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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怎麽還不懂呢 小兔最後給這個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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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怎麽還不懂呢 小兔最後給這個笨……

沒了監控,裴牧青不得不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沈下心,他倒是處理得很快,才能踩著下班的尾巴收拾好,揚長而去。

工作天天都有,加班也加不完,還不如趁早開溜。

家裏還有只兔子等著他餵呢。

不知道今天在樓梯上有沒有摔倒。畢竟小兔還沒有他巴掌大,雖然平地上是蹦跶的歡,但這種沒斷奶的小寵物總是脆弱得很。

想起監控裏兔子呆呆傻傻地從上往下望的樣子,裴牧青又回憶起小兔變成人,也總是窩在沙發上發呆,也不願意下地走走。變成兔子倒是還會四處溜達一下。

或許要想個法子,讓他白天也變成人,活動活動。成天窩在沙發上像什麽樣子,也不利於以後生活。畢竟,既然變成了人類,肯定沒辦法再做回純粹的小寵物。

以人類的形態生活才是正解。

*

鑰匙插入門框,裴牧青打開門,按了開關。漆黑的客廳瞬間亮堂了起來。

小兔跳到沙發上,微微瞇了瞇眼,然後一瞬不眨地盯著裴牧青,觀察他的反應。

“我回來啦。”

裴牧青換好拖鞋,一邊和小兔打招呼,一邊往前走,腳下碰到一個圓球狀的東西,咕嚕嚕滾到一邊。

他低頭一看,是已經報廢的監控。

兔耳豎起,小兔有點興奮,主動湊近裴牧青,不肯放過他的一絲表情。

人,有奇怪的東西冒充你,兔幫你把它打趴下了哦。

快看看呢。

裴牧青在兔目睽睽之下,有些莫名其妙地撿起監控,視線與小兔期待的小眼神交匯,猶豫半晌,試探道:“你,想和我玩丟球游戲嗎?”

見兔子沒有反應,他又改口寬慰:“這個質量不好,壞掉很正常。”

“你想要嗎?”

“我買了個新的還在路上。”他隨手把監控放在茶幾上,又試圖順手摸一把沙發上的小兔。

毛茸茸的兔耳緩緩垂下,小兔對這個人類非常失望,真的。不但不善解兔意,還警惕性極低。

他靈活地躲過裴牧青伸來的爪子,屁股一扭,躥到沙發底下呆著,露出潦草的背影。覆蓋著被裴牧青剪得坑坑窪窪的毛,像個孤獨的菠蘿。

又不理人。裴牧青摸不著頭腦,只好先去煮面條。這幾天他都不在外面吃飯了,盡量早點回來,簡單煮點和這只兔子一起吃,也算是培養感情了。

同住一屋檐下,小兔還是很警惕他的靠近。雖然知道裴牧青不會傷害他,但還是習慣性地回避,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裴牧青覺得還是要盡早熟悉起來,才好方便後面帶兔子出門做檢查。

他把面條端到茶幾,小兔正在邦邦邦地敲打監控。用牙齒懟著底座的縫隙,叼起來甩頭,拋出去,又像小狗一樣伏地觀察。然後猛地沖出去,用腦袋頂飛。

見到裴牧青出來,小兔鼻子重重喘了聲氣,扭頭叼著監控跳到茶幾上,當著裴牧青的面,把東西丟到地上。

小兔決定最後給這個笨蛋人類一次機會。

哐當——

難道還不懂嗎?

打開這個圓球!

但人類遞了雙筷子到跟前,說:“別玩了小兔,要吃點兒嗎?”並體貼地背過身等待。

小兔看著人類挺括的背影,跺腳,笨。

他從沙發縫隙裏刨出睡衣睡褲,變成人的形態,開始窸窸窣窣地換衣服。

人類為什麽要穿衣服,好麻煩。尤其是這個扣子,他總是扣不好。扣一半,發現少了一個,小兔耳朵錘空氣,裝作沒看見,就這樣閉著眼睛扣完算了。

麻煩。

握著筷子,敲敲。小兔示意裴牧青可以轉過身來了。這一點也很是奇怪,在變成人後,人類總是不敢看他,要轉過身體。難道剛變成人會特別醜嗎?

