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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 兔想和人類分享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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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 兔想和人類分享喜悅…

小兔現在陷入一個萬分尷尬的境地, 面上勉強遮掩故作坦然,實則內心焦灼五臟俱焚。

裴牧青看著小兔擔憂的神情,提起精神, 用和平常一樣的輕松的語調說:“沒事,我只是太累了今天。”

未經允許,他忍不住又悄悄捏了捏垂在空中的兔耳朵。

小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忍了。

看著人類游魂一樣的飄進洗手間,小兔焦急地在外打了個轉。按照裴牧青的習慣,下一步就是上樓洗澡。一旦他上樓, 小兔的壯舉就會暴露無疑。而偏偏又是這樣不湊巧,雖然人類口口聲聲說自己很累,但是兔還是很敏銳地察覺到人類今天又傷心了。

等一下人類上樓, 就是傷心加傷心,他小兔的罪過大了。怎樣阻止人類上樓呢, 或者有什麽補救措施?

衛生間裏傳來沖水的聲音, 接下來是水龍頭打開的嘩啦啦聲,裴牧青馬上就要出來了。

無論如何,不能讓裴牧青上樓。小兔在心裏想道。

今天發現自己錯怪人類後, 小兔飛速把裴牧青的床上用品收起來,打包塞到衛生間的盆子裏。由於小兔並不知道有洗衣機這種高科技, 或許他知道但也不會使用。

總之,小兔搬了個小凳子, 不太熟練地握著肥皂, 一點點抹著臟汙, 開始手洗三件套。當時他懷著報覆人類的狠毒心思,故意在各個角落留下兔痕,現在必須一寸寸地仔細洗過去, 不能有一絲遺漏。

小兔坐在板凳上瞇著眼,背越洗越彎,追悔莫及。半天過去,定睛一看,手上都起褶子了,才搓了二分一。

天吶,兔,為什麽要這樣壞?手上全都是泡泡,他只好用兔耳朵絕望地捂住眼睛緩一緩。

好不容易搞定,過了兩遍水。小兔不太理解為什麽還能有泡泡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只好再過一遍水,索性直接忽略角落裏的泡泡,算了就這樣吧,兔趕時間。

稍微擰幹了點,憑著記憶,小兔翻出裴牧青之前給他吹頭發的電吹風,試圖把這一團得之不易的幹凈被單吹幹。

然而電吹風把濕漉漉的兔耳朵吹得快要冒煙了,小兔擰了把床單,還是沒有幹透,且水珠順著手腕流到睡衣裏,把兔子也弄濕了。

只好匆匆忙忙又把自己也吹幹。

好想咬爛它。小兔磨牙,陰暗地想。但是又搞不定裴牧青,剛挺直的脊背又萎靡地低下去。認命地從盆子裏揪出一角被單,無聊地繼續補救床單。

無奈進度太慢,聽到裴牧青回來的腳步聲,小兔馬力全開做了最後一次掙紮,匆匆忙忙把電風吹收好。抱著潮潮的被單沖出去,火速上樓把它們藏在床底下,再故作鎮定地迎接人類歸來。

如果能讓裴牧青明天上樓,小兔不信再用一天的時間,還吹不幹這幾件東西。

裴牧青洗完手從衛生間裏出來,發現小兔期期艾艾地看著他。裴牧青道:“餓了嗎?我去給你煮點東西吃吧。”

小兔搖搖頭,人今天已經很累了。他走到沙發旁邊拍拍,又指了一下被子,然後做出一個睡覺的手勢。意思是,兔允許你今晚再和小兔一起睡覺。

裴牧青卻會錯意了,抱歉道:“我馬上就上樓,如果你困了,現在就可以去睡覺,我幫你把燈關了。”



小兔啞巴著急,趕緊沖上去拉住裴牧青,半強迫地拖著他來到沙發旁,又拍了拍沙發。強勢地按著裴牧青的肩膀,讓他坐在裏面,並試圖展開被子蓋住他。

裴牧青一時忘記不愉快,被無厘頭的兔子搞得哭笑不得。他詢問道:“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睡覺嗎?”

