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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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露，淺淡而略帶涼意的熹微落在道路兩邊的樹叉上。田地裏葉子上的露珠還沒消失幹凈，幾只麻雀在樹頂嘰喳作響。
牛車從窄小的小徑上走過去，驚飛了一片鳥雀。老牛無精打采，走得緩慢，清顏坐在車上，也有些昏昏欲睡。
秦封揚一個人駕車，卻是心事重重，眉頭緊鎖，目光不知道散落在什麽地方。
昨夜他被清顏的話惹惱了，二人落了個不歡而散，早上吃飯的時候也沒說幾句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牛車裏頭，見清顏瞌睡得直點頭，素凈的小臉上有些憊色，一時心裏又軟下來幾分:“想睡就睡會吧，不用強撐著，裏頭給你帶了塊毯子。”
清顏聞言手往裏摸了摸，還真有一塊毛皮毯子。那毛皮摸在手上柔軟光滑，雖舊了些，但還算舒服。清顏也不客氣，將毛毯拉過來蓋在身上，便決定在牛車裏頭補個眠:“想不到家裏還有這樣的好東西，也不早點拿出來。”
秦封揚看著那塊毛毯未答，轉過頭去一心一意趕車。
當日莫大娘帶著他出宮之時，身上也帶了不少東西，這塊毯子便是其一。只是這些年生計艱難，莫大娘也不願被人識破二人的身份，該典當的東西都典當得差不多。只是早年為了給他治病，那些銀子都花了出去，家中才會越發艱難。
而那塊毛毯，卻是出宮之時，他被藏匿在車上，緊緊裹在他身上的東西。
那是個寒冷的雪夜，鵝毛大雪撲簌簌留下來，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車馬經行，碾出兩道深深的軲轆印子。
離宮之路漫長而艱險，天氣又陡然陷入深寒，他在車上冷得直哆嗦，發起高熱來，終日糊塗。是這毛毯給了他暖意，讓他一直裹著，一直撐到了後頭。
所以，雖這皮子也值不少錢，他卻是一直沒舍得讓莫大娘拿去賣。過了這些年，皮子也早就破舊了。
想到前事，秦封揚的神色變幻，緊抿著唇。
到縣裏頭時天光已經大亮，大道之上熱熱鬧鬧的，糕點鋪子和餛飩攤上蒸騰出裊裊的霧氣，香味一直鉆到人的鼻子底下。
清顏被人聲吵醒，才驚覺自己竟然真的睡了過去。她擰開水囊給自己灌了幾口水，揉揉眼睛:“到了？”
秦封揚將牛車放在老地方，便帶著清顏慢慢往前走:“早上就喝了半碗粥，這會餓不餓，吃完餛飩？”
半碗薄粥頂不了什麽，在牛車上顛了快一個時辰，早已饑腸轆轆。清顏吞了吞口水，點了一下頭:“好。”
見她這副饞的不行仍死撐著的樣子，秦封揚頗覺好笑，嘴角也彎了彎。他握住清顏的手，慢慢往餛飩鋪子走過去。
男子的手心燙得厲害，倒是把清顏的手捂熱了一些。
“餵，你不是在生氣？”
自昨夜開始，清顏便覺得秦封楊情緒有些古怪，這會又見他主動示好，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嗯。”
秦封揚低低應了一聲，卻叫清顏更加摸不著頭腦。
“嗯……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這次秦封楊倒是不答了，清顏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是因為我昨天說，不想卷進那些是非？如果你為了回到宮中，使盡手段，為了爭權奪勢變了初心，我一定毫不猶豫跟你分道揚鑣。人生在世，活得舒服開心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希望你活得舒服開心，不要被權利欲望迷惑了眼睛，不要被仇恨利益麻痹了頭腦。”
“如果你只是想要回宮，想要認回自己的父母，我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支持你。你是我的夫君，無論如何，在這個世界上，你我總是親近的人，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就拋下你。”
這一番話是清顏的真心話，她相信她來到這個異世，成為秦封揚的妻子，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緣分。何況，她根本一點也不討厭秦封揚。
“我這個人膚淺得恨，只想生活得舒服點，所以想盡辦法多掙點銀子。封揚，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有錢才是最開心的。站上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位子，就有無盡的煩惱。”
