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能 今天還是沒有和小兔保持距離………

關燈
可能 今天還是沒有和小兔保持距離………

嘩啦啦的水聲在衛生間裏響起。

裴牧青鞠了一捧水, 洗了把臉,鏡子裏露出一張濕潤的臉。一滴水珠緩緩沿著狼耳朵潮濕的絨毛,滴落在餘紅未消的耳朵上。

他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 頭頂的狼耳朵因為夢中情境激動得收不回去。裴牧青露出一副懊惱而羞愧的表情。

他像個變態,在夢裏對小兔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不過是昨晚撞見一對情侶擁吻罷了,人家情侶親親抱抱, 關你裴牧青什麽事,回來還擱夢裏代入續上了,對象還是小兔。

小兔這樣信任你, 依賴你,你對得起他嗎!

他在心裏先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試著把耳朵收起來, 發現自己心已經冷靜下來,耳朵還在兀自興奮著, 活潑地左右搖晃, 像是替裴牧青本人先談上了戀愛一樣。

“……”沒轍,裴牧青打算再冷靜一會兒出去。

“開門……”外面敲敲敲,傳來小兔有氣無力地聲音, “裴裴,開門, 我要上廁所。”

好吧,裴牧青頂著毛耳朵, 拉開衛生間的門。

一只暖烘烘的兔子自動扣在自己的胸膛前, 小兔用兔耳朵揉著眼睛, 兩只手圈著裴牧青的脖子,一副沒睡醒軟綿綿的樣子。他這姿勢,讓裴牧青無端聯想到夢裏的那個擁抱, 不由得繃緊了身體。

兔子打著哈欠,發現裴牧青的胸膛從軟乎乎好好貼變成硬邦邦的石頭質感。他站直身體,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裴牧青,兔耳朵敲敲這塊胸肌,“不要這樣硬。”

“?”裴牧青正處於敏感肌狀態,手足無措,耳朵又開始發燙,“我沒有,對不起。”

“嗯?”小兔懟著他的臉,眨巴著眼睛觀察著這個看起來要鉆到地縫裏的人類,“幹嘛道歉。”

“兔是覺得這裏不好靠了,下次不要用力。”沒等裴牧青反應過來,又急匆匆地用耳朵和手一齊發力,把這個拖延他上廁所的家夥推出門。

砰——衛生間的門著急地關上,傳來一陣水聲。

裴牧青後知後覺,同手同腳地走到床邊坐下,罕見地露出一片空白茫然的表情。

耳朵還燒得厲害,心裏也跳得歡快。裴牧青卻突然湧上一股恐慌,攥著他的心神,讓他不知所措。

他喜歡兔子,這是已知的,他想明白的。可裴牧青沒有打算更進一步,喜歡是他的事情,放在心裏就好。

裴牧青知道,如果自己對兔子說喜歡,那小兔肯定會樂顛顛地、超級大聲地回應,“呀,你怎麽才說呢?”或許也會黏黏糊糊地湊過來,假裝羞澀,用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眼裏。他會小聲說,“兔也喜歡你。”

可小兔子知道什麽呢,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也沒有經歷過太多事,沒有見過很多人。這個世界他還沒有完全探索過,或許他會喜歡女孩,也可能是男孩。喜歡他,也可能不喜歡他。小兔有很多未知等待他去探索,有無數奇妙的可能。

他不應該這樣自私地利用兔子的單純,把一切精彩的可能擅自掐滅。

即使這是他撿到的小兔,他養著的小兔,屬於他的小兔子。

“裴裴裴裴裴——”小兔洗漱完,沒骨頭似地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為什麽板著臉呢?”

他用兔耳朵捧起裴牧青的臉,湊近觀察著,“不高興?”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呼吸彼此可聞。平常他們兩個也經常這樣湊在一起。主要是這只小兔,這麽久了,還是沒有改掉小動物喜歡貼著交流的習慣。說話總是要把裴牧青的臉掰過來,對著自己,再用圓乎乎的眼睛盯著,才肯軟乎地講話。

仔細想想,這其中或許也有裴牧青縱容的原因。畢竟裴牧青只是叮囑他在外面不要這樣湊到人家跟前,而默許可以湊到自己身邊。

“沒有,只是好困,昨天睡太晚了。”裴牧青不著痕跡地,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他往後仰一點,小兔前進,兔耳朵貼貼額頭,繼續關心,“頭會暈嗎?”

裴牧青搖頭,又往後一點,小兔持續跟進。

最後忍不住發問,“裴裴,你在幹什麽,要躺下休息嗎?”小兔看著裴牧青身子大幅度後仰,一副要躺不躺的樣子,疑惑地用兔耳朵撓撓頭。

裴牧青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他猛地站起來,擡手,又放下,急匆匆地走出去,“我去做早餐。”

自動把腦袋伸出去等待撫摸的小兔:?