終於對了,小兔點頭,露出殷切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他。

“好吧,不過要不要去我房間?”裴牧青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我是說我房間的床會比較大。”說完,又沈默了一下,“好吧,我等一下洗完澡下來。”

小兔只聽到了關鍵詞,洗澡下來,感覺心都要碎了。而裴牧青已經轉身準備上樓洗漱,聽到身後亦步亦趨的腳步聲,他驚訝回頭:“小兔,你怎麽上來了?”

在他把小兔帶回來以後,小兔沒有主動上樓過。

而兔子抿著唇微微低頭,用小眼神兒覷著裴牧青,晃晃耳朵,繼續像小尾巴一樣跟著他。

兩人走到了裴牧青的房門 前,裴牧青伸手握住把手。

一只柔軟的耳朵搭在了裴牧青肩膀上。小兔臉上繃不住了,眼神閃躲,神情尷尬,很是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

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裴牧青不是傻子,很快就看出了端倪。他笑著道:”小兔在我房間幹什麽壞事兒了?”

小兔不語,只是一味地做最後的掙紮,試圖把裴牧青拽下樓。

“沒事。”裴牧青隨口安撫道,一只兔子而已,能幹什麽壞事兒呢?

他忽然間又想起昨晚自己收拾一半的房間,萬分慶幸今天早上有先見之明,隨手收拾了一下,不然小兔子肯定要嚇壞了。

打開房門,裴牧青梗住了,感覺自己或許需要一顆速效救心丸。

地上布滿兔草和木屑,雖然有明顯被人打掃過的痕跡,但裴牧青卓越的視力讓他一眼就能看見地上亂七八糟的痕跡。懶人沙發上也印著幾個小爪印。最糟糕的是床頭櫃和他的床。空蕩蕩的床鋪上,只剩下一個枕頭內膽,床單被套不翼而飛。而床腳下出現了他枕套一角的可疑痕跡。

整個房間像是被人洗劫過一遍,但能夠看得出這個不熟練的盜匪,事後盡力還原現場,進行補救。小兔師傅的保潔工作應該會收到很多顧客的差評。

狠狠閉了下眼,裴牧青回頭準備開口,卻對上一團空氣。

裴牧青:?

他視線下移,地上赫然出一團睡衣,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亂動。剛把自己從睡衣裏扒拉出來的兔子對上裴牧青的視線,尷尬地眨巴眼睛,無辜地揚起露出粉紅兔嘴,揚揚嘴角。

變成兔子就不用面對尷尬了。

小兔貼著裴牧青的褲腳,非常積極地蹭蹭,試圖蒙混過關。

“小混蛋。”裴牧青長長地嘆了口氣,佝僂著背,像個耄耋老人一樣,步履蹣跚。他把半幹的床單從床底下扯出來,放到洗衣機裏清洗。

小兔追上去,著急忙慌地撞了下裴牧青的腳踝。

兔好不容易吹幹了一半!

裴牧青聽不懂,又去把電風吹收好,轉身拿了拖把。

小兔子眼巴巴地望著,見自己辛勤勞動的成果被洗衣機捶打,喪氣而可惜地拍拍滾筒門。然後扭身追上人類,亦步亦趨地重新黏在裴牧青身後,並時不時用毛茸茸的身體觸碰他的腳踝。

人,怎麽不停下來摸摸我呢?不要生氣嘛。

這是裴牧青把他領回來後,從未得到的待遇。

而裴牧青直起身子,看了眼手表,晚上十一點,竟然還要加班做衛生。他握著拖把,感覺今天過得波瀾壯闊,有喜有悲,勞逸結合。他看了眼在旁邊轉悠的兔子,不知道又在傻樂什麽。

粘毛器咕嚕嚕地滾到了窗臺旁,裴牧青順手撿起來。幾乎是瞬間,他腳後跟的小兔猛地往旁邊一跳,如臨大敵。

裴牧青看見上面粘的白灰色絨毛,下意識地觀察小兔的反應,脫口而出:“你知道了?”

小兔全身緊繃,生怕又被粘走一塊毛,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知道什麽?有不明生物進入我們家嗎?當然,兔是個聰明細心的兔。他很是得意地連連點頭,兔耳朵甩的飛起。忽然想到下午自己幹的壞事,且人類還沒有原諒他,收斂了點,調整好站姿,小兔矜持地點頭。

這下輪到裴牧青大驚,猶豫半響輕輕地問道:“那你不害怕嗎?”

