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 天吶，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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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 天吶，發生什麽事了…………
小兔因為暫時沒有得到裴牧青的通行證, 只好呆在家裏發黴，三天裏無聊到把家裏的沙發啃塌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任何一只兔子面臨失業危機都會有那麽點小焦慮, 這是可以理解的。
裴牧青白天又不在家，小兔變成人變成兔，都沒有人和他講話, 也沒有人來摸摸他，實在無趣。只好撿起之前沒啃完的沙發腿，磨磨牙。
兔牌訂書機在木頭上沿著圈啃, 小兔一邊控制著深淺速度，確保自己不會真的啃壞掉，一邊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思考：裴牧青最近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兔子, 這是怎麽回事？
小兔不是笨蛋，這幾天裴牧青不僅減少摸兔子的次數, 連睡覺也試圖跑到另一個房間去。被小兔逮住後, 裴牧青若無其事，攤手，“只是去拿一床被子而已。”
把人盯著, 押送回房間裏，小兔正準備好好說道說道, 轉頭一只灰狼已經趴在被子上，沖著自己搖尾巴。
最後只能稀裏糊塗地抱著狼睡覺,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人形態的裴牧青貼著睡覺了。每天抱著毛乎乎的狼睡覺, 雖然暖和, 但不可以隨時說話，且，小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打噴嚏, 兔耳朵飛起。
“你好掉毛。”
小狼藍眼睛睇了他一眼，爪子扒拉著被子，拉到頭頂，把自己裹起來，不理人。
“好吧。”小兔也拱到被子裏，蛄蛹到小狼旁邊，抱住。
家裏就這條件，兔子要學會接受。
裴牧青白天本來就不在家，晚上回來才能和小兔說上幾句話。可是最近裴牧青總是抱著電腦敲敲敲，小兔和他說話，他把電腦擱在腿上，阻斷小兔無意識貼著他、或者整個人糊在他身上的動作。剛開始小兔還沒有察覺到，但是多來幾次，小兔嘴上嘀嘀咕咕地講話，渾身不得勁兒。他突然住嘴，仔細思考了一下，原來是姿勢不對。
他原是坐在沙發上和裴牧青講話，這樣隔著電腦，就沒有辦法像往常一樣把腦袋搭在裴牧青的腿上。
小兔眼珠子一轉，一邊講，一邊挪到正在辦公的某人身邊，來了個猛兔撲食，從後面勾住裴牧青的脖子，整只兔子搭在他的背上。
“怎麽這樣忙最近？”小兔跪在沙發旁，腦袋從裴牧青的肩膀上伸過去，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看不懂，抱怨。
裴牧青回覆著消息，扭頭鼻尖撞上小兔的側臉，“……”
有點太近了哈。
他側過身，手動把小兔扶直了靠在沙發上，某兔：？什麽意思。
“上班就是這樣。”裴牧青若無其事地講，換了個兔子沒有辦法從後面襲擊的姿勢。
小兔坐直身體，順水推舟，委婉地暗示，“兔不知道，可以讓兔去上一下，就知道了。”
裴牧青拖了幾天，也沒有和小兔說到底能不能讓他去上班。
