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 “卷子不喜歡就換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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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 “卷子不喜歡就換一張……”……
沙袋在燈光下搖晃著, 剛回到原位，就被一腳踢飛，甩動著。
小兔額頭上帶著一條黑色發帶, 把劉海和兔耳朵都妥帖整理好，目光專註地進行日常訓練。白兔耳朵隨著他的動作搖晃著，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小兔盯著沙袋的走向, 迅速出拳或踢腿，碰撞時發出巨大的響聲。
裴牧青盤腿坐在小沙發上，抱著筆記本敲敲敲, 時不時擡眼看看這只自律的兔子。不像下班回到家只想迅速洗澡窩著的裴牧青，小兔每天下班都能夠堅持鍛煉這麽一會兒，令裴牧青這只狼嘆為觀止, 自嘆弗如。
熱心小兔試圖帶動這只脆皮小狼一起鍛煉，然而看到裴牧青每天都抱著電腦, 只好作罷。真奇怪啊真奇怪, 裴牧青不是下班了嗎？為什麽不能和兔子一樣，到家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要再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這不也是上班嗎？
小兔左勾拳，側身撇過撞來的沙袋, 聽見計時器裴牧青說，“兔, 一小時了。”
小兔付穩沙袋, 蹦跶到裴牧青旁邊, 灌了一口水，一邊擦汗一邊說，“今天再練半小時。”
“嗯？怎麽突然這麽勤奮呢？”裴牧青從電腦屏幕裏擡眼, 支著下巴問。
“啊啊啊啊啊兔被嘲笑了。”小兔席地而坐，不爽地控訴，“上次和你說過的，我們醫院裏來了只比格。”
“要待十天呢，整天欺負兔子，兔要變強。”他一本正經地舉起手臂，發力，顯現出鼓起的肌肉。長時間的鍛煉，讓小兔的手臂變得勻稱結實，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小兔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肅穆著臉道，“兔要讓它知道，吃草的也可以狠狠料理這個吃肉的家夥。”
一想到在大馬路上被小比werwerwer地故意遛來遛去，小兔氣憤地喘口氣，發誓要讓這只壞家夥為自己的輕視付出代價。
“明天要給它洗澡，兔要多練習一下。”小兔休息一會兒，爬起來繼續鍛煉變強。
而裴牧青就著沙袋被揍的聲音繼續敲電腦，等小兔收工站到他身後都沒有發現。
可憐的人類，小兔隨手把毛巾往身上一甩，哼著歌去洗澡。
等小兔帶著濕噠噠的兔耳朵出來，發現裴牧青竟然還沒有在房間裏等他。他一面擰著兔耳朵，一面在健身房探頭。
哦，竟然還在辦公。
小兔悄咪咪地縮回腦袋，自己回房間吹耳朵去了。等到他把兔耳朵上的絨毛吹幹，梳順了，裴牧青姍姍來遲，先把電腦丟床上，再進衛生間洗澡。
偏頭瞅一眼電腦，小兔燙眼睛一樣用兔耳朵捂住，看不了一點兒洋文，還是看書吧。