當然!很害怕,那可是吃肉的,兔是吃草的。可小兔看到人這幅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脆弱模樣,忽而又變得強大起來。

一個屋子裏不能有兩個害怕的人,小兔自覺要承擔起保衛人類的重大責任。

他瞄準裴牧青懷裏,把自己發射過去,等到人類手忙腳亂地接住他後,小兔踩著裴牧青的胳膊,勉強補足了身高差,用爪子拍拍人類的臉,算是安慰。

不要害怕,兔會有辦法解決的。

“對不起,”人類用一種很低沈的聲音說道,並且又變得低落起來。他並沒有看到小兔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眼神,繼續說:“我以為你會害怕或者嫌棄我,所以一直沒有和你說。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兔是不會因為人類不夠勇敢而嫌棄人類的,畢竟兔也不敢和那個生物正面對抗。

小兔心想,這好像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那你介意嗎?”裴牧青看著懷裏的小兔,“你今晚還要和我一起睡嗎?”

小兔有點不明白,為什麽話題跳得這麽快?但並不妨礙他回應裴牧青,他迅速點頭且露出真誠的眼神。

雖然你睡覺的時候很不老實,總是會對兔動手動腳,把兔幹凈整潔的絨毛弄得一團糟。

但兔已經和裴牧青睡了一個晚上了,並不介意再睡一天,就當是弄亂人類房間的補償了。

不是所有人類都能夠獲得和香香兔睡覺的機會,要好好珍惜。

“你放心,我和你一樣是能夠自己控制的,並且我的化形期還沒有到來,不用擔心會傷害到你。”裴牧青的聲音明顯變得輕快,說話時胸膛發出細微的震顫,讓小兔把敏感的耳朵悄悄折到前面。

控制什麽?如果人能夠控制自己不要隨便對兔動手動腳,兔也可以酌情考慮,偶爾陪人睡覺。

小兔其實聽不太懂他嘰裏咕嚕說什麽,但是看裴牧青很高興的樣子,覺得應該不是什麽壞事。那就無所謂了。

他站在床頭櫃上看著裴牧青一點點收拾房間,很是辛苦,覺得自己也應該做些什麽。

後腿一蹬,兔準備跳下來變成人幫忙。

嘩啦——

有什麽東西在身後發出一聲響動,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房間裏炸開。小兔嚇了一大跳,連滾帶爬跑到旁邊。扭頭一看,兩眼一黑,怎麽剛剛哄好人類,又搞這樣一出。

方形的木框在地上倒是完好無損,但玻璃已經七零八碎,裏面的相片掉出來。

“你在旁邊別動。”裴牧青聽到聲音匆匆過來囑咐小兔,小心翼翼地把相片從碎片中撥出來,檢查是否有刮花,甚至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粘上的灰塵。

一個人熱乎乎地湊在了裴牧青的肩頭,小兔變回人形,有些好奇地盯著人類手中的照片。

一個長發飄飄、笑容爽朗的女人穿著黑色賽車服,手裏抱著一個頭盔,大大方方地看著鏡頭。身旁站著一個看起來和裴牧青一樣有點兇的男人,眼神卻很溫柔地放在女人身上。他牽著一個短發小男孩,眉眼間和裴牧青像極了。

小兔指了指這個缺了一顆門牙,正在豪放大笑的小男孩,又戳了戳裴牧青的胸口。

人,這是你嗎?

“這是我的父母。”裴牧青神色溫柔極了,輕輕地拂過相片上兩人的臉,柔聲說:“我很想念他們。”

為什麽?小兔不能理解這種感情,他離開大兔子很久了,記憶裏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和血紅的耳朵。他很感激大兔子,但記憶已經不清晰了,隨著時間只剩下傷心,他不太回憶那段可怕的時光。可是想念,他想了想,或許兔子是沒有這種感情的。

但看著人類黯然神傷,小兔露出疑問的眼神,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裴牧青很輕地笑了下,把相片輕輕的放在床頭櫃上:“他們去很遠的地方了,要很長時間才能夠見到。”