對面的人敲電腦裝死，小兔磨牙，耳朵一揚，又撲上去，“怎麽還沒有想好！”
又被裴牧青端走，放在沙發對角，小兔終於感到疑惑，“為什麽，一直把兔拿走？”
“什麽？”裴牧青故作坦然，目光清澈。
“你！”小兔猛地竄到他跟前，眼神鎖定，整張臉懟在他面前，仔仔細細地觀察，肯定道，“在躲兔子。”
沒料到這只兔子如此敏銳，裴牧青額角悄悄掛一滴汗，面色如常，“怎麽會？那我應該不回家才是。”
“真的？”小兔背著手，審問這個不老實的。
“真的。”
下一秒，一只兔子空投到裴牧青懷裏，像洗衣機滾筒一樣翻轉著，兔耳朵劈裏啪啦扇了裴牧青好幾次。小兔窩在裴牧青懷裏，仰頭看著他，又故意湊得很近，仔細觀察裴牧青的臉色。嗯，看起來好像是沒有躲兔子。
裴牧青早有預料，兩只手扶著小兔，怕他掉下去，一臉無奈，“小兔，我只是在辦公。”
這樣一說，顯得兔子這個無業游民做事很不地道。
小兔花了三秒鐘丟掉這個想法，理直氣壯，“兔比工作重要。你要學我一樣，這樣做。”
你比工作重要，裴牧青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句潛臺詞。
兔耳朵拍拍肩膀，小兔催促，“麻煩請跟兔子這樣說。”
“你比工作重要，小兔。”
聽到想聽的，兔子滿意地窩在裴牧青懷裏，卷著兔耳朵玩，沒註意到某人敲電腦半天，都只有幾行毫無意義的字母。
最後只好再次把兔子安置在旁邊，獻出一只肩膀作為小兔看電視的支點，裴牧青一邊發愁一邊趕工。
究竟怎樣才能狠心拒絕這只兔子，如何做到，誰能做到呢？
唉……
不過這幾天的反常還是被小兔察覺到，趁裴牧青不在家，小兔一邊啃沙發一邊思考。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小兔胡須一動一動，嘴裏高速嚼著木塊，裴牧青怎麽可能拒絕一只兔子呢？
一塊大的木塊從嘴邊滾落，小兔一路追過去叼回來，用兔爪子踩著。
難道是因為工作的事情？裴牧青這只大灰狼，總是致力於游說兔子放棄外出工作的想法，讓他安心在家裏躺平。
這與兔子想要養家糊口、做一只有擔當的好兔子的想法背道而馳。他也曾與裴牧青理論過，難道就這樣小心眼，和兔子生氣？
不過是比兔子多吃了幾年人飯，竟如此愛計較。
小兔惡狠狠地啃了一口沙發。
算了，晚上回來，兔再貼一下，貼一下人就不會生氣了。
沒留神，啃了好大一塊，小兔從兔耳朵僵硬到兔毛，叼著這一塊木頭，心驚膽戰地觀察這根沙發腳的狀態。
看起來有點不妙，小兔伸出一只耳朵貼著聽了聽，感覺隱隱發出擠壓斷裂的聲音。
吐出木塊，小兔沾了點口水，用毛茸兔爪按回去，小胡須高速晃動，顯然很緊張。怕驚動了什麽一樣，小兔半瞇著眼，悄悄松開爪子，兔耳朵蓋著眼睛，慢慢掀開一條縫隙，看一眼。好像黏回去了，小兔放下耳朵，挪遠了點，毛茸茸的肥兔臉滿是無辜，試圖當作無事發生。
哢噠，木塊掉在地上。
完蛋了，一顆糯米團子滾出來。小兔腳底打滑地從沙發底下彈出來，立起身體 ，舉著兩只前爪四處張望，兔臉著急。
裴牧青把透明膠放哪裏了呢？
手忙腳亂，小兔坐在地上從抽屜裏翻出透明膠，準備亡羊補牢，但對著沙發幹瞪眼。
啃沙發這個愛好不便展示給裴牧青看，所以小兔選的是最裏面的靠墻拐角的那個沙發腿啃，這樣人類就不會發現。
但同樣，看不見的同時，人類的手也伸不進去，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鉆進去把膠帶貼上。
只好把膠帶拉長，貼在茶幾上，一只毛茸茸的小兔露出兩顆兔牙，啃了一截膠帶，準備鉆進去。
砰——小兔撞到沙發，卻沒空齜牙咧嘴。
因為透明膠黏住了他的絨毛。兩只小兔爪瘋狂扒拉著兔臉，試圖把粘在下巴上的膠帶扯下來。
