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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 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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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 乖狗狗…

工人送新沙發上門時, 裴牧青正在給小兔梳毛。

自己用的那個鋼梳立起來比小兔個頭都大,一梳子下去能把兔子推個後空翻,只好又買了一個小號的。

小兔四肢伸直了, 趴在裴牧青的腿上,用小眼神覷著他,豎起一只耳朵, 模仿人類握拳加油的姿勢,卷了一下,示意用力點。

這才對味嘛, 小兔被梳得頭皮往後扯,這種有一點點痛但十分舒爽的力道才剛剛好。

而從裴牧青的角度看,每梳一下, 手底下的白團子兔耳朵往後放,朝他露出一個白眼。但想一想, 今天自己可沒有惹到這只兔子, 還給他伺候得如此周到,反倒是兔子又把他的沙發啃壞了一個。

門鈴響了,裴牧青托著兔子給上門安裝的師傅開門。小兔沒臉見人一樣, 把腦門鉆到裴牧青外套口袋裏,只留下一個肥美的屁股在他手上。小兔短而蓬松的白尾巴翹著, 輕輕晃晃,裝作若無其事, 只是在口袋裏數有幾顆兔糧罷了。幸好有先見之明, 存了幾顆兔糧在裴牧青家居外套裏, 在工人換好沙發前,兔子還可以打發一下時間。

和師傅溝通好,裴牧青低頭發現手裏只托著一個圓潤的兔屁屁, 口袋裏微微顫動,不知道再裏面幹什麽。掏出來一看,對上一個正在高速咀嚼的兔臉,豆豆眼責怪地看了一眼裴牧青,真是的,沒看到兔子正忙著嗎。

小兔把腦袋撇走,刻意不看沙發的方向,液體一樣從裴牧青的手中流下來,試圖越獄,找個清凈點的地方呆著。

奈何裴牧青不解兔意,另一只手把拉得老長的兔子扶正,抱著小兔子坐到單人沙發上,把兔臉朝著沙發的方向,拿起梳子,微微一笑,“來,小兔,我們梳毛。”

裴牧青是故意的,小兔被摁住梳毛,梳成一張無奈的兔子餅。他趁裴牧青不備,調轉了個方向,掀開裴牧青的睡衣,把腦袋蒙住,眼不見為凈。兔又不是故意的,誰叫這個沙發質量不好呢,小兔理直氣壯地豎著一只耳朵,無聲地罵罵咧咧,絨毛撓得裴牧青肚子癢乎乎。

露在外面的半個身子被裴牧青拍了拍,“不要在我衣服裏亂動,癢。”

兔爪毫不客氣地拍在裴牧青的腹肌上威脅,哎呦呵,還挺結實,一點兒也不軟乎乎,還是小狼的肚皮好,軟綿綿。他罩在裴牧青衣服下,把腦袋搭在側腰上,享受裴牧青的梳毛服務。

等聽到裴牧青說“謝謝師傅,辛苦了”的時候,小兔探出腦袋瞅了一眼,沙發又滿血覆活。

這很好,小兔兔腿一蹬,彈射到新的沙發上,爪子拍拍,身體滾滾,讓沙發染上小兔味。

裴牧青關門回來就看見沙發上正滾著雪媚娘,擡手召喚,雪媚娘當耳邊風,繼續把自己滾圓乎了。

小兔半途被一只巨手攔截住,整團啪嘰到手上,絨毛凹進去一圈,包裹住裴牧青的手。小兔停下,不滿地伸出大黃腳丫給了一腳。做什麽打擾兔子標記領地。

下一秒就被這個可惡人類劫持,舉到面前被教育,“小兔,下次不許再啃沙發了,聽到沒?”