人類身上又開始發出苦苦的味道,或許是因為要很長時間才能等到他們回來,所以不高興。就像小兔,有的時候等裴牧青下班回來做飯,感覺肚子快要餓塌了,人還沒有回來,傷心地想把沙發啃爛。

小兔抱歉地拍拍裴牧青的肩膀,兔弄壞了重要東西。他蹲下來撿起破掉的相框。兩只兔耳朵像鼓掌一樣上下拍打,確認耳朵幹凈後,小兔欣然隨機選擇一只耳朵,充當臨時抹布,把相框擦幹凈遞給裴牧青。

裴牧青頭皮發麻,趕緊拽過那只耳朵抖抖,又用手指一寸寸摸過去,檢查有沒有殘留的玻璃碎片。檢查完,表情嚴肅地批評小兔的莽撞。

小兔很是不爽,抽回耳朵,但今日闖禍太多,只能暫且隱忍不發。

兩人花了點時間把房間收拾幹凈,但小兔嫌棄這裏有獸類動物殘留的氣味,不願意在這裏睡覺,要求裴牧青下樓睡沙發。

裴牧青今晚的情緒,起起落落,到最後也沒時間抑郁了,只剩下做完衛生的疲倦。躺在沙發上側著頭看著團成一團的小兔子,他伸出手點點兔腦袋,在心裏想。

家裏有一只小兔子,好像挺不賴的。

被騷擾的兔子擡起有力的後腿,給了他一腳,往角落挪了挪。

不是自己說能控制嗎?

*

裴牧青起得比平常早很多,把三明治和牛奶放在茶幾上,他對著小兔子叮囑道:“今晚也會很遲回來,不要等我。”

兩只耳朵卷成花卷的小兔閉著眼,用肥美的後背對著裴牧青,不搭理。

人類知道小兔子聽到了,照例說了再見後離開。

他的聲音很輕,低低的,如果小兔清醒著,一定能察覺到人類的心情又不好了。

昨晚衛生做到淩晨,兔已經困得變成一灘兔泥巴,均勻地攤在沙發上昏睡。

沒有了裴牧青的騷擾,小兔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十一點多,心滿意足伸了個懶腰。解決完裴牧青留下的早餐,小兔再次上樓。

既然已經知道裴牧青備受野生動物的打擾,作為兔子必定是要做出點什麽。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進入裴牧青的房間,小兔叼著人類用來防身的棒球棍大搖大擺。

他把東西擱在旁邊,抓著窗簾拉開,確保窗戶是打開的狀態。

兔已經在樓下實驗過了,這個棍子很好用,配上他的力氣,可以捶爛一個大鐵盆。

等下撞見了,兔準備好好講道理,告訴那個家夥,這個家裏只能有一只毛絨絨,那就是兔子。

等待的過程很無聊,兔子變成人,在裴牧青新換的床單上滾來滾去,真舒服啊人類的床鋪。滾累了,又變回兔子在上面留下幾根兔毛,算做標記。

玩耍了一會兒,兔想起來今天還有一件正事——練習說話。

是的,兔覺得自己是可以說話的,只不過不想。兔子怎麽能發出聲音,會很危險。

他想起籠子裏關著的其他小兔子。因為耐不住疼痛而大叫,反而讓那些人更加興奮。而他咬著牙一聲不吭,被水淹了一次,然後就被無趣地踹到角落裏,有幸撿回一條小命。

不說話是安全的,無害的。

但和人類住在一起,不會說話感覺很不方便。

比如昨晚裴牧青就會錯意,不讓上樓硬要上樓。

還有總是不能理解兔的旨意,經常把好心兔當壞人,像禁止兔啃網線之類的事情層出不窮。可是兔只是想幫助人類戒掉電腦,這樣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多好。但裴牧青很生氣地拍了下兔屁股,罰兔子站墻角。當然,兔是不會聽的。

現在是特殊時期,人類和兔子需要聯手來對抗外敵。交流是必不可少的,這正是練習說話的好機會。

到時候順便可以驚艷裴牧青一把。小兔雄赳赳氣昂昂地想。過一陣子,等裴牧青回來,兔躲在門邊,可以大聲叫裴牧青的名字,人肯定會嚇得魂飛魄散,想想就很好。

小兔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確認安全。變成人,白皙的手指摸了摸喉嚨,他輕輕張開嘴,試圖吐出一個音節:“啊。”