“呵。”秦封揚低笑了一聲，他搖了搖頭，好笑地看著清顏，“人人都艷羨大官，你怎麽就覺得坐上高位就有許多煩惱？若是真有那麽多煩惱，為什麽那個高位，自古至今，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
清顏的話讓他心驚，這樣的話，怎麽會湊一個村婦的口中說出來？這樣的見識，便是許多大家閨秀，也不能明白這樣的道理。
也許，連他自己也不能真正明白！
“這麽說，你是真想去了？”清顏微皺了一下眉。
秦封揚已經帶著她進了餛飩鋪，周圍人來人往，她也只能壓低聲音:“我管不了你怎麽想，反正我是很討厭那裏的。”
“你又沒有去過，為什麽討厭？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是真心的？”秦封揚逗弄著清顏，看著她氣得鼓鼓的小臉，覺得有趣又驚奇。
餛飩鋪子裏頭幾口大鍋一起下著餛飩，店小二手腳又麻利，不過一會，叫端上來兩碗熱乎乎的餛飩。
清顏往碗裏頭加了醋、辣醬和香油，用勺子攪了攪，喝了一口湯，整個身子便暖洋洋的:“也說不上來多真心吧，現在什麽都說不準呢，誰不想過好日子？我要是說得太過便顯得虛偽。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屋子找到再說，先落腳下來再做打算。這日子一天一天過，何必為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煩惱，這是給自己亂添不痛快！”
秦封揚細想了一番她的話，也覺得自己的確是思慮太多。有些事情，他一個人做打算就是了，何必拉著清顏和她一起擔驚受怕？
“是，不提了。”秦封揚笑了一聲，便也開始吃起餛飩。
這鋪子紅火十分，裏頭坐滿了人，喧囂鼎沸，連著外頭的糕點鋪子，十分熱鬧。
二人爭埋頭裹腹之時，忽然聽見一個男子驚奇的聲音:“誒，這不是清顏娘子嗎？”
清顏聽見有人喚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擡頭一看，見一長袍男子站在自己桌前，忙驚訝地站起來:“賀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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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從窄小的小徑上走過去，驚飛了一片鳥雀。老牛無精打采，走得緩慢，清顏坐在車上，也有些昏昏欲睡。
秦封揚一個人駕車，卻是心事重重，眉頭緊鎖，目光不知道散落在什麽地方。
昨夜他被清顏的話惹惱了，二人落了個不歡而散，早上吃飯的時候也沒說幾句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牛車裏頭，見清顏瞌睡得直點頭，素凈的小臉上有些憊色，一時心裏又軟下來幾分:“想睡就睡會吧，不用強撐著，裏頭給你帶了塊毯子。”
清顏聞言手往裏摸了摸，還真有一塊毛皮毯子。那毛皮摸在手上柔軟光滑，雖舊了些，但還算舒服。清顏也不客氣，將毛毯拉過來蓋在身上，便決定在牛車裏頭補個眠:“想不到家裏還有這樣的好東西，也不早點拿出來。”
秦封揚看著那塊毛毯未答，轉過頭去一心一意趕車。
當日莫大娘帶著他出宮之時，身上也帶了不少東西，這塊毯子便是其一。只是這些年生計艱難，莫大娘也不願被人識破二人的身份，該典當的東西都典當得差不多。只是早年為了給他治病，那些銀子都花了出去，家中才會越發艱難。
而那塊毛毯，卻是出宮之時，他被藏匿在車上，緊緊裹在他身上的東西。
那是個寒冷的雪夜，鵝毛大雪撲簌簌留下來，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車馬經行，碾出兩道深深的軲轆印子。
離宮之路漫長而艱險，天氣又陡然陷入深寒，他在車上冷得直哆嗦，發起高熱來，終日糊塗。是這毛毯給了他暖意，讓他一直裹著，一直撐到了後頭。
所以，雖這皮子也值不少錢，他卻是一直沒舍得讓莫大娘拿去賣。過了這些年，皮子也早就破舊了。
想到前事，秦封揚的神色變幻，緊抿著唇。
到縣裏頭時天光已經大亮，大道之上熱熱鬧鬧的，糕點鋪子和餛飩攤上蒸騰出裊裊的霧氣，香味一直鉆到人的鼻子底下。
清顏被人聲吵醒，才驚覺自己竟然真的睡了過去。她擰開水囊給自己灌了幾口水，揉揉眼睛:“到了？”
秦封揚將牛車放在老地方，便帶著清顏慢慢往前走:“早上就喝了半碗粥，這會餓不餓，吃完餛飩？”