他從一旁的抽屜裏掏出漂亮的圓框眼鏡，戴好耳機，裝備齊全地準備看一點散文故事集。在樓下已經把今日份的動物醫護常識學習完，作為一只蠻有追求的小兔，也會看一點人類的書籍，了解一下人類社會，順便提高一下閱讀理解能力。
他們的語言很覆雜，一句話有時候要掰成好幾層意思，實在傷腦筋。
手指推推鼻梁上新買的眼鏡，小兔翻過一頁，還沒看完，就被濕漉漉的裴牧青撲倒。
他垂眼看著發梢微濕的裴牧青，戳戳他的肩膀，“頭發沒吹幹。”
“好累啊兔兔，暈倒。”愛作怪的裴牧青把腦袋埋在小兔的肚子上，明明沒有毛茸茸，也吸來吸去，弄得小兔癢乎乎，伸手揪住此人的頭發。
他把書倒扣在床頭，捏捏裴牧青的耳朵，可憐他，“怎麽最近這樣多事情呢，都變……”
小兔本來想說瘦了，結果兩條腿掂掂趴在他身上的家夥，覺得還是蠻沈的，遂改口，“都變掉毛了。”
他給埋在自己肚子上的裴牧青展示手心裏的黑發。
裴牧青瞥一眼，控訴，“是你扯掉的。”
“？”小兔今晚剛鍛煉完，有勁兒得很，曲腿把身上的家夥丟到旁邊，“請不要亂講。”
裴牧青悶笑著滾到小兔旁邊，抱著電腦準備開工。吸吸小兔嘰，還能再撐兩小時。
等軟乎的小兔打了個哈欠，蹭到他身邊，把腦袋搭在他肩上時，裴牧青偏頭親親小兔耳朵，又繼續看文件。
“你怎麽要看這樣多的外國字？”小兔嘆服，“可怕。”
裴牧青手上動作不停，準備快速收尾，樸素回答，“因為要賺錢。”
但文盲小兔還是很欽佩這種會念書的人類，絲毫不吝嗇他的誇獎，“你真的好厲害，什麽都會，難怪小鹿說你每次都考第一名。”
裴牧青驕傲點頭，順便嗅嗅兔耳朵上的濃郁兔兔味，繼續趕工。
敲完最後一個字母，裴牧青行雲流水地蓋上電腦，摟著小兔滑入被窩，熄燈睡覺。
冬天的被子厚而軟，兩個人擠在一起熱烘烘的。貼心的小兔還分了一個毛茸自熱眼罩給他。裴牧青頂著毛茸兔耳，忽然問他，“如果有一天，一直考第一的人，突然變成最後一名，是不是讓人覺得很失望？”
小兔正偷偷把裴牧青胸前睡衣扣子上勾線的地方扯來扯去，新奇地看著線頭越來越長。聞言，他把分享出去的兔耳朵眼罩摘下來，換了個姿勢窩在裴牧青懷裏，“你考倒數第一啦？什麽時候的事情，兔怎麽不知道你去念書了？”
“沒有，只是隨便講講。”
小兔等了好一會兒，發現裴牧青不講話了，郁悶一下。竟然聽不懂兔子在開玩笑。
用兔耳朵拍拍身邊人的臉，小兔主動詢問，“是卷子太難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呢？沒關系，如果兔子去考，可以幫你墊在最底下，你是倒數第二。”
裴牧青被這個說法逗笑了，他轉過來，面對著小兔，“我只是打個比方，你會覺得失望嗎？”
這是裴牧青第二次提到“你會覺得失望”這句話，小兔放嘴裏嚼嚼這幾個字，“為什麽要管別人失望不失望？就算大家都失望，兔也失望，你覺得開心就好。”
“不會念書也沒關系啊，像兔一樣，給貓貓狗狗洗澡，也可以賺錢，也很開心，又沒關系。”
“不過讀書還是很有用的，如果兔腦袋也可以和你一樣聰明就好了。”小兔憧憬地講，“那兔也可以看懂外國字，每天賺好多錢。”
裴牧青又不吭聲了，在黑暗中看著小兔張牙舞爪地豎著耳朵暢想未來。
“保持第一名也很辛苦吧。”小兔嘰裏咕嚕講了一會兒，突然冒出這樣一句。他伸手摟住裴牧青，拍了拍，輕輕地說，“念書這樣好，工作也很棒，一定很辛苦。”
“偶爾倒數一下，也沒有關系。”
裴牧青攬著小兔的腰，感受手心裏溫熱的體溫，他執拗地問，“如果本來可以考第一呢，只是我放棄了。”