廚房裏,裴牧青打發著雞蛋,若有所思。

或許,在一切明了前,心思不純的他應該和小兔保持一點距離。

這樣才不會幹擾小兔的人生,讓他有更多的選擇。

他不想打破現在擁有的一切。

*

小兔在家歇了幾天,重燃上班熱情,又在搗鼓著自己的簡歷,在招聘軟件上騷擾各大HR。

裴牧青在他旁邊敲電腦,中途看小兔愁眉不展,順勢瞄兩眼,“怎麽不繼續和他們聊了?”

“或許我應該再去街上轉一轉呢,在網上根本找不到工作。”小兔用兔耳朵墊著手機,趴在沙發上惆悵極了。

“怎麽都要有工作經驗,要不然就問我的學歷。”小兔傷心,“可是兔子只幹過一份工作,就是洗碗搬東西,他們都不理我。”

“現在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是正常的。”裴牧青沒忍住,還是揉揉小兔腦袋,“至於工作經驗,只要不是和專業性相關的,沒有就說有兩年,進去適應一下就有經驗了。”

小兔看著面不改色的裴牧青,磕絆了一下,“這樣是可以的嗎?這不是詐騙嗎?”

裴牧青早已經混成一根過於酥脆的老油條,微微一笑,“只要你有能力在一周內基本弄明白這個公司的工作內容,當然可以。”

小兔剛直起來的背又萎靡地彎下去,“看起來我不行,好像也不太認字,好多東西不會用。”

“那不然就在家裏吧,不要勉強自己,我養著你就好啦,咱們家裏又不缺這點錢。”

“不要。”小兔窩在沙發上,琢磨著,“明天再去外面看看,說不定還有洗碗的工作。”

“其實搬磚也可以,兔有的是力氣。”

裴牧青大驚失色,一想到他養的這樣好、白白嫩嫩的小兔頂著烈日,在工地上搬磚。臉上臟兮兮,衣服汗濕了一大片,說不定那雙兔爪子還會被磕傷。這個畫面讓他心揪起來,想都不想直接駁回,“不行,搬磚不可以,洗碗……”裴牧青猶豫了一下,“不可以像之前那樣辛苦,那麽遲回來,身體最重要。”

小兔子抱著枕頭,像是不讚同地看了一眼裴牧青,教育道,“上班哪裏有不辛苦的呢,你也知道,現在兔子找工作這樣難,有班上就很不錯了。”

“要吃苦瓜,才能成功。”小兔挺直腰桿,責怪裴牧青這都不懂。

“……”想了半天,裴牧青悶聲笑著,“好吧,吃得苦中苦,方為兔中兔。”

“明天出門要註意安全,帶好手機,”

鬧了笑話的兔子暗中記下這句名言,兔耳朵給裴牧青敬了個禮,“兔子收到!”

*

裴牧青沒有想到,兔子的效率如此之高。連續三天早出晚歸,把離家方圓十裏地都走一遍,還真被他找到幾份工作。

小兔這次沒有擅自答應,記著他的話,帶回來給他參考。

“裴裴裴裴,你覺得呢?”小兔搬著小凳子,坐在裴牧青旁邊,把臉搭在他膝蓋上,一起看著手機裏拍的照片。

“周嫂小吃、小張煎包、深海大排檔……”

裴牧青總是遺忘保持距離這一茬,習慣性地把手扶在小兔背上,又不自然地收回來。看著啪嘰在自己腿上的家夥,“怎麽都是小吃店呢?”

兔糍粑翻了個面,把臉對著他,很自然地說,“這個我有經驗,可以很快開始,做得很好。”

“這家怎麽要從六點上到晚上九點,還沒有周末,不要。”裴牧青開始篩選。

“大排檔要到淩晨,你不回家了嗎?不行。”

“那這個可以了吧,只要上七個小時,有三千呢。”小兔指著這個小張煎包,咨詢。

“淩晨四點要到那裏,好辛苦。而且煎包打豆漿什麽的,看起來都好危險,容易燙到。”裴牧青再次否決。

小兔指了指便利店,有點不爽,“這個總可以了吧,很安全,只要算錢,還是機器算,兔算數不好,也可以去。”

裴牧青點點上面的工作時間,“太遲。”

小兔發狂,這可是他奔波了三天,才找到的四個工作。他撲到裴牧青身上,蛄蛹著哼哼,“兔不管,兔要去上班,兔沒有念過書,這些工作已經特別好了。”

“沒有那樣好的事情,如果兔都可以不辛苦工作,那念書的人類就很不公平。”

“這是應該的。”

小兔胡言亂語,又勾著裴牧青的脖子,軟聲央求,“拜托拜托,讓兔去一個吧,讓兔去一個,求求啦。”

兔耳朵也跟著一點一點,拜托他。

“裴裴裴裴——”他在裴牧青懷裏蹭來蹭去,一般兔子只在撒潑打滾,試圖蒙混過關時,才會黏黏糊糊地拖著嗓子疊聲叫裴牧青。當然,闖禍的時候也會。總之他嘴裏吵吵鬧鬧,想要裴牧青批準。

“不行,這樣太辛苦,我會心疼。”裴牧青不留神,嘴裏禿嚕出一句肉麻話,先把自己酸死。

好在兔子是鋼鐵做的陀螺,正忙著在他懷裏轉悠,不吃這套,“兔子不心疼兔子,你也不要。”

裴牧青被他鬧得沒辦法,鉗住陀螺兔子的肩膀,勉強固定住,看著他不開心的眼睛,半哄半強迫,“乖乖,咱們再看看,再看看好不好?”

