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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47: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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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47:罪羊

黃燕北試圖在因吃驚而鈍感的思緒裏找一個應對的辦法,防患於未然。姜濤死了,大概率是宋家人的手筆,姜濤是宋家的贅婿,也是宋家獲取利益的一把“刀”,知曉宋家太多腌臜事。 不管任何年代,這樣的人就算功勞再高,也是長在上位者心裏的一根刺,早晚得拔掉。何況,姜濤從來都不是隱忍的性子。 宋家和姜濤本是一條繩上的一串螞蚱,在一條利益鏈上,相安無事了很久,互相給對方留著體面。但這些年,姜濤的胃口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大,做事越發乖張。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受控,所以,才被斬草除根。 宋家敢讓姜濤死,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將宋家人撇開,若想找個替罪羊,他,黃燕北,是最合適的人選。況且,他去青山玻璃廠,是幫姜濤辦事,安排車禍,殺人。當然,事成之後,他會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 黃燕北很痛快地答應了,甚至沒問緣由,跟著姜濤的這些年,他早習慣用人命做棋子,且順風順水。青山那邊始終未傳來消息,那些人是生是死,黃燕北無從確認,他甚至希望任務失敗,他們活著。 但若是死了呢?他們殺人的事情會敗露,他會坐牢,甚至死刑。想到這些,黃燕北內心驚懼無比,無數念頭浮上來,他甚至不敢打電話確認,任務成了還是敗了。 毫無征兆地,黃燕北突然笑了,從笑裏溢出了苦味。人啊,果然不能做錯事!一步錯,步步錯,最終反噬成一顆發黴的苦果。 腦海裏,出現了何年的影子,黃燕北想,若何年還在,會不會幫他一把。殘存的愛意散落在內心的各個角落,早已落滿塵埃,眼下,那些被摧毀的,撕碎的,好久未曾在意的情緒,竟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 回憶越來越濃烈,熏出了眼淚。 有點想何年了,不,不是有點,是很想。若當年他沒有踏錯那一步,他們沒有離婚,有何年盯著他,管著他,他也不會墮落至此。 突然,似想起什麽,他起身,去到書房,拉開書櫃,拿出裏面一個小盒子。這裏面,裝著一枚彈殼,是何年送他的禮物,代表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事業。 原本,黃燕北計劃用那枚彈殼做個項鏈,最初是忘了,後…

黃燕北試圖在因吃驚而鈍感的思緒裏找一個應對的辦法,防患於未然。姜濤死了,大概率是宋家人的手筆,姜濤是宋家的贅婿,也是宋家獲取利益的一把“刀”,知曉宋家太多腌臜事。

不管任何年代,這樣的人就算功勞再高,也是長在上位者心裏的一根刺,早晚得拔掉。何況,姜濤從來都不是隱忍的性子。

宋家和姜濤本是一條繩上的一串螞蚱,在一條利益鏈上,相安無事了很久,互相給對方留著體面。但這些年,姜濤的胃口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大,做事越發乖張。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受控,所以,才被斬草除根。

宋家敢讓姜濤死,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將宋家人撇開,若想找個替罪羊,他,黃燕北,是最合適的人選。況且,他去青山玻璃廠,是幫姜濤辦事,安排車禍,殺人。當然,事成之後,他會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

黃燕北很痛快地答應了,甚至沒問緣由,跟著姜濤的這些年,他早習慣用人命做棋子,且順風順水。青山那邊始終未傳來消息,那些人是生是死,黃燕北無從確認,他甚至希望任務失敗,他們活著。

但若是死了呢?他們殺人的事情會敗露,他會坐牢,甚至死刑。想到這些,黃燕北內心驚懼無比,無數念頭浮上來,他甚至不敢打電話確認,任務成了還是敗了。

毫無征兆地,黃燕北突然笑了,從笑裏溢出了苦味。人啊,果然不能做錯事!一步錯,步步錯,最終反噬成一顆發黴的苦果。

腦海裏,出現了何年的影子,黃燕北想,若何年還在,會不會幫他一把。殘存的愛意散落在內心的各個角落,早已落滿塵埃,眼下,那些被摧毀的,撕碎的,好久未曾在意的情緒,竟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

回憶越來越濃烈,熏出了眼淚。

有點想何年了,不,不是有點,是很想。若當年他沒有踏錯那一步,他們沒有離婚,有何年盯著他,管著他,他也不會墮落至此。

突然,似想起什麽,他起身,去到書房,拉開書櫃,拿出裏面一個小盒子。這裏面,裝著一枚彈殼,是何年送他的禮物,代表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事業。