小兔知道這只小狼肯定又發生什麽傷心事情，但又不好意思和兔子直說。他想了想，“考第一能幹什麽呢？不考第一會被抓走關籠子裏，不給飯吃嗎？”這是一只兔子能想到最殘忍的懲罰方式了。
“你知道的，我很聰明，一直要考第一。”裴牧青開玩笑般講，“每天都要好努力的，突然放棄，好像有點可惜，但又實在不想這樣累了。”
小兔窩在他懷裏，安靜地思考了一下，“聽起來倒數也不會怎麽樣，一直不開心的話，會掉好多毛，那你的尾巴就不好摸了。”
他言簡意賅，“考第十也可以，只要努力一點點，還能開心輕松一點，兔覺得還是很厲害。”
“真的嗎，兔兒，該不會在安慰我吧？”裴牧青哼哼道。
“你今天問我，這裏，”小兔點點裴牧青的胸膛，“已經有答案了，對不對？”
“那兔和你說，”他貼在裴牧青的耳邊，講悄悄話一樣。
“放棄也很勇敢，失敗也沒有關系，書上都這樣講的。”小兔熱衷於看各種人類心靈雞湯，雖然沒有記住名人名言，但也能隨口編出一個糊弄人。
他結合上下文，升華一下主題，“卷子不喜歡就換一張，心情不好就不考了，別人失望我高興，反正又不會一直墊底。開心就好。”
“你這麽聰明，另一張卷子也可以做得很不錯的。”
“那沒有第一就賺不到大錢怎麽辦，養不起我們兩個了。”
“兔不是也在賺錢嗎，兩個人賺錢，也不會沒有飯吃。”小兔老早就想過這個話題，“就算沒有飯吃，兔也可以帶你一起去草地上吃草。”
“那我要吃肉啊，我是狼。”裴小狼不滿道。
“哎呀，你都倒數了，還沒有錢賺了，要學會放棄。”小兔撲在他胸前，笑嘻嘻，“和兔子一起吃草吧，花朵也香香的。”
“我要吃兔兔。”小狼點單，馬上吃到了一個兔兔拳。
“不可以吃兔兔！”
*
萌樂醫院洗浴室裏。
“Wer！兔子！放開小比！”褐色小比格叼著小兔的衣袖，瘋狂甩頭搖晃，試圖把小兔手上的花灑丟掉。
“大膽！敢弄濕小比，WerWerWer！”
小兔戴著圍裙，牽制著在池子裏高速旋轉的小比格，找準時機給它打上泡泡，哼道，“放不開呢，要洗完澡才可以，你看你也跑不快嘛。”
最後一句純粹是記仇的小兔暗中內涵。
小比格聽出來，憤怒地在他手底下轉來轉去，試圖溜走，“WerWer！兔子，你會後悔的！”粉紅的厚爪墊拍在小兔胸前，小比格葡萄眼裏全是不爽。
目前看起來毫無悔改之意的小兔師傅挺直背，手裏一頓翻炒，成功把比格摁在地上，掏出圍兜裏的搓澡刷，給怪叫比格進行搓泥服務。
憤怒的比格過了幾遍水，似乎降火了，被兔子塞進烘幹機裏才恢覆火氣。
兩只大耳朵被風吹得豎起，浮在空中，看起來和兔子蠻相似的。
“WerWerWer！我要吃掉你，臭兔兔！Wer！你看我的牙齒！嗷！”小比格的聲音在風中依舊洪亮，盡管被吹得厚厚的嘴巴上下顫動，依舊倔強挑釁小兔。
小兔得意地用手在腦袋上模仿兔耳朵，晃晃，“兩只耳朵豎起來~”
“Wer！”
*
裴牧青忙忙碌碌，有時候很晚才回家，小兔自己在外面吃完晚飯坐車回去。
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小兔填飽肚子，帶著一串糖葫蘆慢悠悠地往地鐵站走去。
有一段路比較偏，沒什麽人，小兔嚼著糖葫蘆，踢著路邊的小石頭往前走。
身體被什麽人撞了一下，小兔嘴裏東西還沒咽下去，差點被嗆到，他扭頭，想看看發生什麽了。
眼前一黑，什麽東西罩住他，肩膀被推搡著，小兔拉拉扯扯地被弄到一輛車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小兔嚇得汗毛直立，迅速把嘴裏的糖葫蘆咽下去。他的手被兩個人分別按住，動不了，索性用糖葫蘆的竹簽子去戳人家，“你們要打劫嗎？我沒有錢。”