救命，兔子不要變成禿臉怪。
幸好小兔是個愛掉毛的，膠帶從下巴扒拉到兔子鼓鼓胸膛、兔腳板，粘掉一串浮毛，總算老實地飄到地上。
兔子發愁，如何在不損傷兔毛的情況，把膠帶貼在沙發腿呢。這對於一只毛茸茸的兔子來說太超綱了。
原地轉悠一圈，小兔把自己急成一個小旋風，還不小心又旋轉到膠帶上。
“……”這一次不是很幸運，小兔把自己從上面拔下來時，絕望發現自己背上禿了一塊毛，像是一個方方正正的補丁貼在背上。
像塊融化的黃油，小兔癱在地上，擋住這塊後背，不願再看。同時眼神飄著時鐘，距離裴牧青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不敢多躺，小兔一骨碌爬起來，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心，犧牲一塊小兔毛。用背粘著透明膠帶，馱著膠帶，把一整卷都拉進來，再含淚扯掉兔毛，用兔爪傷心地把膠帶黏在沙發腿上。
他耳朵豎得高高的，不敢放下，怕也被黏住。兔爪推著膠帶，把沙發腿一圈一圈地裹起來，把地上的那塊大木頭塞上去粘好。
完事後，兔耳朵試探地監測，好像勉強固定，沒有那種卡頓聲。
輕盈地跳到沙發上，小兔安靜等待，無事發生。
晃晃兔耳，他躊躇著，跳躍，落地，打滾，白團子露著兩個豆豆眼，眨巴兩下。好像也沒事。
兔子變成人，輕輕坐上去，等一會兒，兩只兔耳朵卷起來，彈出去，慶祝沙發平安無事。
他松了一大口氣，身子歪在扶手上，用兔耳朵扇風。真是的，嚇兔子一大跳。
或許下次可以應聘修房子的呢，感覺兔子應該蠻有天賦的，小兔瞇著眼放松地想。
*
直到裴牧青回來，坐在沙發上辦公，都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狀況。這很好，小兔趴在沙發上耍手機，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他坐的時候不老實，歪七扭八地靠在裴牧青腿上，腿勾著沙發靠背，是倒著的姿勢，把腦袋懸在外面。
裴牧青看了皺眉，單手把他往上面提了提，“好好坐，這樣對脊椎不好。”
“偶爾，兔沒事。”小兔就著這個姿勢玩手機，點開朋友圈看看今日要聞。
嗯？兔眼瞪大，小兔雙指放大屏幕，一個字一個字讀著圖片上的文字。
“裴裴，你看！”小兔鹹魚翻身，趴到裴牧青腿上，順手把礙眼的電腦往身後放。
手機上，一張招聘海報藍色調，幾行簡單的大字，配著貓貓狗狗的貼圖。
“寵物護理人員招聘，年齡不限，學歷不限，要求：力氣大、愛護動物、吃苦耐勞，雙休，月薪三千。”
“——萌樂醫院。”
裴牧青推推眼鏡，註意到這個落款，有些疑惑，“這個醫院，好像是舅舅工作的那個。”
“沒錯沒錯，是小鹿工作的那個。”小兔點頭，退出圖片，發朋友圈的是舅媽談霏。
小兔小心眼，沒有忘記陸尋葉教唆裴牧青送走兔子之罪，一直沒有添加陸尋葉的好友。
“這個可以去嗎？”小兔雙手貼住手機，作祈禱狀，“看起來很安全，很健康，錢也多。”
“兔子可以學著自己坐車去，拜托。”
裴牧青仔細放大圖片，看著要求，沒說話，把兔子的心高高吊起。
半響才說，“可以試試看，不過舅舅工作的寵物醫院應該挺大的，人手不夠挺正常，就是不知道面試難不難。”
小兔一口氣沒松完，又被鎮住，趕忙貼住裴牧青，急匆匆地問，“一般會問些什麽呢，兔子會好好準備。”
“我也不知道，你不然去問問舅舅？”裴牧青鼓勵道，“剛好以後和他一起工作，還能讓他多照顧你一下。”
小兔為難，“我可以用你的手機嗎，兔沒有加舅舅。”