半碗薄粥頂不了什麽，在牛車上顛了快一個時辰，早已饑腸轆轆。清顏吞了吞口水，點了一下頭:“好。”
見她這副饞的不行仍死撐著的樣子，秦封揚頗覺好笑，嘴角也彎了彎。他握住清顏的手，慢慢往餛飩鋪子走過去。
男子的手心燙得厲害，倒是把清顏的手捂熱了一些。
“餵，你不是在生氣？”
自昨夜開始，清顏便覺得秦封楊情緒有些古怪，這會又見他主動示好，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嗯。”
秦封揚低低應了一聲，卻叫清顏更加摸不著頭腦。
“嗯……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這次秦封楊倒是不答了，清顏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是因為我昨天說，不想卷進那些是非？如果你為了回到宮中，使盡手段，為了爭權奪勢變了初心，我一定毫不猶豫跟你分道揚鑣。人生在世，活得舒服開心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希望你活得舒服開心，不要被權利欲望迷惑了眼睛，不要被仇恨利益麻痹了頭腦。”
“如果你只是想要回宮，想要認回自己的父母，我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支持你。你是我的夫君，無論如何，在這個世界上，你我總是親近的人，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就拋下你。”
這一番話是清顏的真心話，她相信她來到這個異世，成為秦封揚的妻子，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緣分。何況，她根本一點也不討厭秦封揚。
“我這個人膚淺得恨，只想生活得舒服點，所以想盡辦法多掙點銀子。封揚，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有錢才是最開心的。站上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位子，就有無盡的煩惱。”
“呵。”秦封揚低笑了一聲，他搖了搖頭，好笑地看著清顏，“人人都艷羨大官，你怎麽就覺得坐上高位就有許多煩惱？若是真有那麽多煩惱，為什麽那個高位，自古至今，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
清顏的話讓他心驚，這樣的話，怎麽會湊一個村婦的口中說出來？這樣的見識，便是許多大家閨秀，也不能明白這樣的道理。
也許，連他自己也不能真正明白！
“這麽說，你是真想去了？”清顏微皺了一下眉。
秦封揚已經帶著她進了餛飩鋪，周圍人來人往，她也只能壓低聲音:“我管不了你怎麽想，反正我是很討厭那裏的。”
“你又沒有去過，為什麽討厭？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是真心的？”秦封揚逗弄著清顏，看著她氣得鼓鼓的小臉，覺得有趣又驚奇。
餛飩鋪子裏頭幾口大鍋一起下著餛飩，店小二手腳又麻利，不過一會，叫端上來兩碗熱乎乎的餛飩。
清顏往碗裏頭加了醋、辣醬和香油，用勺子攪了攪，喝了一口湯，整個身子便暖洋洋的:“也說不上來多真心吧，現在什麽都說不準呢，誰不想過好日子？我要是說得太過便顯得虛偽。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屋子找到再說，先落腳下來再做打算。這日子一天一天過，何必為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煩惱，這是給自己亂添不痛快！”
秦封揚細想了一番她的話，也覺得自己的確是思慮太多。有些事情，他一個人做打算就是了，何必拉著清顏和她一起擔驚受怕？
“是，不提了。”秦封揚笑了一聲，便也開始吃起餛飩。
這鋪子紅火十分，裏頭坐滿了人，喧囂鼎沸，連著外頭的糕點鋪子，十分熱鬧。
二人爭埋頭裹腹之時，忽然聽見一個男子驚奇的聲音:“誒，這不是清顏娘子嗎？”
清顏聽見有人喚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擡頭一看，見一長袍男子站在自己桌前，忙驚訝地站起來:“賀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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