原本,黃燕北計劃用那枚彈殼做個項鏈,最初是忘了,後來倆人開始冷戰,他又覺得沒必要。

用袖子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小心打開,目光一滯,裏面空空如也。

黃燕北確定,何年走的時候,彈殼還在,他也並未動它,可怎麽會不見了呢?東西不會憑空消失,除非有人拿走了。

是廖芳菲嗎?之前打掃書房的時候,她看到過彈殼,還感興趣地問了幾句,拿在手裏瞧。但若是她,拿一枚彈殼做什麽?他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快步往臥室的方向走,準備拽她起來,問個明白。

推開臥室門,開了燈,人驚在原處。

臥室裏竟然是空的。黃燕北來回喊著廖芳菲和果果的名字,屋子裏的每個角落都找過了,沒有人,給廖芳菲打電話,無人接聽。

姜濤死了,廖芳菲也不見了,這兩件事必然有關聯。廖芳菲還帶走了他的女兒,黃燕北身子微微打戰,視線漸漸模糊,眼前越來越黑。驚懼中,他生出一個想法,廖芳菲其實不是姜濤的人,她真正的雇主另有其人。

手機震動,陌生號碼打來電話,黃燕北用發麻的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加了變聲器的聲音:你的女兒和你,只能活一個,好好想想,作出你的選擇,之後,我會讓人聯系你的。

黃燕北心裏那堵墻轟然倒塌,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扔了手機,軟趴趴地跪倒在地上,捂臉大哭。他的人生,終於走到了早已預知的絕境。

但,他想要一條生路。

*

分局會議室。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追逐的範旭東,把面前的桌子不斷弄出聲響,一會扔筆,一會摔本子。會議室大門緊閉,無數根煙管噴著煙,陳宇覺得嗆,起身,去把窗戶開了半扇。

夜色如水,陳宇將頭探出窗外,大口呼吸了幾下,餘光瞥向會議室裏的人。張戰,她的領導,華陽縣東風分局副局長。此刻,松散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

範旭東,她的頂頭上司。腦門上貼了個醫用紗布,整個人仿佛瘦了一圈,一雙疲憊的眼睛裏,塞滿了疲憊、憤怒,還有一絲失望。他從巨大的危險中掙脫出來,毫無懼意,但陳宇心中有些後怕。

坐在開往青山的車上,去接應範旭東時,從那通未曾掛斷的電話裏,知曉他們正在經歷著怎樣的危險。跟他說話時,她的語氣盡量平靜,想給車上的人一些安全感,但實則她身上的每塊肌肉,都是僵硬的,發寒,發漲,被窒息感攀纏。

哪怕回到熟悉的單位,周圍是朝夕相處的同事,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也未曾消失。

自從何年消失之後,陳宇不受控地有些懼怕死亡,怕自己死,怕家人死,也怕並肩的夥伴遭遇不測。但眼下種種境況,她除了窒息,還有些使不上勁的無力感。

“短信才發出去半個小時,姜濤就死了,姜濤是誰,圈內著名的‘贅婿’,宋家的人,死前還來過華陽,見了宋金寶。他不是 03 號,誰是?”範旭東撕扯著嗓子,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沙啞。

大屏幕上,是馮白芷手機上收到的那條短信:03 號,永別了!

眾人神色各異,目光晦暗難辨。或許是太晚了,人多少有些疲憊,又或許這案子越來越大,大到不受控,縱使想提些自己的看法,又怕看得不透徹,說錯了話,畏首畏尾。

“老範,那個秀妹,不能押到華陽審嗎?”白柯寧開口道,“想想辦法呢!”

範旭東往張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馬雪亮,最後將目光落在葉璇臉上,停頓了幾秒後,才搖了搖頭,手中的筆,再一次被他砸在桌上。

目前,秀妹關在青山鎮派出所。原本,範旭東想讓分局出批文,把人從青山轉移到華陽,配合案件調查。但那邊傳來消息,秀妹松口了,她與“珊姐”,也就是程曉霞之間,是舊怨。恨與怨的滋生,皆因青山鎮山子路 62 號的那幢小樓裏的過往。

那個地方,曾是青山臭名昭著的紅燈區,早些年借著掃黃打黑的風被一鍋端了,該抓的抓,該罰的罰。

至於程曉霞為何逃過抓捕,倒與她在分局的說法一致,她當時生了大病,奄奄一息,誰都以為她活不了,一個沒有家人甚至沒有戶口的人,就算是死,也無人在意,但死在小樓裏,會很麻煩,於是讓人把她拉走,越遠越好,然後丟了,讓她自生自滅。

沒想到,程曉霞不僅撿回一條命,還逃過一劫。華陽分局成立“302 專案組”,是為了眼下的殘肢案與“廁妹”之死,以及十八年前的衛校鬼火案。但秀妹從未去過華陽,不管是十八年前還是如今,案子與她都毫無關系。

