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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48: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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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48:浮木

天氣漸暖,但早晚溫差大,會議室裏,暖氣不熱,空調也不給力。範旭東翹著二郎腿,腦子裏想著刑偵隊辦公室的蜂窩煤爐子,目送著一個又一個疲憊不堪的人離開。 馬雪亮離開時,拍了拍他的肩,說了三個字:“放心幹。” 很快,會議室空了大半,留下的都是專案組的人。被案子吊著,足夠的睡眠成了奢侈,人均兩個熊貓眼,或深或淺,成了標配。大家知道範旭東有話要說,也不著急,等大領導走了,氣氛不再劍拔弩張,剩下的人才抽空伸個胳膊,搓個臉,稍微放松一下。 一趟青山之行,險境重重,死裏逃生。範旭東去青山是臨時決定的,行至半途,給局裏打了招呼。這事,知曉的人不多,所以,肯定有“內鬼”給青山那頭的人通風報信。 範旭東毫不掩飾對張戰的懷疑,眾人心知肚明,但沒有證據,誰也不好妄議。 “這地方不幹凈,去我家!”他的話很直接,“最近辛苦了,大家再熬幾天。” 範旭東的車留在了青山,他把車鑰匙留給了何年,以備不時之需。 原本,他計劃借著秀妹一事,探訪玻璃廠,何年勸他別輕舉妄動,廠裏的水很深,行事的人也很小心,就連排汙這種最容易抓到錯處的地方,都處理得很好。 眼下是個機會,何年讓再給她兩天的時間,她爭取在這段時間內,打探到玻璃廠的秘密。盡管憂心忡忡,範旭東還是答應了。 他盡量往好處想。 何年大難不死,他也大難不死。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雙重的後福,定能有個好的結果。 盡管這樣,他依舊控制不住心慌意亂,思緒飄忽著,往鬼氣森森的厄運裏蕩去,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把思緒往回拉,試圖把它塞入化險為夷的輪廓裏。 出了會議室,範旭東的手機響了,張戰打來了電話。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沒有人影,但張戰辦公室的燈亮著,他思忖了幾秒,接了電話,吐出意味深長的一個“餵”字。 “來我辦公室一趟?” “有話直說。” “怎麽,不敢?”電話那頭,張戰的聲音脆生生的,“在局裏,我能把你怎麽樣?” 也是。範旭東想了想,說:“行,等著。” 範旭東喊住前面的葉璇,交代…

天氣漸暖,但早晚溫差大,會議室裏,暖氣不熱,空調也不給力。範旭東翹著二郎腿,腦子裏想著刑偵隊辦公室的蜂窩煤爐子,目送著一個又一個疲憊不堪的人離開。

馬雪亮離開時,拍了拍他的肩,說了三個字:“放心幹。”

很快,會議室空了大半,留下的都是專案組的人。被案子吊著,足夠的睡眠成了奢侈,人均兩個熊貓眼,或深或淺,成了標配。大家知道範旭東有話要說,也不著急,等大領導走了,氣氛不再劍拔弩張,剩下的人才抽空伸個胳膊,搓個臉,稍微放松一下。

一趟青山之行,險境重重,死裏逃生。範旭東去青山是臨時決定的,行至半途,給局裏打了招呼。這事,知曉的人不多,所以,肯定有“內鬼”給青山那頭的人通風報信。

範旭東毫不掩飾對張戰的懷疑,眾人心知肚明,但沒有證據,誰也不好妄議。

“這地方不幹凈,去我家!”他的話很直接,“最近辛苦了,大家再熬幾天。”

範旭東的車留在了青山,他把車鑰匙留給了何年,以備不時之需。

原本,他計劃借著秀妹一事,探訪玻璃廠,何年勸他別輕舉妄動,廠裏的水很深,行事的人也很小心,就連排汙這種最容易抓到錯處的地方,都處理得很好。

眼下是個機會,何年讓再給她兩天的時間,她爭取在這段時間內,打探到玻璃廠的秘密。盡管憂心忡忡,範旭東還是答應了。

他盡量往好處想。

何年大難不死,他也大難不死。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雙重的後福,定能有個好的結果。

盡管這樣,他依舊控制不住心慌意亂,思緒飄忽著,往鬼氣森森的厄運裏蕩去,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把思緒往回拉,試圖把它塞入化險為夷的輪廓裏。

出了會議室,範旭東的手機響了,張戰打來了電話。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沒有人影,但張戰辦公室的燈亮著,他思忖了幾秒,接了電話,吐出意味深長的一個“餵”字。

“來我辦公室一趟?”