早知今日，小兔萬萬不會假裝忘記找裴牧青要陸尋葉的賬號。
不過好在今天裴牧青又給他推過來，小兔心情覆雜地點擊添加，老老實實地備註“小鹿舅舅”，又編輯了一下申請消息。
刪刪減減，想解釋兔子為什麽之前漏掉他的好友，但由於難以表達，搞了半天，最後只留下一句發出去。
“舅舅你好，我是林殊白，裴牧青養的兔子。”
裴牧青看著小兔神色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敲著這行字，沒忍住偏頭，拳頭抵著嘴角，偷笑。
好在陸尋葉很快點了通過，發了一個表情包過來，看起來很友善。
松口氣，小兔擡頭看看裴牧青，尋求幫助，“我該怎麽講呢？”
裴牧青靠在沙發上，樂了，模仿小兔黏糊的語調，“舅舅你好，兔想去你們醫院應聘護理人員崗位，想知道這個工作有沒有什麽額外的要求呢？可以偷偷告訴兔子面試會不會很難呢？不用說題目的，拜托啦。”
他充分結合各種語氣詞和小兔的自稱，活靈活現，最後得到一個兔耳朵膠布封嘴。
“請你嚴肅一點，幫助兔子解決難題，拜托。”小兔冷酷地懇求。
小兔照著裴牧青新想出來的禮貌用語打字，編輯好，還反覆檢查。想了想，他無師自通地添上一個“抱拳”的表情，神色鄭重地點擊發送。
裴牧青又教他用語音說一句，“如果不太方便也沒關系，麻煩舅舅啦。”還添上一個乖巧兔子表情包。
陸尋葉那邊沒有回覆，小兔咬著唇，反覆看手機，給旁邊的裴牧青看樂了，揉揉他的腦袋，“沒事兒，咱又不是讓他透題，就問問符不符合要求。當然，要是舅舅那邊能優先錄取也不錯。”
“哼哼哼嗯——”小兔蹭著裴牧青的肩膀，“拜托，一定要符合要求。”
這可是裴牧青唯一松口的工作。
叮咚。
手機響了，小兔立馬拋棄裴牧青，抓起手機查看消息。
陸尋葉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可以啊，殊白，我們醫院剛好缺人，面試時間在三天後，早上十點，你直接過來就好，帶個簡歷。面試不是我負責，應該就是問問你的基本信息，看看你能不能和小動物相處，可以學學怎麽抱小動物們，就是貓貓狗狗這些常見的寵物，了解一些基本知識就好。不會很難的，你自信一點就好，別擔心。”
小兔反覆聽了三遍，用鉛筆在紙上記錄下時間地點要點，感慨道，“小鹿人其實很好，是兔不對。”
裴牧青看著這只輕而易舉被收買的小兔，笑著嘆氣，“所以怎麽說？”
“兔要去，拿下！”小兔胸膛挺挺，嚴肅認真。
“行，後天周末，我剛好送你過去呢。”裴牧青拍板，“加油！”
“兔子會努力的！”小兔緊張又興奮，用耳朵捂著臉頰，在裴牧青旁邊撲騰，“兔好激動，說不定馬上就可以工作了！”
“好開心好開心。”享受裴牧青的撫摸後，小兔還是很興奮，“舅舅好，舅媽好，你也好，兔開心。”
小兔心裏充滿希望，這幾天的煩悶一掃而空，“耶耶耶耶耶！”
沒忍住，小兔抱著裴牧青的腦袋晃悠，把人弄得暈乎乎。自己又站在沙發上，跳了一下。覺得不對，應該要變成小兔子。他們兔子開心是要跳兔子舞的。
在一顆白團子憑空降落時，身後的沙發終於撐不住老腰，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轟——
裴牧青的身子一歪，向右｜傾斜，面露疑惑，納悶地往身後的沙發看去。
白團子滾到茶幾邊邊，偷偷探頭，以兔子的視角，剛好可以看到沙發底下的光景。
裴牧青起身，打著手電往沙發底下張望。
一顆心跳得飛快，不亞於剛才找到一份工作，不過一個是高興的，一個是嚇的。撲通撲通。像是要從兔毛裏躥出來。
小兔三角鼻子飛快翕動，眼觀鼻鼻觀心，索性拽下一只兔耳朵，假裝忙碌地舔毛。