小樓的舊案,塵埃落定,程曉霞算漏網之魚,若“翻燒餅”,青山得找華陽要人。

“所以,這人是要不回來了?”範旭東聲音清冷,一再確認。

張戰說:“除非有證據能證明,秀妹跟華陽縣查的案子有關系,否則,我們的手伸不過去。”

這個結果,在範旭東意料之中。姜濤死在唐城,若不能證明姜濤與“302 案”有關,他們的手也伸不到唐城。案子阻力重重,但查起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在無奈的時候,是會被氣笑的。

範旭東看著張戰,似笑非笑,仿佛在試探什麽,他的目光帶著平靜的瘋感,看得人發毛。張戰的目光無波無瀾,倆人似對峙,幾秒鐘後,範旭東落了下乘,臉上的表情逐漸幹枯。

這條路不行,那就換一條路走,很快,範旭東收拾好心情,打了個響指,像釋放出一個信號,吸引在座所有人的目光,然後開始敲面前的電腦。

很快,大屏幕上的畫面換成了馮白芷那輛黑色的奧迪車,他把後視鏡的部分放大,畫面裏,彈坑明顯。他用激光筆指向彈坑的位置:“來,諸位,看一看,瞧一瞧,咱就說不牛?這是子彈留下的坑,多狂,多猖狂,敢拿槍襲警。”

技術員對車上的彈坑做了初步檢測,殘留痕跡為碎沙石和火藥。

眾人窸窸窣窣。襲警,還是用槍,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惡性事件。

曹瑞單手推開會議室的門,小跑了兩步,挨著白柯寧坐下。他帶了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那兩輛黑牌改裝車,以及迎面撞上來的渣土車,都找到了。車停在國道上,車上的人不見了。

“青山同步調查結果,提取了車裏的指紋,黑車上有一個人,在咱的犯罪系統網上掛著。是五年前一起盜獵案的在逃犯,當時他獵殺了多只林麝以及朱鹮,量刑至少十年起。”

青山那個地方,三面都是山,山裏有很多珍稀的野生動物。打獵違法,近年判決趨嚴,但因為利潤巨大,遠超務農收入,因而總有當地村民鋌而走險。一些獵戶長居深山,不是沒查過,但青山山脈廣袤,盜獵者藏身於廢棄礦洞、密林,就算巡查也有漏網之魚。

奧迪車上的彈坑,就是青山獵戶慣用的自制土槍留下的,威力不小。

“人能抓到嗎?”範旭東問。

曹瑞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什麽結果,說。”

“那個,青山那邊說,人要是抓不住,怪老範你,誰讓你對他們不信任。”曹瑞瞥了範旭東一眼,壓低了聲音,“青山那邊得到消息出警的時候,人都跑好久了,趁著月黑風高,鉆進山裏,大晚上的不好找啊。”

範旭東咂了咂嘴:“我為什麽不信任他們,他們心裏沒點逼數嗎?地方不大,藏汙納垢不少。”

“行了,這不是打嘴仗的時候。”張戰端起保溫杯,在桌子上磕了幾下,“你是‘302 案’的組長,這案子可別爛手裏了?”

範旭東一直在低頭看手機,聽到張戰的話,把手機反扣在桌子上,半瞇著眼看他,不著急吱聲。這案子裏,有人跟他們玩“捉迷藏”,他追到這裏,那人就躲到那裏。不過,他想通了,案子阻礙多,不見得是壞事。

他們的手伸不到青山,也伸不到唐城,但卻有人把手伸到了華陽。

被範旭東盯得不自在。張戰語氣不善:“有話直說。”

“張副局長,您這上躥下跳的,是希望我們查出點什麽,還是希望查不出來?”

話裏的意思,有些嚴重,甚至帶著挑釁,但張戰臉上無波無瀾:“把你陰陽怪氣的功夫用到案子上多好!案子要是爛到你手裏,我也得擔責,當然希望你盡快查出來。”

“放心,會的,只要沒有人從中作梗。”範旭東啪地一聲合上電腦,“那個,挺晚了,我們幾位專案組的牛馬先開個小會,碰一下。幾位領導就先回去歇著吧!”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在座的人都不傻,他們能察覺出,範旭東與張戰之間的暗流湧動。

雖沒有點名,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範旭東在眾目睽睽下,暗示張戰是“內鬼”了。

今天發一張最近拍的茉莉花,夏日愉快!

作者的話

小妮總

作者

07-01

第一次寫這種官商博弈,以命為棋的小說,感恩包涵! 例行做法拉票時間——票來,票來,票從四面八方來……之前還說心態好,最近真是……數據都不敢看一眼,果然,心態好是個偽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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