“哼，”前座傳來一聲笑，有人壓著聲音嚇他，“不要錢，要你的命。”
小兔腦袋飛速思考，究竟何時招惹這樣壞的仇家，嘴上討饒，“大哥，放過我罷，我可以給你好多錢。我的命不值錢，有什麽仇什麽怨，可以打我一頓。”
等兔子松開手，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小兔咬牙想著，莫非是那個虐貓的人，可裴裴不是講他要被關好久嗎？
前面的人不說話，身旁的兩個人也不講話，鉗子一樣壓著小兔的手，讓小兔感到害怕。
他悄悄放出兔耳朵，試圖聽聽周邊的聲音，看看他被帶到哪裏去，在什麽時候變成兔子逃掉的機率大一點。
“好了，把他帶進去。”車停了，前座的人說。
小兔老實地被壓著進去，聽到水聲砸在石頭上，有好幾道腳步聲在遠處，一道慢悠悠的腳步朝他們過來。
“您這是？”是一個年紀很大的女人，蘋果的味道傳來。
小兔的心放下來，起碼不是在海邊，沒有打算把他丟海裏淹死，可以變成兔子逃掉。
被按著一屁股坐下來，小兔感受了下，是沙發，他在一個很大的房子裏。
“你說，我要怎麽弄你呢，砍掉手指？”那人又講，欠嗖嗖的聲音，小兔冷靜下來，覺得有點耳熟。
伸出兔耳朵仔細分析一下，他咬牙切齒，“裴、宣、策！”
頭套被拿開，手也被松開，視線驟然亮堂，小兔不適應地瞇了瞇眼，看到吊兒郎當依靠在沙發上的裴宣策。
“你把我弄到這裏來做什麽？”
裴宣策可惜地嘀咕，“怎麽這麽快就發現了，無聊。”
他眼睛一彎，有些幸災樂禍，“不是我找你哦，是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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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青盤腿坐在小沙發上，抱著筆記本敲敲敲, 時不時擡眼看看這只自律的兔子。不像下班回到家只想迅速洗澡窩著的裴牧青，小兔每天下班都能夠堅持鍛煉這麽一會兒，令裴牧青這只狼嘆為觀止, 自嘆弗如。
熱心小兔試圖帶動這只脆皮小狼一起鍛煉，然而看到裴牧青每天都抱著電腦, 只好作罷。真奇怪啊真奇怪, 裴牧青不是下班了嗎？為什麽不能和兔子一樣，到家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要再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這不也是上班嗎？
小兔左勾拳，側身撇過撞來的沙袋, 聽見計時器裴牧青說，“兔, 一小時了。”
小兔付穩沙袋, 蹦跶到裴牧青旁邊, 灌了一口水，一邊擦汗一邊說，“今天再練半小時。”
“嗯？怎麽突然這麽勤奮呢？”裴牧青從電腦屏幕裏擡眼, 支著下巴問。
“啊啊啊啊啊兔被嘲笑了。”小兔席地而坐，不爽地控訴，“上次和你說過的，我們醫院裏來了只比格。”
“要待十天呢，整天欺負兔子，兔要變強。”他一本正經地舉起手臂，發力，顯現出鼓起的肌肉。長時間的鍛煉，讓小兔的手臂變得勻稱結實，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小兔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肅穆著臉道，“兔要讓它知道，吃草的也可以狠狠料理這個吃肉的家夥。”