先不提這個,小兔想,他還有個要緊事。扭過身,他從地上撿起監控,向裴牧青展示。

裴牧青露出微笑:……?

小兔抓著監控再次往茶幾上磕,像人類打雞蛋一樣,不過用勁兒的多。

在裴牧青迷惑的視線中,小兔在殘骸裏納悶地扒拉,竟然沒有東西藏在裏面。

“這是監控,和電視一樣的東西,會發出聲音。”裴牧青向這只可能被嚇到產生極端反應的兔子解釋,“好的,安全的。”

所以他把人類的東西弄壞了嗎?小兔意識到什麽,僵住,小眼神飄向手中的殘骸,又飄到裴牧青臉上。

裴牧青把東西掃到一邊,神色如常,安慰:“沒事,我選了個好看的,過幾天就到,到時候先給你看看。”

家裏沒監控他不放心,即使小兔在他外出期間根本沒有變回人類。

他把面碗挪到小兔跟前,準備開飯。

今天是番茄肥牛面,湯汁被裴牧青收得濃郁,有點黏黏糊糊,配上金黃的煎蛋,一點蔥花,令人食指大動。

他看著手機,一邊往嘴裏挑面條。

小兔端坐在小椅子上,眼睛黏在裴牧青身上,亮晶晶地等待著。等了一會兒,發現裴牧青已經自顧自地開始吃面,自顧自地開始看會發光的小方塊了,還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開好電視,調到他最喜歡的節目。

兔子呆呆的,疑惑地甩甩耳朵,用眼睛一下一下地瞄著裴牧青。

怎麽回事,人類。今天這樣犯錯,連給小兔開電視這樣簡單的事情都忘記了。

小兔失落地試圖用眼神提示這個人類,他是不是忘記了些什麽。

裴牧青仍然像只豬一樣瘋狂埋頭苦吃,沒有主動和兔子搭話。

兔子看了一眼時鐘,看看電視,又看向專註幹飯的裴牧青。他等了一會兒,主動往裴牧青的方向靠了靠,毛茸茸的耳朵不經意碰了碰裴牧青的肩膀。

裴牧青仍然在看那個會發光的破東西。

……

分針挪了兩小格,兔子回頭,抿了抿嘴,慢慢地搬著凳子,挪到裴牧青身旁。

裴牧青想是終於註意到他,發出疑惑的聲音:“小兔,不吃嗎?”

“等下坨了就和上次一樣不好吃了。”

說完,又徑自埋頭吃面,順便看手機。

好了,現在兔比剛才更不開心。他看了看又走了一格的時鐘,有些著急。

裴牧青對電視的管控非常嚴格,短針跑到十就要關掉,讓兔子到被窩裏睡覺。可是現在已經快到八點了,怎麽還沒有給兔子看呢。

糾結了一下,兔子伸手,輕輕拽了一下裴牧青的衣角,晃晃。

奈何人類沒有反應,難道太輕了嗎?

裴牧青上揚的嘴角還沒放下,一股力徑直拽著他向下。下一秒,他從小凳子上滑下來,整個人跌在地上,背倚著沙發,舉著筷子錯愕地盯著無辜的小兔。

罪魁禍首瞪大眼睛,嘴巴驚訝地微微張開,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明明沒有很用力,人怎麽就跑到地上去了。

