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癥狀 “可以回答你之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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癥狀 “可以回答你之前的問題。”……

裴牧青被拉進小兔的黑名單裏已經快要一天了。

早上小兔氣鼓鼓地出門, 叼著面包婉拒他的接送請求,高貴冷艷地講,“兔自己坐地鐵回來。”

留給裴牧青一個頭也不回的背影。徒留一個茫然的人類留守空房:?

在洗衣池旁邊用一次性筷子把兔廠商留下的珍珠樣品一顆顆撿起來, 丟到垃圾桶裏,裴牧青搓洗著床單,疑惑地想今天小兔怎麽這麽生氣。

把床單丟到洗衣機裏, 摁下開關,裴牧青掏出手機給小兔發送求和請求。

灰不灰狼得理你(愛心):【兔兔,不要生氣。】

正在洗小貓的兔子忙忙碌碌, 手機震了兩下,他撇一眼,沒管, 擼起袖子爬到椅子上,準備把架子上的小貓抱下來。

“聽話, 過來洗澡。”小兔夾著嗓子, 哄著這只武力超高的小貓。

眼睜睜地看著小貓輕盈一躍,轉移陣地,逃避捕捉。

兔:……

等他把這只吱哇亂叫的小家夥制服, 洗幹凈弄到烘幹機裏,才有空看一眼手機。

屏幕一亮起, 是一連串的消息,全是裴牧青的。

灰不灰狼得理你(愛心):【兔兔。】

灰不灰狼得理你(愛心):【兔兔, 我錯了。】

灰不灰狼得理你(愛心):【我不應該嘲笑你尿床。】

小兔額頭青筋跳了跳, 暗中磨牙。

灰不灰狼得理你(愛心):【圖片, 我已經洗幹凈啦,你看,一點巧克力豆都沒有。】

灰不灰狼得理你(愛心):【兔的小珍珠也很可愛, 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早上很可愛。】

小貓在一旁喵喵喵地撓著門,小兔看著這個反覆提醒他今早上的糗事的聊天框,以及看起來像是在陰陽怪氣兔子的家夥,他氣憤地打了幾個字,把手機揣口袋,開門抱著小貓,準備給小貓梳毛。

白不白先兔為敬(玫瑰):【兔今天不想和你講話!扔炸彈.jpg】

小兔最近是有那麽一點暴躁,他自己也知道。但退一步來講,裴牧青這種語氣,打出這樣過分的話語,一直暗中嘲笑兔子,難道就一點錯也沒有嗎?

沒管手機叮叮當當,小兔給小貓梳毛,憑借自己的擼狼技術,把這只哈氣的小貓摸得喵喵喵喵撒嬌打滾,這才心裏舒坦了一點。

*

晚上回到家,先撲過來一只毛茸茸的小狼。

小狼在兔子回家前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先去浴缸裏給自己挑了個香噴噴的沐浴露,再把自己浸泡在裏面腌入味。順便叼著浴花把自己四個黑爪子給蹭幹凈。奈何家裏沒有烘幹機,只能用電吹風辛苦地把厚厚的毛吹幹。

這可比吹兔子麻煩多了,裴牧青把電吹風掛在特定的架子上,舉起爪子吹一下咯吱窩的絨毛,又背過身子,吹一下濕噠噠的尾巴。

在浴巾上已經擰幹過一輪,吹起來會快一點。等到吹幹時,小狼一邊收電線,一邊想,如果把手機帶在身上,步數應該好幾千了吧。

扒拉在鏡子旁邊一看,狼爪子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這還不如不洗。

鏡子裏的小狼毛發淩亂,頭頂炸毛,像噴火龍一樣,脊背東一撮西一撮,比當時的兔子更像一個被狠狠嗦過的芒果核。他的烘幹機在另一個家,平常用那個吹出來只要稍微打理一下,就是一只漂亮帥氣的小狼了。

垂著尾巴,小狼摁亮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早。又顛顛地跑到房間,叼出來鋼梳,找角度固定好,踮起腳尖,旋轉腦袋,實現自助梳毛。對著鏡子打量某些一直弄不下去的頑固翹毛,狼爪子伸到水龍頭底下抹了點水,摁上去停留一會兒,再蹭到梳子上。