順便蹭在茶幾上，把背後被膠帶粘禿的一塊毛藏起來，以免被發現。
天吶，發生什麽事了，嚇死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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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任何一只兔子面臨失業危機都會有那麽點小焦慮, 這是可以理解的。
裴牧青白天又不在家，小兔變成人變成兔，都沒有人和他講話, 也沒有人來摸摸他，實在無趣。只好撿起之前沒啃完的沙發腿，磨磨牙。
兔牌訂書機在木頭上沿著圈啃, 小兔一邊控制著深淺速度，確保自己不會真的啃壞掉，一邊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思考：裴牧青最近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兔子, 這是怎麽回事？
小兔不是笨蛋，這幾天裴牧青不僅減少摸兔子的次數, 連睡覺也試圖跑到另一個房間去。被小兔逮住後, 裴牧青若無其事，攤手，“只是去拿一床被子而已。”
把人盯著, 押送回房間裏，小兔正準備好好說道說道, 轉頭一只灰狼已經趴在被子上，沖著自己搖尾巴。
最後只能稀裏糊塗地抱著狼睡覺,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人形態的裴牧青貼著睡覺了。每天抱著毛乎乎的狼睡覺, 雖然暖和, 但不可以隨時說話，且，小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打噴嚏, 兔耳朵飛起。
“你好掉毛。”
小狼藍眼睛睇了他一眼，爪子扒拉著被子，拉到頭頂，把自己裹起來，不理人。
“好吧。”小兔也拱到被子裏，蛄蛹到小狼旁邊，抱住。
家裏就這條件，兔子要學會接受。
裴牧青白天本來就不在家，晚上回來才能和小兔說上幾句話。可是最近裴牧青總是抱著電腦敲敲敲，小兔和他說話，他把電腦擱在腿上，阻斷小兔無意識貼著他、或者整個人糊在他身上的動作。剛開始小兔還沒有察覺到，但是多來幾次，小兔嘴上嘀嘀咕咕地講話，渾身不得勁兒。他突然住嘴，仔細思考了一下，原來是姿勢不對。
他原是坐在沙發上和裴牧青講話，這樣隔著電腦，就沒有辦法像往常一樣把腦袋搭在裴牧青的腿上。
小兔眼珠子一轉，一邊講，一邊挪到正在辦公的某人身邊，來了個猛兔撲食，從後面勾住裴牧青的脖子，整只兔子搭在他的背上。
“怎麽這樣忙最近？”小兔跪在沙發旁，腦袋從裴牧青的肩膀上伸過去，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看不懂，抱怨。
裴牧青回覆著消息，扭頭鼻尖撞上小兔的側臉，“……”
有點太近了哈。
他側過身，手動把小兔扶直了靠在沙發上，某兔：？什麽意思。
“上班就是這樣。”裴牧青若無其事地講，換了個兔子沒有辦法從後面襲擊的姿勢。
小兔坐直身體，順水推舟，委婉地暗示，“兔不知道，可以讓兔去上一下，就知道了。”
裴牧青拖了幾天，也沒有和小兔說到底能不能讓他去上班。
對面的人敲電腦裝死，小兔磨牙，耳朵一揚，又撲上去，“怎麽還沒有想好！”
又被裴牧青端走，放在沙發對角，小兔終於感到疑惑，“為什麽，一直把兔拿走？”
“什麽？”裴牧青故作坦然，目光清澈。
“你！”小兔猛地竄到他跟前，眼神鎖定，整張臉懟在他面前，仔仔細細地觀察，肯定道，“在躲兔子。”