一想到在大馬路上被小比werwerwer地故意遛來遛去，小兔氣憤地喘口氣，發誓要讓這只壞家夥為自己的輕視付出代價。
“明天要給它洗澡，兔要多練習一下。”小兔休息一會兒，爬起來繼續鍛煉變強。
而裴牧青就著沙袋被揍的聲音繼續敲電腦，等小兔收工站到他身後都沒有發現。
可憐的人類，小兔隨手把毛巾往身上一甩，哼著歌去洗澡。
等小兔帶著濕噠噠的兔耳朵出來，發現裴牧青竟然還沒有在房間裏等他。他一面擰著兔耳朵，一面在健身房探頭。
哦，竟然還在辦公。
小兔悄咪咪地縮回腦袋，自己回房間吹耳朵去了。等到他把兔耳朵上的絨毛吹幹，梳順了，裴牧青姍姍來遲，先把電腦丟床上，再進衛生間洗澡。
偏頭瞅一眼電腦，小兔燙眼睛一樣用兔耳朵捂住，看不了一點兒洋文，還是看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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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語言很覆雜，一句話有時候要掰成好幾層意思，實在傷腦筋。
手指推推鼻梁上新買的眼鏡，小兔翻過一頁，還沒看完，就被濕漉漉的裴牧青撲倒。
他垂眼看著發梢微濕的裴牧青，戳戳他的肩膀，“頭發沒吹幹。”
“好累啊兔兔，暈倒。”愛作怪的裴牧青把腦袋埋在小兔的肚子上，明明沒有毛茸茸，也吸來吸去，弄得小兔癢乎乎，伸手揪住此人的頭發。
他把書倒扣在床頭，捏捏裴牧青的耳朵，可憐他，“怎麽最近這樣多事情呢，都變……”
小兔本來想說瘦了，結果兩條腿掂掂趴在他身上的家夥，覺得還是蠻沈的，遂改口，“都變掉毛了。”
他給埋在自己肚子上的裴牧青展示手心裏的黑發。
裴牧青瞥一眼，控訴，“是你扯掉的。”
“？”小兔今晚剛鍛煉完，有勁兒得很，曲腿把身上的家夥丟到旁邊，“請不要亂講。”
裴牧青悶笑著滾到小兔旁邊，抱著電腦準備開工。吸吸小兔嘰，還能再撐兩小時。
等軟乎的小兔打了個哈欠，蹭到他身邊，把腦袋搭在他肩上時，裴牧青偏頭親親小兔耳朵，又繼續看文件。
“你怎麽要看這樣多的外國字？”小兔嘆服，“可怕。”
裴牧青手上動作不停，準備快速收尾，樸素回答，“因為要賺錢。”
但文盲小兔還是很欽佩這種會念書的人類，絲毫不吝嗇他的誇獎，“你真的好厲害，什麽都會，難怪小鹿說你每次都考第一名。”
裴牧青驕傲點頭，順便嗅嗅兔耳朵上的濃郁兔兔味，繼續趕工。
敲完最後一個字母，裴牧青行雲流水地蓋上電腦，摟著小兔滑入被窩，熄燈睡覺。
冬天的被子厚而軟，兩個人擠在一起熱烘烘的。貼心的小兔還分了一個毛茸自熱眼罩給他。裴牧青頂著毛茸兔耳，忽然問他，“如果有一天，一直考第一的人，突然變成最後一名，是不是讓人覺得很失望？”
小兔正偷偷把裴牧青胸前睡衣扣子上勾線的地方扯來扯去，新奇地看著線頭越來越長。聞言，他把分享出去的兔耳朵眼罩摘下來，換了個姿勢窩在裴牧青懷裏，“你考倒數第一啦？什麽時候的事情，兔怎麽不知道你去念書了？”
“沒有，只是隨便講講。”
小兔等了好一會兒，發現裴牧青不講話了，郁悶一下。竟然聽不懂兔子在開玩笑。