此等態度,駁回。小兔被舉在空中,三瓣嘴看似在嚼空氣,其實偷偷沖裴牧青歪嘴。他假裝聽不懂,掰下來一只耳朵,醉心於舔毛。

兔下次會做得更隱蔽一點的,你放心。

裴牧青把不服管教的白饅頭放置在腿上,一邊梳毛一邊嘀嘀咕咕地教育。

小兔把兩只耳朵都放下來,暫時屏蔽,瞇著眼享受。身體梳一下,放低一點點,梳一下,扁一點,最後均勻地攤在裴牧青大腿上,安詳地變成一塊小毛毯。

裴牧青不吭聲了,專心梳毛,很細致地連兔腦袋都梳了好幾遍。小兔掀開眼皮,打量了一下突然老實的鏟屎官,心中略過一絲疑惑。

“去吧。”裴牧青點點他的腦袋,示意本人梳毛服務已結束,歡迎下次再來。

小兔恢覆圓滾蓬松的狀態,狐疑地盯著裴牧青,作勢邁出一只兔爪。

裴牧青眼帶笑意,看著小兔。

又邁出一只,小兔半個身子掛在裴牧青的腿上,靜止不動。

裴牧青微笑,“去玩兒吧。”

不對頭,十分不對頭,小兔暫時轉移到果籃上,蹲在三顆蘋果上,仔細打量裴牧青。

如此輕拿輕放,還笑瞇瞇,絕對在憋大招。

裴牧青還在盯著他,而後撇過頭,一只手握拳抵在嘴邊,微微顫抖。

什麽意思?小兔兇狠地追過去,立在裴牧青面前,拉長身子,歪著腦袋看他的臉。

在笑什麽?裴牧青含笑推推他的腦袋,“沒事,你去玩吧。”

兔爪子扒拉開裴牧青的拳頭,露出底下遮掩不住的笑容,到底發生了什麽?小兔追著尾巴轉悠一圈,沒看到家裏有什麽好笑的。

裴牧青又使壞不肯告訴他,算了,兔子也不是很稀罕。

小兔蹦到沙發旁,把自己的飯盆頂出來,還是吃點草吧。叼著一把草在嘴裏嚼嚼嚼,靈敏的兔耳朵忽然聽到一聲相機的哢嚓聲,小兔猛地轉頭。

裴牧青手上舉著相機,看著嘴裏像塞了一個掃把的兔子,光明正大地記錄下來。

掃把沖過來,在他臉上掃來掃去,兔爪摁住相機不讓拿走,小兔保持著擡爪的姿勢,慢悠悠地把呈扇形的草嚼完。這個姿勢像是街邊耍帥叼煙的少年人,一臉叛逆樣。

解決完糧食,兔子板著臉,先盯著裴牧青起到一個震懾作用,然後扒拉下來相機,毛爪子艱難地打開顯示器。兔子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幹什麽。

看了一眼,小兔擡起腦袋,眼神冒火,又低頭,兔爪砰砰砰地摁著按鈕,看著前面幾張。三瓣嘴動得飛快,小白胡須也一翹一翹的。

豈有此理,小兔騰空發射,砸到裴牧青臉上,進行突臉襲擊,伸出兔爪,收好指甲,邦邦邦地拍在裴牧青臉上。

太過分了這個壞蛋,小兔糊在他臉上不肯下來,氣得兔耳朵打直,雖然沒出聲音,但已經罵了有一會兒了。

裴牧青終於放肆地笑出聲,伸手去夠相機,“這不是很好看嘛?”

又反手舉到頭頂,給兔子胡亂拍了一張大頭貼。

顯示器裏,一只梳著中分扁頭的兔臉映在屏幕裏,兇狠地露出兩顆兔牙。

啊啊啊本兔子的形象,被自己醜暈倒。果然鏟屎官笑瞇瞇,一定在作妖。小兔後爪踩著裴牧青的頭頂,瘋狂用爪子扒拉頭頂。

“你看,這個多好看,剛好和你身上那塊成軸對稱,這就是藝術。”

裴牧青指著相機屏幕的另一張,滿意點頭評價。

小兔被這樣篤定的語氣唬住,毫不設防地趴在裴牧青發頂,伸出脖子看了一眼。

照片裏,一只小白兔背上有個方形的凹陷,那是他被膠帶粘掉的絨毛,短了一截,像是田野裏單獨被收割完的一塊麥地,很顯眼。裴牧青就著這塊方形,把兔毛梳成四份,形成一個田字格,貼心地分出發縫按壓固定好。