好極了,他滿意地點頭,看著一片區域已經擁有順滑絨毛。

打理完自己身上的絨毛,小狼撲在鏡子前,翹著尾巴搖晃,測試其蓬松度。

長尾巴在空中抖動,像墨水暈在水裏,一筆自然悠遠的寫意畫,漂亮極了,也毛茸茸的,惹人憐愛。

小狼放松地打了個響鼻,哼唧一聲,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翻滾露肚皮的撒嬌術,提升一下熟練度,不過很遺憾還是沒辦法夾出一長串嚶嚶嚶的聲音,只好從別的地方繼續提升。

做完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飯,小狼得意舔爪子,趴在沙發上等待兔子大王掙錢歸來。

Q彈的毛茸大耳朵動了動,朝向門口,他聽到了腳步聲。過了兩分鐘,背著小包的兔子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準備進門。

小狼站起來,四個爪子輪流擡起,檢查富有光澤的爪墊是否沾上灰塵,影響捏捏的體驗,檢查完畢,等待試用。

他撲到門口,迎接大王。

而所幸兔大王還是喜歡小狼的美色的,包包一丟,蹲下來摟住小狼的脖子,吸一口,驚訝道,“好香呀,是薰衣草味的。”

嗯哼,藍眼睛眼波流轉,斜斜地睨了小兔一眼,他特意挑的,擠了好多,爪子都泡皺了。

“哎呀,真可愛。”小兔爪子摸來摸去,捏捏Q彈的狼鼻子。

小狼聞到一股子貓貓狗狗的味道,“……”

他不爽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口氣,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重新染上自己的味道。

“臟死掉啦!”小兔拍了下他的嘴筒子,像是突然加載出防沈迷系統,站起來去洗手。

什麽!小狼孤零零地立在門口,被突如其來的打擊震驚到站不穩,怎麽嫌棄他臟兮兮。

他生氣地把門帶上,沖到小兔面前,氣憤地使出絕招,露出新鮮的香噴噴肚皮。

大王被迷得七葷八素,就地而坐,扒拉著狼爪子,狠狠享受。

哼哼,還不拿下此兔。小狼乖巧舉著爪子,藍眼睛滿是狡黠。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和好了。

***

好了傷疤忘了疼,形容的就是裴牧青。大周末早上起來,哪壺不開提哪壺,收衣服時,他嘴巴賤嗖嗖地又提了一嘴小兔的糗事。

小兔早上起來,又做了亂七八糟的夢,心裏慌,身下疼,燥得厲害,暈得無措。

他突然沖上去給了裴牧青肩膀一拳。

在裴牧青震驚的眼神中,小兔用耳朵捂著眼睛,撲到沙發上,害怕又郁悶地講:“兔要死掉了,你還要這樣笑兔子。”

“?”裴牧青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揉著肩膀過來,但也神色肅穆地呸呸呸,“不要亂講這些不吉利的話。”

“我沒有騙你。”一雙兔子眼紅通通地看著裴牧青,小兔傷心欲絕。

“兔生病了,好嚴重。”

裴牧青意識到不對勁,坐過來,揉揉兔腦袋,捏捏兔耳朵,勉強笑著安撫,“我當什麽事兒呢,生病了咱們就去看醫生,吃點藥就好了,不怕。”

接受小兔子的審閱,裴牧青心裏著急,怎麽突然就生病了,他怎麽沒發現,實在失職。

他覺得空氣有點悶熱,伸手把襯衫扣子解開,袖子拉高。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小兔被一雙手抱起來,放在沙發邊緣坐好。他看著裴牧青蹲在自己面前,發梢柔軟地垂在眼前,一雙眼睛耐心而溫柔,“兔兔,生病怎麽才和我說?”