沒料到這只兔子如此敏銳，裴牧青額角悄悄掛一滴汗，面色如常，“怎麽會？那我應該不回家才是。”
“真的？”小兔背著手，審問這個不老實的。
“真的。”
下一秒，一只兔子空投到裴牧青懷裏，像洗衣機滾筒一樣翻轉著，兔耳朵劈裏啪啦扇了裴牧青好幾次。小兔窩在裴牧青懷裏，仰頭看著他，又故意湊得很近，仔細觀察裴牧青的臉色。嗯，看起來好像是沒有躲兔子。
裴牧青早有預料，兩只手扶著小兔，怕他掉下去，一臉無奈，“小兔，我只是在辦公。”
這樣一說，顯得兔子這個無業游民做事很不地道。
小兔花了三秒鐘丟掉這個想法，理直氣壯，“兔比工作重要。你要學我一樣，這樣做。”
你比工作重要，裴牧青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句潛臺詞。
兔耳朵拍拍肩膀，小兔催促，“麻煩請跟兔子這樣說。”
“你比工作重要，小兔。”
聽到想聽的，兔子滿意地窩在裴牧青懷裏，卷著兔耳朵玩，沒註意到某人敲電腦半天，都只有幾行毫無意義的字母。
最後只好再次把兔子安置在旁邊，獻出一只肩膀作為小兔看電視的支點，裴牧青一邊發愁一邊趕工。
究竟怎樣才能狠心拒絕這只兔子，如何做到，誰能做到呢？
唉……
不過這幾天的反常還是被小兔察覺到，趁裴牧青不在家，小兔一邊啃沙發一邊思考。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小兔胡須一動一動，嘴裏高速嚼著木塊，裴牧青怎麽可能拒絕一只兔子呢？
一塊大的木塊從嘴邊滾落，小兔一路追過去叼回來，用兔爪子踩著。
難道是因為工作的事情？裴牧青這只大灰狼，總是致力於游說兔子放棄外出工作的想法，讓他安心在家裏躺平。
這與兔子想要養家糊口、做一只有擔當的好兔子的想法背道而馳。他也曾與裴牧青理論過，難道就這樣小心眼，和兔子生氣？
不過是比兔子多吃了幾年人飯，竟如此愛計較。
小兔惡狠狠地啃了一口沙發。
算了，晚上回來，兔再貼一下，貼一下人就不會生氣了。
沒留神，啃了好大一塊，小兔從兔耳朵僵硬到兔毛，叼著這一塊木頭，心驚膽戰地觀察這根沙發腳的狀態。
看起來有點不妙，小兔伸出一只耳朵貼著聽了聽，感覺隱隱發出擠壓斷裂的聲音。
吐出木塊，小兔沾了點口水，用毛茸兔爪按回去，小胡須高速晃動，顯然很緊張。怕驚動了什麽一樣，小兔半瞇著眼，悄悄松開爪子，兔耳朵蓋著眼睛，慢慢掀開一條縫隙，看一眼。好像黏回去了，小兔放下耳朵，挪遠了點，毛茸茸的肥兔臉滿是無辜，試圖當作無事發生。
哢噠，木塊掉在地上。
完蛋了，一顆糯米團子滾出來。小兔腳底打滑地從沙發底下彈出來，立起身體 ，舉著兩只前爪四處張望，兔臉著急。
裴牧青把透明膠放哪裏了呢？
手忙腳亂，小兔坐在地上從抽屜裏翻出透明膠，準備亡羊補牢，但對著沙發幹瞪眼。
啃沙發這個愛好不便展示給裴牧青看，所以小兔選的是最裏面的靠墻拐角的那個沙發腿啃，這樣人類就不會發現。
但同樣，看不見的同時，人類的手也伸不進去，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鉆進去把膠帶貼上。
只好把膠帶拉長，貼在茶幾上，一只毛茸茸的小兔露出兩顆兔牙，啃了一截膠帶，準備鉆進去。
砰——小兔撞到沙發，卻沒空齜牙咧嘴。
因為透明膠黏住了他的絨毛。兩只小兔爪瘋狂扒拉著兔臉，試圖把粘在下巴上的膠帶扯下來。
救命，兔子不要變成禿臉怪。
幸好小兔是個愛掉毛的，膠帶從下巴扒拉到兔子鼓鼓胸膛、兔腳板，粘掉一串浮毛，總算老實地飄到地上。
兔子發愁，如何在不損傷兔毛的情況，把膠帶貼在沙發腿呢。這對於一只毛茸茸的兔子來說太超綱了。