一只格子小兔就新鮮出爐啦,背對裴牧青啃兔糧時,背部溝壑分明,顯得很有藝術感。

如果不是出現在他兔子的背上的話。

田字格兔子猛地縮回腦袋,狠狠閉上眼睛,崩潰地在裴牧青頭上跺腳。

又糊弄兔子,受不了了。小兔從裴牧青頭頂滾到沙發上,把自己的絨毛弄得亂七八糟,像一個拍扁的小絨球,但他滿意極了。

這才是兔子,好看。兔子不會再來光顧這家造型店,差評。

他不會再和這個人類講話,絕對不會。

*

“好,現在你是小狗。”小兔神情嚴肅地站在床邊,對著正在舔爪子的小狼說。

OK。小狼舉起爪子示意。

小兔神色警惕,雙臂大張,一步一挪地靠近小狼,“小狗你好,現在我要把你抱起來去打針。”

在他伸出手之前,小狼搖搖腦袋,躥到另一端,然後叼起一張紙,展示給小兔看,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叉。

“為什麽?兔做的很標準,慢慢接近,沒有引起小狗警惕。”

嗚嗚嗚(不可以暴露你的真實目的,狗狗是聰明的,聽得懂你在講什麽。)狼爪煞有其事地指指點點。

“好吧。”小兔比手勢,“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演員已就位,小兔臉上掛起一個甜得發膩的笑,溫柔地對一臉懵的小狼說,“你好呀,小灰,我帶你去外面玩呢。”

小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狼毛豎起,按照突發事件扮演,迅速撤離,跳到床頭櫃上。

小兔快步上前,伸手,得到一只硬邦邦的狼腳。小狼靈活地踩住他的手,縱身一躍,跳過小兔腦袋來到懶人沙發上。

被來回溜了幾趟,看著正在悠哉舔毛的小狼,兔子笑容消失,把睡衣袖子擼高,雄赳赳氣昂昂地過來,準備硬來。

嗚!小狼把脖子上掛著的紙張叼起來,打叉。

面試人員請保持微笑服務。

小兔深深吸一口氣,重新收拾好表情,笑咪咪,伸手抱抱,“狗狗乖,乖狗狗,我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兔草,小兔試圖賄賂這個難搞的家夥。

小狼一副孤傲清高的模樣,睨著試圖討好自己的小兔,打了個響鼻,無聊地甩著尾巴。一只手伸過來,小狼靈活走位,溜走。

藍眼睛看著勉強保持微笑的小兔,嗚嗚嗚,小狼搖頭晃腦。

抓不著呢。

小兔磨牙,旋身飛撲,勉強摟住滑溜溜的小狼,嘴裏夾著聲兒說,“狗狗乖,不怕不怕。”實則暗自用力,試圖以武力鎮壓。

小狼體積大,在他懷裏亂動,三番五次要往外躥走,小兔手裏跟炒菜似的,翻了好幾次,才勉強雙手雙腳齊心協力制服犟種。

謹記微笑服務,小兔騰出一只手,把狼腦袋扭過來,讓那雙藍汪汪的眼睛對著自己甜美笑容,“這樣可以嗎?”

小狼拍拍他的手,示意先放了他。重獲自由,小狼屁顛屁顛叼起一個叉。

“……為什麽?”小兔的聲音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兔有微笑。”

嗚嗚嗚嗚(不能用力,有的狗狗膽子小,你用力它就會大叫或者咬你。你要哄著來,不是所有狗狗都像我一樣乖,不吵不鬧。)