小兔被他圈在這一方位置,沒了抱枕做遮擋物,表情一覽無餘。他滿臉沈重,眼睛垂垂,一副喪氣樣。眼神閃躲,想看裴牧青又不敢,最終落在他的手上,小兔吸吸鼻子,帶著點哽咽,“兔有點害怕。”

“我好害怕,好傷心。”他突然有些崩潰,大眼睛終於蓄不住水珠,一大顆先砸在裴牧青的手上。

“我不想像蘋果一樣,添麻煩。”

“可是我好害怕。”他用最原始的語言,向眼前的人類講一只兔子的傷心。

裴牧青捧著他的臉,用額頭貼著他的額頭,手指抹掉他的淚。

額頭抵著額頭,這個視角下的裴牧青顯得睫毛長長,兇兇的眼睛看上去也溫柔極了,兩片薄唇叫著他的名字,聲音低沈。小兔鼻子酸酸的,突然變得害怕,變得嬌氣起來,像是離開裴牧青就沒有辦法生存的一根藤蔓。

這真的很奇怪,他想。受傷了也只是有點痛,可以忍受;知道自己生病也只是有點焦急,如果會死掉小兔也接受,本來就很幸運地偷到這麽長這麽好的時光,要知足。

可是被裴牧青這樣子一看,兔子突然變得不堅強,也不勇敢,只會像沒有辦法一樣開始傷心流淚。

這不符合兔兔的生存守則,讓他在傷心中也存著無盡的疑惑。眼前的這個人類,為什麽總是很容易讓兔子開心,讓兔子流淚,讓兔子很想很想……撲進他的懷裏,需要一個用力的擁抱,一個撫慰的摸摸。

他沒來得及拿紙巾,只好拽過兔耳朵擦擦眼淚,把絨毛弄得濕漉漉、黏糊糊。

裴牧青看著這只埋汰的兔子,只好先伸手拿過紙巾,接過一只濕漉漉的耳朵,擦幹凈,等另一只被使用完,再進行清潔。小兔呆呆地、紅著眼睛,看著他的動作,心情平靜了一點點。

“兔兒,好點沒有?”

“嗯。”

小兔從沙發上俯下身子,軟綿綿地摟住裴牧青的脖子,沒敢看他的表情,帶著點絕望,講述他的病情,“我最近每天都在尿床,變成人、變成兔子,都會尿床。”一想到這裏,小兔崩潰地甩耳朵,還不小心給了裴牧青一下。

“……?”裴牧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在回憶什麽時候他怎麽不知道,又思索這是什麽絕癥。

小兔耳朵搭在裴牧青的脖頸處,感受著躍動的脈搏,他沒有聽見裴牧青講話,因此更不敢輕易松手,緊緊地摟住裴牧青,深深地吸了口氣,繼續顫著聲道,“我看手機上講,這個沒辦法治好,而且我每天都是這樣,更嚴重了。”

“兔還去查了要吃什麽藥,結果都沒有寫!”

“肯定是人類沒有辦法治療!”

他趴在裴牧青肩頭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大堆,又扁扁嘴,感覺自己又要哭,塞了一只兔耳朵堵著哽咽,蹭蹭裴牧青。

而裴牧青摟著這只濕噠噠的小兔,一下一下給人順著背,越聽越迷惑,他覺得按這個笨蛋的思路,十有八九是鬧了烏龍。想了想,他先摁著小兔腦袋摸摸,安撫道,“沒事,都是小毛病,網上查的都是騙人的。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

“哪裏有每天尿床,不就只有昨天嗎?”

“那是因為兔偷偷洗掉了。”一想到自己每天都睡不夠,還要爬起來洗衣服,還要用討厭的電風吹弄幹,再回去睡覺,小兔覺得生活無望,兔生悲慘。

“咱兔小可憐兒。”裴牧青說話時,喉結震顫,弄得小兔耳朵下意識卷卷。兔子趴在上面,把頭埋得更深,很委屈地應了一聲。

“嗯。”

“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嗎?”畢竟不是醫生,裴牧青這一通下來,也是一頭霧水。

小兔老實道,“睡覺會做夢,醒來還會好熱,然後就發現我……”他講不下去,又悶在裴牧青的領子裏,鼻子嗅嗅。

“?”