用兔耳朵拍拍身邊人的臉，小兔主動詢問，“是卷子太難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呢？沒關系，如果兔子去考，可以幫你墊在最底下，你是倒數第二。”
裴牧青被這個說法逗笑了，他轉過來，面對著小兔，“我只是打個比方，你會覺得失望嗎？”
這是裴牧青第二次提到“你會覺得失望”這句話，小兔放嘴裏嚼嚼這幾個字，“為什麽要管別人失望不失望？就算大家都失望，兔也失望，你覺得開心就好。”
“不會念書也沒關系啊，像兔一樣，給貓貓狗狗洗澡，也可以賺錢，也很開心，又沒關系。”
“不過讀書還是很有用的，如果兔腦袋也可以和你一樣聰明就好了。”小兔憧憬地講，“那兔也可以看懂外國字，每天賺好多錢。”
裴牧青又不吭聲了，在黑暗中看著小兔張牙舞爪地豎著耳朵暢想未來。
“保持第一名也很辛苦吧。”小兔嘰裏咕嚕講了一會兒，突然冒出這樣一句。他伸手摟住裴牧青，拍了拍，輕輕地說，“念書這樣好，工作也很棒，一定很辛苦。”
“偶爾倒數一下，也沒有關系。”
裴牧青攬著小兔的腰，感受手心裏溫熱的體溫，他執拗地問，“如果本來可以考第一呢，只是我放棄了。”
小兔知道這只小狼肯定又發生什麽傷心事情，但又不好意思和兔子直說。他想了想，“考第一能幹什麽呢？不考第一會被抓走關籠子裏，不給飯吃嗎？”這是一只兔子能想到最殘忍的懲罰方式了。
“你知道的，我很聰明，一直要考第一。”裴牧青開玩笑般講，“每天都要好努力的，突然放棄，好像有點可惜，但又實在不想這樣累了。”
小兔窩在他懷裏，安靜地思考了一下，“聽起來倒數也不會怎麽樣，一直不開心的話，會掉好多毛，那你的尾巴就不好摸了。”
他言簡意賅，“考第十也可以，只要努力一點點，還能開心輕松一點，兔覺得還是很厲害。”
“真的嗎，兔兒，該不會在安慰我吧？”裴牧青哼哼道。
“你今天問我，這裏，”小兔點點裴牧青的胸膛，“已經有答案了，對不對？”
“那兔和你說，”他貼在裴牧青的耳邊，講悄悄話一樣。
“放棄也很勇敢，失敗也沒有關系，書上都這樣講的。”小兔熱衷於看各種人類心靈雞湯，雖然沒有記住名人名言，但也能隨口編出一個糊弄人。
他結合上下文，升華一下主題，“卷子不喜歡就換一張，心情不好就不考了，別人失望我高興，反正又不會一直墊底。開心就好。”
“你這麽聰明，另一張卷子也可以做得很不錯的。”
“那沒有第一就賺不到大錢怎麽辦，養不起我們兩個了。”
“兔不是也在賺錢嗎，兩個人賺錢，也不會沒有飯吃。”小兔老早就想過這個話題，“就算沒有飯吃，兔也可以帶你一起去草地上吃草。”
“那我要吃肉啊，我是狼。”裴小狼不滿道。
“哎呀，你都倒數了，還沒有錢賺了，要學會放棄。”小兔撲在他胸前，笑嘻嘻，“和兔子一起吃草吧，花朵也香香的。”
“我要吃兔兔。”小狼點單，馬上吃到了一個兔兔拳。
“不可以吃兔兔！”
*
萌樂醫院洗浴室裏。
“Wer！兔子！放開小比！”褐色小比格叼著小兔的衣袖，瘋狂甩頭搖晃，試圖把小兔手上的花灑丟掉。
“大膽！敢弄濕小比，WerWerWer！”
小兔戴著圍裙，牽制著在池子裏高速旋轉的小比格，找準時機給它打上泡泡，哼道，“放不開呢，要洗完澡才可以，你看你也跑不快嘛。”
最後一句純粹是記仇的小兔暗中內涵。
小比格聽出來，憤怒地在他手底下轉來轉去，試圖溜走，“WerWer！兔子，你會後悔的！”粉紅的厚爪墊拍在小兔胸前，小比格葡萄眼裏全是不爽。
目前看起來毫無悔改之意的小兔師傅挺直背，手裏一頓翻炒，成功把比格摁在地上，掏出圍兜裏的搓澡刷，給怪叫比格進行搓泥服務。