小狼乖巧蹲坐在高處,歪著腦袋,面不紅心不跳地發表言論。

真的?小兔仰著頭,狐疑地看著他。

嗯哼。小狼篤定地拍拍尾巴,我可是上過好幾年班的。

好吧,小兔背過身,手掌揉搓一下臉蛋,重新掛上甜美微笑,然後開始低三下四地哄著這只其實不乖的乖狗狗。

狗狗高傲,用黑黢黢的爪墊抵著小兔的臉,不讓他湊近,留下一個爪印。

小兔嘴裏變著花樣誇誇,“好漂亮的狗狗,眼睛真漂亮,耳朵真大……”

小狼心花怒放,藍眼睛,亮晶晶,勉強讓兔子靠近自己。

小兔趁機伸手,試圖摟著,進行下一步轉移。

又被爪子抵著,小狼伸出舌頭,舔了他一臉口水,無辜地看著他。

兔,你要忍住,為了上班,這是必須忍受的。

“呀,你真可愛。”小兔咬著牙,繼續誇。

為了工作,小兔忍讓著這只壞狗狗舔來舔去,到處叼著自己的手玩。

最後忍無可忍,一巴掌蓋在狼腦袋上,生氣,“我覺得世界上沒有這樣不乖的狗狗。”

小狼挨了一下,老實了,聽到這話更老實了,舉起兩只爪子晃晃。

好吧,我表現得乖一點。

下半場,偶有波折,但兔師傅捕捉技術逐漸提高,微笑服務百分百讓客戶滿意,終於得到面試官的點頭。

就這樣一直練習到面試的前一天晚上,小兔端正地坐在床邊,睡衣領子下偷了個裴牧青的領帶,胡亂掛著。背挺成一棵小青松,他目光專註,看著裴牧青。

裴牧青清了清嗓子,板著臉,看著手上的簡歷,“你叫林殊白是吧?”

“是的。”小兔點頭。

“說說你自己有什麽工作經驗吧。”

小兔流利地講出滾瓜爛熟的臺詞,抑揚頓挫,情感真摯,一雙兔眼全是感情,沒有技巧,最後誠懇地表達自己希望獲得這個崗位。

裴牧青依舊嚴肅,針對剛才的回答,冷酷地提出幾個尖銳的問題,不過小兔早有準備,對答如流。

“好,聽起來還不錯,那我們去寵物休息區看看,你能不能和小寵物們友好相處吧。”面試官站起來,然後消失在原地。

睡衣裏冒出一只小狼,晃晃尾巴,嗚汪地假模假樣叫了一聲,從小兔腳邊走過,絨毛不經意拂過他的小腿。

小兔掛好表情,調整好音量,開始和這只小灰狗進行一番交流。

期間,狼飛兔跳,最終小兔帶著溫柔含蓄的微笑,抱著小狼的兩只前爪,把腦袋貼在毛乎乎的狼腦袋旁,夾著聲音誇讚道,“乖狗狗,好狗狗。”

再對著裴牧青的睡衣禮貌說,“請問這樣可以嗎?”

小狼從他懷裏掙脫開,跑到前面叼起一張紙,上面寫著“恭喜通過,好小兔!”

嗯,小兔點點頭,撲過去摟住小狼,“我也覺得很棒,沒有問題。”

鬧了兩三輪,小狼耍賴,趴在床上抱著尾巴假寐。小兔把東西收拾好,也爬到床上,枕在小狼背上看手機,實際什麽都沒看進去。

熄燈前,小兔趴在狼爪子旁邊,用手指撐開裝睡的狼眼睛,強迫人家看向他。

兔眼垂垂,他一臉惆悵。

“明天面試要是沒發揮好怎麽辦,兔有點擔心。”

一只狼爪揮過來,替他關了燈,又沒輕沒重地拍拍他的腦袋。

藍眼睛亮著光,像是小兔在電視裏看到的海洋,溫柔地凝視著他,讓他安心。他蜷縮在小狼腦袋旁,身體放松,低低地說,“兔心跳好快,好緊張。”

小狼把兔耳朵叼到側邊,操心地用被子蓋上,肉乎乎的爪墊摁住小兔的眼皮,讓他睡覺。

嗚嗚嗚。

不會的,睡吧。

明天一切都會順順利利,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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