“有話直說。”

“怎麽,不敢?”電話那頭,張戰的聲音脆生生的,“在局裏,我能把你怎麽樣?”

也是。範旭東想了想,說:“行,等著。”

範旭東喊住前面的葉璇,交代了兩句,說自己去見下張副局,讓大家先走。葉璇張了張嘴,吐出一個好字。範旭東趿拉著步子,往張戰辦公室走去,那背影,決絕的像去赴死。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生冷的光從裏面透出來,範旭東伸出手,掌心朝上,下意識想讓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反應過來,覺得這個舉動簡直幼稚,在心裏哼笑一聲,敲了敲門。

“進來!”張戰說。

範旭東推門而入,人還沒站穩,話先到:“找我什麽事?”

張戰坐在沙發上,彈了彈煙灰,指著面前的椅子,對範旭東說:“先坐。”

辦公室很整潔,淩亂的,只有燈光下人與物的影子。邁了兩大步,範旭東一屁股砸在椅子上。

“那個,你懷疑我?”張戰直接問他,但眼神很平靜,毫無情緒。

範旭東沒說話,算是默認。

“小範,你很年輕,年輕是本錢,敢闖敢沖,無所顧忌,覺得自己是個人物,想當英雄……這是好事。但,若什麽都不顧,那就是二楞子。”張戰的語氣,仿若他是個恨鐵不成鋼的長輩。

範旭東也明白,張戰是他的領導,有資格“教育”他,“指點”他。他訕訕道:“那不然呢,畏首畏尾,覺得對方官大,就心生懼念,覺得案子難度大,就當縮頭烏龜,對得起身上穿的衣服嗎?”

張戰依舊很平靜,吸了兩口煙,把煙把順手扔進煙灰缸:“宋重陽退休了,為什麽查他還那麽難,你就沒想過原因嗎?”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範旭東語氣不屑,“領導們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都想明哲保身。”

張戰仿佛沒聽懂他語氣裏的諷刺,繼續道:“宋重陽,人雖然退休了,但他曾是江渭市的市委常委、政府的常務副市長。若他要辦點什麽,動動嘴皮子,甚至暗示一下,幫忙遮的,擋的,平事的,那就是一串糖葫蘆。他退休了,那些人還在位上,他們可以不在乎宋重陽,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仕途。”

“所以呢?”範旭東語氣裏帶著挑釁。

“所以——就算上頭批了調查令,你,範旭東,一個小縣城刑偵大隊的代大隊長,敢保證把你派到江渭市,就一定能把案子搞個底兒穿,一舉扳倒宋家?這個軍令狀,你敢立嗎?”

範旭東沒作聲,張戰的話很犀利,刺到了他的痛處。他,不敢保證。

“別說你了,就是唐城下來的葉璇,也不敢立這個軍令狀。還有青山,你去探了個底,差點交代了一條命。誰都知道青山的水又深又濁,上頭派了幾波兒掃黃打黑的隊伍,一年又一年,也就掃了點黃,黑還杵在那兒,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你敢保證你範旭東去查青山,把那個什麽秀妹弄到華陽,就能把青山的黑勢力連根拔了嗎?”

張戰的聲音不重,但一字一句皆砸在範旭東身上,他腦子嗡嗡的。他還是不敢保證,但爭辯道:“難道就什麽都不做了,等著,候著?案子就破了。”

“你現在待的地方是哪兒?”張戰問。

“東風分局啊!”範旭東一時竟不知張戰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我說地兒?”