但看著為數不多的時間,小兔已屈服,低著頭,主動把手搭在裴牧青的手臂上,迅速用力一拽,試圖把人弄回來。

裴牧青被兔子變扭地提著,上不上,下不下。

“等、等等,小兔,我自己起來就好。”裴牧青手臂被人拉得生疼,連忙開口。他把翻了的小凳子擺好,重新坐在上面。萬幸的是面碗沒有弄灑,不然搞衛生是個大工程。

這只兔子看著瘦瘦小小,力氣倒是不小。

見裴牧青坐好,小兔又直白地打量面前的人,看著裴牧青的側臉。他還沒有這麽長久地觀察過裴牧青。帶著點棱角的下頜,挺拔的鼻子,從他的方向可以看到鏡片下有一雙狹長的眼睛,配著稍顯淩厲的眼角,看起來有點不開心。

小兔下了結論,畢竟剛才確實把人弄摔倒了,前面還把人家的東西弄壞了。

他低著頭,有些喪喪的,扣著手指,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時鐘還在盡職盡責地走動。

沒辦法,小兔又不會說話,幹著急。耳朵耷拉著,絕望地扒拉了一口面條。再不吃,就真的沒有湯了,那就是難吃加難過,超級難過。

餘光中,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

小兔一驚,難道人類要報覆他嗎?可是兔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說,今天也沒有給他開電視呀,難道人就一點兒都沒有錯嗎?

他連忙縮了縮腦袋,往後挪了一點。

那只手微不可查地換了個方向,打了個響指。“幹什麽呢,小兔,低著頭。”

小兔評估語氣,暫時確認安全。順著那雙手對上鏡片後含笑的眼睛。他看起來心情很好,兔子馬上推翻了之前的結論。

“幹什麽呢,嗯?”

兔子看向鐘表,再移回電視,指指遙控。耳朵緊張地卷起來,等待裴牧青的反應。

“想看電視?”

小兔眼睛亮亮的,咬著筷子,飛快點點頭。

“你可以自己開嗎?”裴牧青苦惱地提議,“我剛才摔倒,腳有點兒疼。”

“我教你怎麽開,好不好?”

小兔視線瞬間移到裴牧青西裝褲下的兩條長腿上,眼神直白,試圖研究出哪裏受傷。

同時心虛地扣扣沙發,兔耳朵尷尬地甩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小兔咬咬牙,狠心閉了閉眼,抓著裴牧青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微微使勁兒。

人,你也推兔一把,是兔子做錯了剛才。

裴牧青看著垂頭喪氣的小兔子,心裏軟乎乎,又感到好笑。他抽出手,輕輕碰碰小兔的肩膀,鼓勵道:“去拿遙控, 我教你開電視,以後自己開好不好?”

有求於人,有愧於人,沒辦法,兔只能老實聽命。披著耳朵,邁著機器人步伐,小兔按照裴牧青的指令一板一眼地摸索電視開關。

然後瞇著眼擺弄遙控器,一副很苦惱被難暈的樣子。

電視裏傳出熟悉的獅吼的動畫開場,還沒等裴牧青出聲誇獎,小兔子就很興奮地用耳朵拍拍裴牧青的肩膀,手中緊緊握著遙控器,示意他快看。

兔學會了,兔棒。

屋裏就開了小燈,昏黃昏黃的,兩個人肩並肩地坐在小茶幾旁。茶幾和沙發的空隙很窄,因此放不下兩個人的腿,有時會不小心觸碰到彼此,隔著衣服就能感受到另一個人溫暖的體溫。

電視的光影流轉著,發出叮叮咚咚的音樂。

變幻的光影落在小兔白凈的臉上,眼睛也在黑暗中襯托得格外水潤。

他比裴牧青矮,因此要仰著頭。嘴巴抿著,像是害羞似的笑起來,睫毛長長,烏黑的眼裏很是得意的樣子,看上去……毛茸茸。

裴牧青也跟著笑。

是毛茸茸。奇怪,明明是人的形態,他也覺得眼前的人毛茸茸的。即使是不喜歡毛茸茸的裴牧青,竟然也萌生一股沖動,想狠狠揉亂這個笨蛋兔子的頭發。

或許是他笑得傻乎乎的。

不過,小兔子又學會一樣人類的技能,他想,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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