。這口煙往肺裏過了一圈，又被他徐徐吐出來。“還有更不堪的，你想知道嗎？”他問揚瑞辰。

揚瑞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到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突然就輕笑了一下。

喻季別開眼睛，不看他的表情，又說：“我就奇怪，以前你對我是避之唯恐不及，為什麽這次我去出差，你硬要跟過去——所以你是早在我爸住院那天就收到了消息？也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喻家那麽多人都聯系不上我——又跟著我，確保我始終不知情。揚瑞辰，你真的這麽恨我，恨喻家，恨到巴不得看到我見不了我爸最後一面？”

“對，我恨透了你們喻家所有人，所有人。”揚瑞辰突然冷笑著說。他向著喻季前進一步，深邃的五官驀然變得冷硬。伸手迅速地把喻季唇上的煙奪下，喻季根本沒來得及阻止，那支煙就被揚瑞辰踩在皮鞋底下。

“來，我再說一個倒你胃口的話，”揚瑞辰雙手插著褲兜，居高臨下陰冷地看著喻季，“既然你爸都快死了，不如我們覆婚，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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