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永安宮內只有清顏和雪耳兩人，她被下了重度迷藥，那就只能是清顏所為。

不可能！

秦封揚立即的否定這個念頭。

顏兒那麽惜命，她不會自殺的，她不會的，她肯定活著，她是來嚇他的，她是想用此威脅他同意放她離開的。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

顏兒不會自殺的！她不會死的！

“顏兒，顏兒……”

他拎起一床錦被，出門奪過太監手中的水桶將自己和錦被全部打濕，人便圍著濕被沖進了正殿。

暗衛攔著絲毫不讓，秦封揚與之動手，又不是這些暗衛的對手。

黃小八見此，沖上前，奪過秦封揚身上濕被披在身上，暗衛想攔他已經遲了，根本追不上黃小八的腳步，只見他沖進了正殿。

一會兒，便見到黃小八抱著那床濕漉漉的錦被出來。

剛踏出正殿的門檻，身後的門框和上面的梁柱倒塌。

暗衛秦封揚都奔了過去，將人救到門前來。

秦封揚立即的要去打開錦被，被黃小八一把按住。

“你放肆！”秦封揚怒喝，一掌將黃小八掀翻在地。

“陛下……”黃小八再撲上來，秦封揚已經打開了濕被一端，整個人驚嚇的跌坐在地。

一具被燒傷血肉模糊的頭顱，五官已經變形扭曲，只有耳垂上還掛著的翠綠色的墜子還鮮艷奪目。

那是在平縣時候，他攢了幾個月的月錢買來送她的。

她一直都喜歡，即便是後來有再多再昂貴的金銀首飾，她還是說那一對墜子最好看，最喜歡。

秦封揚直直的盯著那屍體的頭顱，盯著那翠綠色的墜子，整個人好似被抽離了魂魄，一動不動，猶如石雕。

不知道是驚到了，還是被嚇到了，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旁邊的暗衛和伺候在身邊的李豐都驚嚇，甚至有膽小驚叫出聲來。

他好似魂魄歸殼一般，胡亂的爬起來，便朝正殿跑去，

“這不是顏兒，這不是，這不是……”他口中不斷的喊著：“這不是顏兒，顏兒在裏面，顏兒還活著，她不顏兒，她不是……”

“陛下，陛下……”暗衛和李豐均是上前攔著勸著。

秦封揚好似發了瘋一樣，對著前來攔著去路的人拳打腳踢。

暗衛卻是死死的攔著，寸步不讓。

正殿的火越燒越大，那麽多的太監宮女和侍衛一桶桶的水，都無濟於事。

“她不是顏兒，顏兒還活著，她還活著……”

黃小八跪在濕被邊，看著那燒爛的頭顱泣不成聲，伸手用濕被將頭顱蓋上。

他不想任何人看到清顏現在的模樣。

“姐，姐，姐……”

秦封揚最後停止了掙紮，重新的回到濕被邊，重重的跪了下去，撲在濕被上大哭。

一聲聲的喚著“顏兒”，一聲聲的懺悔“我錯了”。

大火燒了一夜，到天明時分火勢小了才被撲滅。

秦封揚便跪坐在濕被邊，抱著濕被包裹頭顱的一端，不再痛哭，也不再嘶喊。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只有那兩只眼睛會不時的眨一下。

眾人也都跪在四周，不敢出聲，甚至不敢上前去勸。

永安宮失火，這麽大的動靜，折騰了一晚上。天明時候太後和秦妃，敏佳公主等陸續的過來。

看著秦封揚抱著濕被神情呆滯的模樣，都了然。

柳太後皺起眉頭，眼中一熱。

須臾，她便吩咐李豐去將秦封揚攙扶起來。

“滾！”

秦封揚冷冷的一字，好似從冰山滾落的冰塊。

“陛下節哀，皇後……”

“滾！”秦封揚聲音拔高，好似一個巨大的冰塊迎面砸來。

李豐也不敢再上前。

柳太後見他情緒失常，勸道：“皇後已薨世，陛下該料理其後事而不是一直這麽的抱著。”

“她沒死，她沒死！”秦封揚怒吼道。

柳太後也被驚了下，秦封揚一向孝順，即便是不悅也沒有大聲對她言語過，更被說是怒吼，而且如今還是在這麽多的侍衛和宮人面前。

秦婉見太後有些難堪，便小聲的對秦封揚勸道：“陛下，皇後身後事是大，陛下還是……”

秦封揚猛然的擡眼看著她，目光帶著嗜血殺戮的陰狠，秦婉被嚇得退了一步，嘴巴說不出話來。

秦封揚將懷中的濕被抱的緊了緊。

四周的人誰都不敢在開口說話。

片刻後，便聽到一聲嘶喊，雪耳從西殿奔了過來，見到秦封揚懷中的濕被，整個人都傻了，跌跪在地。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搖著頭，拼命的搖著頭。

“這不是娘娘，她不是，她不是……”雪耳爬到濕被邊，對著秦封揚求道，“她不是娘娘，她不是，娘娘不會這麽做的，娘娘最惜命的，她不是的……”

秦封揚只是楞楞的抱著濕被中的屍體。

他比誰都不願相信，她的顏兒前些天還好好的，她前兩日還給她寫信的，她怎麽可能就這麽的沒了。

她不可能沒了！

他將頭靠在濕被上，淚滴滴順著臉頰滾落。

秦封揚慢慢的接受了清顏真的沒了這個事實，他不能夠這麽一直的抱著，他要給她準備後事。她不能讓她這樣的被人圍觀，這是對她最大的不敬。

他親自的給清顏穿上皇後的壽服，看著那一具已經燒的扭曲變黑的屍體，他淚從頭流到尾。

他記起清顏給他說過的的話：這四海天下只一個葉清顏，沒了，就真的沒了。

沒了，就真的沒了！

那一對墜子他卻取了下來，那是她最喜歡的東西，它留下，她就還活著，還在身邊。

清顏的靈堂之上，秦封揚卻是從始至終一直都在，即便是困急了便也是在靈堂上歇息。

大臣和李豐等人上前勸，都被他給罵了回去，也沒人敢再開口。

入夜，靈堂上安靜了下來，除了景兒在陪著他守靈，也就只有黃小八、雪耳，還有一眾的宮人。其他的人都被他給趕了出去。

他知道清顏不想看到那些人，可他也知道清顏最不想看到的應該就是他。

他坐在靈堂上，一張一張的燒著紙錢。

黃小八走過來在火盆對面跪下，從懷中取出了梅花館的糕點，擺在了祭臺上。

“姐，這是你喜歡吃的，我給你帶來了，和上次的味道一樣，你若是想吃什麽就托夢給我，我給你買。”

秦封揚再旁邊沈默不語，雖然他不是特別的喜歡黃小八的性子，但是清顏喜歡，能夠帶著他一切吃喝玩樂，她也將他視作親弟一般。

沈默許久，黃小八拿起紙錢也燒了起來，並開口道：“姐是清清白白，陛下為何不信？”

“姐腹中懷的是陛下的親子，陛下為何就不信，為何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姐是被陛下活活逼死的。”黃小八說著淚在眼眶中打轉。

秦封揚燒著紙錢的動作停了下來，微微的擡頭看著黃小八。

他是懷疑清顏和溫弦的關系，甚至懷疑她腹中的孩子，可他從沒有容不下那個孩子。

他看了看身邊的景兒，他連林氏的子孫都容得下，更何況是她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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