微弱的氣音從喉嚨間擠出,房間裏響起一道微弱艱澀的聲音。小兔耳朵卷卷,覺得有點奇怪,或許他應該說一個句子。就說“你好,我是小兔”吧。

裝模作樣地咳了咳,清嗓子,他坐直了,對著裴牧青床頭的照片,小聲開口:“你、你、好,我……”

小兔卡殼了,明明流暢的句子在兔腦袋裏過了一遍又一遍,但在嘴裏就是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他有點慌張,手指不由自主地扣著裴牧青新換的床單。

第一次說話都這樣,他自我安慰,想著再來一次就好。重振旗鼓,他再次張嘴:“你……好。”

依舊是不連貫的,艱澀的兩個字之間留著巨大的空白。

他很驚慌地閉上了嘴,用雙手捂住,怎麽會這樣?

兔子猛地站起來,繞著床走了一圈,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準備再來一次,應該是沒準備好。

“你、好,我……”依舊是一字一頓,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卡喉嚨。

鏡子裏的青年臉色發白,瞳孔緊縮,心裏慌張得厲害。怎麽回事,難道兔子真的有問題嗎?他用手拍拍喉嚨,又捏捏,看起來是完好的。

為什麽會說得這樣坑坑窪窪?

小兔立在鏡子前,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衛生間裏回蕩著一遍又一遍結結巴巴的“你好,我是小兔”。

他從一開始的大聲,逐漸降低音量,最後近乎是囁嚅著,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雜音。

兔有點難過,難道這是對他明明可以說話,卻遲遲不開口,裝啞巴的懲罰嗎?

現在兔子真的壞掉了。

這下別說去嚇唬裴牧青,估計在人類面前開口,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說不定還有可能會被人類笑話。

小兔崩潰地用兔耳朵拍拍嘴,拜托了嘴巴,快變得正常一點。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越看越生氣,越看越煩,小兔遂走到了裴牧青的床前坐著。看著相片裏咧嘴大笑的小男孩,他覺得比自己的臉順眼,於是打算對著照片繼續練習這一句“你好,我是小兔”。

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小兔總算能較為連貫地將兩個字粘連在一起,說出一句完整的“你好”。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兩只毛絨兔耳朵歡欣雀躍地卷起來,又迅速展開,像人類小時候用來慶祝的口哨吹卷

“你好、我。”

小兔小聲又鄭重地開口,興奮地準備把三個字連在一起說。

現在他完全放棄在裴牧青面前表露自己會說話的事實,決定等自己能夠流利完整地表達後,再告訴他,不然會顯得兔子很沒有用。

練習了一個下午,陽光漸漸挪出窗臺,夜色悄聲漫上窗臺。小兔開了燈,然後立在墻角,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好,我、我是小兔。”

說完,他的眼睛亮了亮,映著暖融融的燈光,閃爍著雀躍。

他好像學會了一點點。

兔耳朵緊張地打直,他想試試別的句子,但很可惜,張口的一瞬間又卡殼了。

有點失望,但小兔很快調整好心態。再次練習說那句“你好,我是小兔”。這句話被他練習千百遍,盡管有時還是卡頓,但已經能夠較為流利的出口。

小兔高興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嘴巴裏小聲地念叨。

“你好,我、是小兔。”

像是櫥窗裏擺著的小人偶,碎碎念著同一句話。

他覺得喜悅極了,內心有著巨大的快樂快要溢出。他忽然想到了裴牧青。

這個總能用溫和微笑著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人類。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也會替自己高興。小兔想,按照人類沒有分寸的性子,他一定會偷偷用手摸摸自己的腦袋,或者捏捏自己的耳朵。

但他也會笑著說:“小兔真棒。”

小兔腦中已經浮現那樣的場景,提前感覺到了愉快,盡管不知道為什麽。

所以小兔改主意了,嘴裏又練習了幾遍,他想再練習得好一點,流暢一點。

等人類回來,輕輕和他說一句。

“你好,我是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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