裴牧青把兔子從身上拉開一點,拇指給他抹掉淚痕,看著他的眼睛,“做什麽夢?”

小兔水潤潤的眼睛垂垂,抿著嘴巴,哼唧一聲,也是很疑惑地直白道,“每次都會夢到你。”

沒等裴牧青說話,他又繼續描述,“有時候在家裏沙發上,或者床鋪、廚房,還有在地鐵上、公園裏,每次你都在。”

“一直摸兔子,還會親親兔子,兔很高興,也想親親。”講到這裏,小兔忘了傷心,砸吧一下嘴回味,很遺憾,“每次,突然就醒了。”

看著眼前的裴牧青迅速瞳孔放大,面色呆滯,小兔嚇了一跳,擔憂地問,“裴裴,你怎麽了,不要擔心兔子。”

裴牧青像是被架在火上一樣,烤得外焦裏嫩,他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你是說,這幾天一直夢到我?”

小兔坦蕩蕩,點頭,“是這樣的。”

靈光一閃,他又急匆匆地補充描述,“醒來除了……還很熱,發現這裏也好痛。”兔子抓著裴牧青的手放在自己的某處,傾訴。

“……”空氣中彌漫著沈重。

兩雙眼睛彼此安靜地對視,兩雙手交疊著,裴牧青和小兔都沒有說話,一個已經宕機,一個等待回覆。

眼睜睜地,小兔看到裴牧青從脖頸到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他驚慌失措,“怎麽了怎麽了,裴裴。”

兔耳朵一測,燙暈了。兔子著急,“你怎麽這樣燙!”

裴牧青兩只眼睛緩慢地看向小兔,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安撫,“你先別急。”

他先緩緩,腦袋一片空白,被小兔的話和動作沖擊得七零八碎。小兔還在嘰嘰喳喳地準備去給他找體溫計,因而放開他的手。

裴牧青蜷縮著手掌,不敢回憶剛才發生了什麽,腦瓜子嗡嗡作響,只記得一句“每次都會夢到你”。心跳和體溫同步上升,在他身體裏沖撞著。

他下意識地抓住小兔的手,“別走。”

兔著急地原地轉個圈,嘴裏念叨著,“兔就不應該和你講,你看都嚇壞掉了。”

裴牧青無措的眼睛看向小兔,像是比這個生病的人還要茫然,感受小兔搭在他額頭上溫熱的手,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為什麽會夢到我,是因為,你也有點喜歡我嗎?

“完蛋,家裏現在兩個都生病了。”小兔扒拉開裴牧青的手,準備去換衣服帶裴牧青出門看病。

裴牧青:“那你生病了怎麽沒有去看醫生?”

小兔楞了一下,“兔子生病自己會好的,不要麻煩去醫院。”

裴牧青戳穿他的自相矛盾,“那你怎麽說自己得絕癥了?”

咕噥幾聲,小兔蔫噠噠,“兔不想添麻煩。”

腦袋被一根手指點了點,他聽見裴牧青帶著笑意的聲音,“怎麽這樣軸啊兔?”

兔子聽不懂,一律按照罵人處理。一激動,兔耳朵飛起,不慎誤傷裴牧青的眼睛。

他傷心又憤怒,“兔都這樣了,你還要講兔!”

裴牧青捂著眼睛緩了緩,才吭哧吭哧地說,“其實你沒有生病。”

小兔馬上貼過來,揪起兔耳朵仔細地給裴牧青擦擦眼淚,期待地問,“怎麽講?”

“……”裴牧青詭異地沈默了一下,“嗯……”

“不要找理由敷衍兔子,兔不喜歡,有病就說,不要遮遮掩掩。”小兔眼神暗下來,給裴牧青擦眼淚的手也放下來。

“……”憋了半天,裴牧青沈穩道,“你長大了,該找個母兔兔。”

“?”小兔手動把人類的腦袋轉到自己這裏,對上一雙故作鎮定的眼睛,“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發|情了。或許是小兔子到年紀了就會這樣,人類也一樣,早上起來就會有點反應。”裴牧青沒搞過這種科普,一時有些燒得慌,不過講著講著就適應了。怕兔子不相信,他順口舉了個例子,“比如我早上起來,有時候也會做夢,也會……”

他回過神來,趕忙咽下剩下的話,“總之,這個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不是生病。”

小兔將信將疑,哭太久,眼皮腫了,兩只眼睛只能瞇成一大一小的模樣,“是這樣的嗎?”