“華陽縣?”範旭東疑惑地說。

“沒錯,唐城、青山不好介入,華陽縣,自己的地盤上,該查的都查清楚了嗎?”張戰又點了一支煙,沖範旭東揮揮手,“我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

“哦!”範旭東應了一聲,眼珠滴溜地轉,起身告辭。

一路走到停車場,葉璇站在墨綠色的越野車旁,給一臉愁容的範旭東打了個手勢。範旭東會意,三步並作兩步朝葉璇走過去,跟她客氣了兩句,上了副駕。

坐在車上,腦子裏塞的都是張戰剛說的話,仔細想想,不無道理。

“老張跟你說什麽了?”葉璇問。

“讓我別老盯著別人的地,先把自己面前的一畝三分地耕好了。”範旭東答。

跟葉璇聊了兩句,他就開始忙碌。先聯系了在醫院盯著程曉霞的人,得知她崩裂的傷口需重新處理,於是叮囑了幾句,讓務必把人看住,關鍵時刻,千萬別出幺蛾子。並交代,等程曉霞意識清醒了,把姜濤和宋金寶的照片,拿給她辨認。

掛了電話,看了眼等著的葉璇,說聲抱歉,趕緊報了自家地址。葉璇開了導航,輸入地址,一腳油門,開車上路。

驚懼和疼痛似有延遲,範旭東的皮膚逐漸釋放出麻木的痛感,但思緒裏的疼卻是鋒利且直接的。夜色若水,奔波的人,像漂浮在混沌河水之上的木頭,虛的,飄的,生活的重擔,一下又一下,落在浮木上,試圖把它往更深的地方按。

夜的色調,會放大人的疼痛與委屈,披的那層所謂堅強或是倔強的外衣,也仿佛被褪下,折疊好,放在一旁。

情緒需要發洩,也需要喘息。

葉璇瞥了一眼,看到範旭東的喉結,以一種奇怪的節奏在動。

他心裏憋著事,那些對的,錯的碎片,毫無規律地在眼前、腦海裏流動。伸手,試圖找出對的碎片,將它們拼出正確的畫面,但總是被阻擋,被拉扯。

畫面漸漸變成紅色,染了血,溫熱的。範旭東揉了揉眼睛,讓視線清明。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葉璇用餘光看了眼範旭東,問他。

“壞消息。”範旭東哼笑一聲,話語裏帶著自嘲,“我倒想聽聽,還能壞到哪裏去!”

“果果又被綁架了!”

“什麽!”範旭東聲音尖利,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看到氣定神閑的葉璇,知道小姑娘肯定沒事,於是清了清嗓子,“那,好消息是?”

“得虧你讓我找人暗中護著果果,試圖綁架她的人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小姑娘目前很安全,放心吧。”

是何年的細心救了她的女兒。範旭東嘆出一口氣,憤怒,憤恨。他跟罪犯打交道,見過,聽過太多沒有底線的惡,但最恨的,也是最厭惡,最看不起的,是把無辜且純真的孩子,扯進深淵裏的人。

“誰幹的?”他問。

“廖芳菲,黃燕北的女朋友。”葉璇沒賣關子。

“是黃燕北授意的嗎?”範旭東追問了一句,“他人呢?”

“應該不是。”葉璇來華陽的時間不長,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她看了眼擋風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不受控地“嘖”了一聲,“那個,黃燕北跑了。不過你放心,唐城那邊有跟我關系不錯的人,姜濤的死是什麽情況,會有人隨時跟我說明情況的,你放心。”

範旭東恢覆了平靜。何年的推測是對的,黃燕北並不無辜,他是知情者,也是參與者。一個深陷泥潭的人,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借口,再多的借口,都掩蓋不了他一顆狼心狗肺的心。虎毒尚不食子,人毒起來,比兇獸更甚。這個結論,在範旭東當刑警的這麽多年,不斷地被驗證。

葉璇知曉範旭東的心思,告訴他,這一回的綁架,黃燕北或許並不知情,但他不無辜,有人想用果果的命,讓他做一些事。

“你為什麽突然懷疑那一次的‘綁架案’跟黃燕北有關?”遇到紅燈,葉璇緩緩停車,扭頭問範旭東,“是不是最近遇見了什麽人?”

“黃燕北去過青山。”範旭東說了這句話,就閉口,不再言語。

最近的狀態,一天兩杯咖啡!!!!!

作者的話

小妮總

作者

07-02

這個故事最近在寫結尾的幾個章節了……寫文這件事真的是,開頭難,中間難,結尾也難…… 感恩大家的支持,繼續求個票票和銷售額……隔空鞠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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