嗯?小兔品嘗了一下這個新奇的稱呼,暫時不鬧了。但還是不高興,他坐在裴牧青旁邊,壞心眼地擠著他,兔耳朵拍到他臉上,“到底要什麽工作才滿意呢?”

他說得無奈,像是在包容裴牧青的不懂事。

裴牧青把兔子整個端到沙發上,無可奈何地捏捏鼻梁,嘆氣,“我再看看。”

或許有轉機,小兔用抱枕捂住微微上揚的唇角,露著一雙委屈巴巴的眼睛,“那你快看看,兔好想去。”

裴牧青瞥見一對藏不住事兒的兔耳朵,正在興奮上下翹著,和它看起來傷心難過的主人格外割裂。沒拆穿,他握著電話,轉身上樓。

小兔在下面窩了一會兒,也好無聊,遂上樓騷擾裴牧青。

“……直接從我帳上劃吧,不然太麻煩你了。”裴牧青地身影隱隱約約露在門縫中,小兔偷偷聽了一句。

“過個幾天吧,也不好太明顯。”裴牧青聽著電話,註意到身後地動靜,聲音放小了些。

原來在打電話,好吧。小兔悄悄掩上門,趴在欄桿上,無聊。於是抓著一只兔耳朵,手指揪一撮兔毛,吹到空中,他眼睛彎彎,看著它們像蒲公英一樣飄在暖洋洋的燈下。

等裴牧青把門打開,小兔自動跟隨上去,兩個人擠在洗手間裏洗漱。躺在床上的時候,小兔還支棱著下巴,暫時不看心愛的平板,垂著眼睛看著裴牧青,認真叮囑,“你一定要快點看看,不然會被別人搶走的。”

裴牧青分了個眼神給他,讓兔子自行體會。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小兔今天一直在扮演覆讀機,“你應該不會騙兔子吧,不會吧?”

他扒著裴牧青的肩膀,準備把人翻個面兒,檢查一下表情。

“放心,肯定讓你有班上。”裴牧青受不住,轉頭先認輸,“我們再仔細挑挑。”

小兔安分地滾到一邊,用平板打游戲。

裴牧青戳著手機,給陸尋葉發了一條消息。

臨到睡前,裴牧青解開兩顆睡衣扣子,露出大半胸膛。小兔從被窩裏支棱起來,歪著腦袋看著他。

“幹嘛?”裴牧青微微側過身子,下一秒,毛茸茸的腦袋從衣服裏鉆出來,小狼叼著睡衣睡褲,爪子疊好放在沙發上。

小兔挪挪挪,熱騰騰地貼住小狼。沒由來地,突然冒出一句,“裴裴,你最近、不摸兔。”

小狼微微側頭,藍眼睛看著小兔,閃過一絲心虛。

嗚?但依舊倔強地故作清純,他表現出一副疑惑的樣子,毛茸茸的狼耳朵也歪著,無聲問著小兔從何得出此結論。

小兔心思飛到九霄雲外,先捏捏耳朵,再貼貼狼臉蛋,才繼續,“怎麽最近一直變成狼呢?”

“雖然很可愛,”小兔爪子大力從狼腦袋摸到狼尾巴,把整潔的狼毛弄得亂七八糟,“但這樣就不可以和兔說話了。”

小狼松口氣,舔舔小兔臉,嗚嗚嗚地哼著,用爪子疊在一起,作出一個睡覺的姿勢,然後再捂住嘴巴。意思是,睡覺前不說話。

兔不理解,但尊重。想了想,他還是有點遺憾。

“那你睡覺就沒有辦法抱著兔了。”

小狼正在舔爪子,震驚地瞪大眼睛,差點把爪子給咬了。他哪裏有天天抱著兔子睡覺呢,怎麽這樣胡說。

小兔熄了燈,又像往常一樣黏糊過來,沒有裴牧青的肩膀,有些不習慣。雙手摟住小狼,像抱著一個超大號娃娃,輕輕說,

“那兔抱著你睡吧,晚安呢,裴裴。”

嘴筒子戳在小兔頸側的小狼在這個懷抱中眨眨眼,艱難地換了個不那樣親密的姿勢,用爪子拍拍小兔手臂。

嗚,晚安。

今天還是沒有和小兔保持距離,小狼窩在兔子懷裏,合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開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