裴牧青知道兔子迷信手機,給他搜索了幾個科普視頻,塞他手裏作為證明。

“那、那要怎樣會好一點,每天兔都不好睡覺。”小兔看完,整只兔子像一灘淤泥一樣趴在抱枕上,放松下來。

裴牧青看了眼兔子,心裏暗道,他也想知道。

“或許晚上睡前做點運動,消耗一下體力。”他提議,“正好我也來。”

小兔眼神一撇,打量了他一下,“嗯?你也生病了嗎,你不是總說下班好累不想運動嗎?”

兔子歪打正著,戳到裴牧青的心坎上,他沒敢承認,就敷衍過去。

“好啦,去衛生間洗把臉吧,瞧你跟個小花貓似的,”

“我是兔子。”

“是小花兔,不是貓!”兔耳朵晃晃悠悠,小兔恢覆活力,指指點點。

***

晚上陪這只兔子打了一會兒拳,裴牧青先歇菜,告辭去衛生間洗澡。小兔還呆在房間裏,戴著拳擊手套,上下左右給沙袋做按摩。兔耳朵一甩一甩的,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劃過一道潔白的弧度。

再一次把沙袋一腳踹飛,小兔站在原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用毛巾擦擦汗。把這幾天的擔驚受怕統統都發洩出來,他心裏舒坦許多。

“兔,我洗好了。”聽到裴牧青的聲音,小兔把手套一摘,哼著歌蹦跶出門,“兔來辣。”

洗完澡,小兔趴在枕頭上犯懶,兩只濕漉漉的耳朵垂在床邊,沾濕了被單。他用兩根手指挑起來,離被子遠了點。好在他的仆人很快帶著電吹風過來,接過耳朵,先用幹毛巾包著擰一下,在慢慢用溫風吹幹,摸上護毛素,再用梳子梳順。

小兔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瞇著眼睛在枕頭上昏昏欲睡。腳被裴牧青拍了一下,“過去點,我沒位置了。”

“哼哼,”小兔卷著被子,從橫著躺變成豎著,扣在床上讓出一個位置,連手機都不玩了,看起來有點累。兩只耳朵貼在旁邊,連著腦袋,像個大寫的“M”。

裴牧青盤腿坐在旁邊,握著手機,給他照一張暈倒兔照片,打趣道,“看樣子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不會再做夢了。”

窸窸窣窣的,小兔春卷帶著被子湊近裴牧青,仰著頭,眼裏亮晶晶,“裴裴,為什麽我每次都夢到你呀?”

裴牧青猝不及防地,又被這只小兔難倒。如果是其他的人類,他或許就會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可是這是一只小兔,只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小兔,做夢夢到他,似乎又是很正常的。

正為難,準備用住在一起這個理由回答,裴牧青的衣袖被扯了扯,小兔貼著他的睡衣角角,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是因為兔喜歡你,對不對?”

兔子不是笨蛋,看了科普視頻,也看過一些電視劇,雖然沒有追更到結局,七零八碎的,也能看懂一點。寧檬說談戀愛要親親抱抱,也會想獨占對方。小兔想,他會做夢,夢見裴牧青,夢見他的吻,他的笑、他的撫摸,夢見只對他小兔的點點滴滴。或許就是因為兔子喜歡裴牧青,喜歡這個人類的一切,所以在夢中也在渴求他的擁抱和撫摸。

他悄悄伸手,勾住裴牧青落在一旁的手指,晃晃,看著這個又變得呆呆的人,“兔現在知道,什麽是喜歡。”

“可以回答你之前的問題。”

人類又變燙了,兔耳朵見怪不怪,都懶得起身測量他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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