憤怒的比格過了幾遍水，似乎降火了，被兔子塞進烘幹機裏才恢覆火氣。
兩只大耳朵被風吹得豎起，浮在空中，看起來和兔子蠻相似的。
“WerWerWer！我要吃掉你，臭兔兔！Wer！你看我的牙齒！嗷！”小比格的聲音在風中依舊洪亮，盡管被吹得厚厚的嘴巴上下顫動，依舊倔強挑釁小兔。
小兔得意地用手在腦袋上模仿兔耳朵，晃晃，“兩只耳朵豎起來~”
“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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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青忙忙碌碌，有時候很晚才回家，小兔自己在外面吃完晚飯坐車回去。
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小兔填飽肚子，帶著一串糖葫蘆慢悠悠地往地鐵站走去。
有一段路比較偏，沒什麽人，小兔嚼著糖葫蘆，踢著路邊的小石頭往前走。
身體被什麽人撞了一下，小兔嘴裏東西還沒咽下去，差點被嗆到，他扭頭，想看看發生什麽了。
眼前一黑，什麽東西罩住他，肩膀被推搡著，小兔拉拉扯扯地被弄到一輛車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小兔嚇得汗毛直立，迅速把嘴裏的糖葫蘆咽下去。他的手被兩個人分別按住，動不了，索性用糖葫蘆的竹簽子去戳人家，“你們要打劫嗎？我沒有錢。”
“哼，”前座傳來一聲笑，有人壓著聲音嚇他，“不要錢，要你的命。”
小兔腦袋飛速思考，究竟何時招惹這樣壞的仇家，嘴上討饒，“大哥，放過我罷，我可以給你好多錢。我的命不值錢，有什麽仇什麽怨，可以打我一頓。”
等兔子松開手，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小兔咬牙想著，莫非是那個虐貓的人，可裴裴不是講他要被關好久嗎？
前面的人不說話，身旁的兩個人也不講話，鉗子一樣壓著小兔的手，讓小兔感到害怕。
他悄悄放出兔耳朵，試圖聽聽周邊的聲音，看看他被帶到哪裏去，在什麽時候變成兔子逃掉的機率大一點。
“好了，把他帶進去。”車停了，前座的人說。
小兔老實地被壓著進去，聽到水聲砸在石頭上，有好幾道腳步聲在遠處，一道慢悠悠的腳步朝他們過來。
“您這是？”是一個年紀很大的女人，蘋果的味道傳來。
小兔的心放下來，起碼不是在海邊，沒有打算把他丟海裏淹死，可以變成兔子逃掉。
被按著一屁股坐下來，小兔感受了下，是沙發，他在一個很大的房子裏。
“你說，我要怎麽弄你呢，砍掉手指？”那人又講，欠嗖嗖的聲音，小兔冷靜下來，覺得有點耳熟。
伸出兔耳朵仔細分析一下，他咬牙切齒，“裴、宣、策！”
頭套被拿開，手也被松開，視線驟然亮堂，小兔不適應地瞇了瞇眼，看到吊兒郎當依靠在沙發上的裴宣策。
“你把我弄到這裏來做什麽？”
裴宣策可惜地嘀咕，“怎麽這麽快就發現了，無聊。”
他眼睛一彎，有些幸災樂禍，“不是我找你哦，是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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