原地轉悠一圈，小兔把自己急成一個小旋風，還不小心又旋轉到膠帶上。
“……”這一次不是很幸運，小兔把自己從上面拔下來時，絕望發現自己背上禿了一塊毛，像是一個方方正正的補丁貼在背上。
像塊融化的黃油，小兔癱在地上，擋住這塊後背，不願再看。同時眼神飄著時鐘，距離裴牧青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不敢多躺，小兔一骨碌爬起來，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心，犧牲一塊小兔毛。用背粘著透明膠帶，馱著膠帶，把一整卷都拉進來，再含淚扯掉兔毛，用兔爪傷心地把膠帶黏在沙發腿上。
他耳朵豎得高高的，不敢放下，怕也被黏住。兔爪推著膠帶，把沙發腿一圈一圈地裹起來，把地上的那塊大木頭塞上去粘好。
完事後，兔耳朵試探地監測，好像勉強固定，沒有那種卡頓聲。
輕盈地跳到沙發上，小兔安靜等待，無事發生。
晃晃兔耳，他躊躇著，跳躍，落地，打滾，白團子露著兩個豆豆眼，眨巴兩下。好像也沒事。
兔子變成人，輕輕坐上去，等一會兒，兩只兔耳朵卷起來，彈出去，慶祝沙發平安無事。
他松了一大口氣，身子歪在扶手上，用兔耳朵扇風。真是的，嚇兔子一大跳。
或許下次可以應聘修房子的呢，感覺兔子應該蠻有天賦的，小兔瞇著眼放松地想。
*
直到裴牧青回來，坐在沙發上辦公，都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狀況。這很好，小兔趴在沙發上耍手機，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他坐的時候不老實，歪七扭八地靠在裴牧青腿上，腿勾著沙發靠背，是倒著的姿勢，把腦袋懸在外面。
裴牧青看了皺眉，單手把他往上面提了提，“好好坐，這樣對脊椎不好。”
“偶爾，兔沒事。”小兔就著這個姿勢玩手機，點開朋友圈看看今日要聞。
嗯？兔眼瞪大，小兔雙指放大屏幕，一個字一個字讀著圖片上的文字。
“裴裴，你看！”小兔鹹魚翻身，趴到裴牧青腿上，順手把礙眼的電腦往身後放。
手機上，一張招聘海報藍色調，幾行簡單的大字，配著貓貓狗狗的貼圖。
“寵物護理人員招聘，年齡不限，學歷不限，要求：力氣大、愛護動物、吃苦耐勞，雙休，月薪三千。”
“——萌樂醫院。”
裴牧青推推眼鏡，註意到這個落款，有些疑惑，“這個醫院，好像是舅舅工作的那個。”
“沒錯沒錯，是小鹿工作的那個。”小兔點頭，退出圖片，發朋友圈的是舅媽談霏。
小兔小心眼，沒有忘記陸尋葉教唆裴牧青送走兔子之罪，一直沒有添加陸尋葉的好友。
“這個可以去嗎？”小兔雙手貼住手機，作祈禱狀，“看起來很安全，很健康，錢也多。”
“兔子可以學著自己坐車去，拜托。”
裴牧青仔細放大圖片，看著要求，沒說話，把兔子的心高高吊起。
半響才說，“可以試試看，不過舅舅工作的寵物醫院應該挺大的，人手不夠挺正常，就是不知道面試難不難。”
小兔一口氣沒松完，又被鎮住，趕忙貼住裴牧青，急匆匆地問，“一般會問些什麽呢，兔子會好好準備。”
“我也不知道，你不然去問問舅舅？”裴牧青鼓勵道，“剛好以後和他一起工作，還能讓他多照顧你一下。”
小兔為難，“我可以用你的手機嗎，兔沒有加舅舅。”
早知今日，小兔萬萬不會假裝忘記找裴牧青要陸尋葉的賬號。
不過好在今天裴牧青又給他推過來，小兔心情覆雜地點擊添加，老老實實地備註“小鹿舅舅”，又編輯了一下申請消息。
刪刪減減，想解釋兔子為什麽之前漏掉他的好友，但由於難以表達，搞了半天，最後只留下一句發出去。
“舅舅你好，我是林殊白，裴牧青養的兔子。”
裴牧青看著小兔神色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敲著這行字，沒忍住偏頭，拳頭抵著嘴角，偷笑。
好在陸尋葉很快點了通過，發了一個表情包過來，看起來很友善。
松口氣，小兔擡頭看看裴牧青，尋求幫助，“我該怎麽講呢？”
裴牧青靠在沙發上，樂了，模仿小兔黏糊的語調，“舅舅你好，兔想去你們醫院應聘護理人員崗位，想知道這個工作有沒有什麽額外的要求呢？可以偷偷告訴兔子面試會不會很難呢？不用說題目的，拜托啦。”
他充分結合各種語氣詞和小兔的自稱，活靈活現，最後得到一個兔耳朵膠布封嘴。
“請你嚴肅一點，幫助兔子解決難題，拜托。”小兔冷酷地懇求。
小兔照著裴牧青新想出來的禮貌用語打字，編輯好，還反覆檢查。想了想，他無師自通地添上一個“抱拳”的表情，神色鄭重地點擊發送。
裴牧青又教他用語音說一句，“如果不太方便也沒關系，麻煩舅舅啦。”還添上一個乖巧兔子表情包。
陸尋葉那邊沒有回覆，小兔咬著唇，反覆看手機，給旁邊的裴牧青看樂了，揉揉他的腦袋，“沒事兒，咱又不是讓他透題，就問問符不符合要求。當然，要是舅舅那邊能優先錄取也不錯。”
“哼哼哼嗯——”小兔蹭著裴牧青的肩膀，“拜托，一定要符合要求。”
這可是裴牧青唯一松口的工作。
叮咚。
手機響了，小兔立馬拋棄裴牧青，抓起手機查看消息。
陸尋葉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可以啊，殊白，我們醫院剛好缺人，面試時間在三天後，早上十點，你直接過來就好，帶個簡歷。面試不是我負責，應該就是問問你的基本信息，看看你能不能和小動物相處，可以學學怎麽抱小動物們，就是貓貓狗狗這些常見的寵物，了解一些基本知識就好。不會很難的，你自信一點就好，別擔心。”
小兔反覆聽了三遍，用鉛筆在紙上記錄下時間地點要點，感慨道，“小鹿人其實很好，是兔不對。”
裴牧青看著這只輕而易舉被收買的小兔，笑著嘆氣，“所以怎麽說？”
“兔要去，拿下！”小兔胸膛挺挺，嚴肅認真。
“行，後天周末，我剛好送你過去呢。”裴牧青拍板，“加油！”
“兔子會努力的！”小兔緊張又興奮，用耳朵捂著臉頰，在裴牧青旁邊撲騰，“兔好激動，說不定馬上就可以工作了！”
“好開心好開心。”享受裴牧青的撫摸後，小兔還是很興奮，“舅舅好，舅媽好，你也好，兔開心。”
小兔心裏充滿希望，這幾天的煩悶一掃而空，“耶耶耶耶耶！”
沒忍住，小兔抱著裴牧青的腦袋晃悠，把人弄得暈乎乎。自己又站在沙發上，跳了一下。覺得不對，應該要變成小兔子。他們兔子開心是要跳兔子舞的。
在一顆白團子憑空降落時，身後的沙發終於撐不住老腰，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轟——
裴牧青的身子一歪，向右｜傾斜，面露疑惑，納悶地往身後的沙發看去。
白團子滾到茶幾邊邊，偷偷探頭，以兔子的視角，剛好可以看到沙發底下的光景。
裴牧青起身，打著手電往沙發底下張望。
一顆心跳得飛快，不亞於剛才找到一份工作，不過一個是高興的，一個是嚇的。撲通撲通。像是要從兔毛裏躥出來。
小兔三角鼻子飛快翕動，眼觀鼻鼻觀心，索性拽下一只兔耳朵，假裝忙碌地舔毛。
順便蹭在茶幾上，把背後被膠帶粘禿的一塊毛藏起來，以免被發現。
天吶，發生什麽事了，嚇死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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