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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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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

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奶茶不醉人,但人會醉。

整個團建,一直持續到晚上快十點,從開始玩游戲,到最後大家隨意的聊天,一整個晚上,班級的凝聚力不知道提高了幾個Level。

大家對班裏人的刻板印象在一晚上完全顛覆。

像是班裏從沒有存在感的小透明,跳了女團舞,班裏的氣氛組,還跟著學跳宅舞。

更不要提什麽情歌對唱,喝交杯奶茶,公主抱。

整個教室的氣氛好到頂點,這也是出乎馬駿暉意料的,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整個團建會怎樣不歡而散。

沒想到,沒想到,大成功,馬駿暉感覺自己快要飄起來了。

最後還是他迫不得已的結束這場大家不想結束的團建。

“好了啊,今天晚上很開心,很開心,但是該回去了啊,我也不想打擾大家的興致,但是明天還有早八,要早點休息。”

“班長大人好掃興啊”。

“怎麽說話的,班長大人說的對。”

“對,班長大人說的對。”

“玩得還不盡興的,可以去我們宿舍續攤兒啊”。

“這感情好”。

“讓我回去拿兩瓶82年的二鍋頭,咱們繼續啊”。

“好嘞”。

“房間號知道?”

“那必須的”。

“那,幾個人先把女生送回去吧,她們還有門禁”。

“哎,好嘞班長”。

“312等你啊”。

“行,該準備的準備好啊”。

“得令”。

大家陸陸續續的都散了,班長帶著幾個男生把女生送到樓下。

其他的男生則是都回去翻箱倒櫃,找著吃的和喝的,全部搬到312。

打算續第二攤。

魏染這個每天十點左右必然睡覺的養生的孩子,居然,也同意了去玩兒,還求著吳塵去。

當然,吳塵也不反抗,跟著去了。

二十多個男生,把312擠得滿滿的,裏一層外一層。

把周圍宿舍能帶過來的椅子和桌子全搬過來,圍成了兩片兒。

一片兒,豎著一排電腦打游戲,另一片兒開始看恐怖片兒。

還有一部分人在這兩個地方亂晃。

“艹,上呀,楞著幹什麽呢。”

“媽的,快奶我奶我啊。”

“艹,對面那個傻逼搶我藍。”

一片祥和。

魏染和吳塵都不玩游戲,自然而然地加入了看恐怖片的隊伍。

兩個人坐在比較角落,靠近門的地方方便待會兒溜回去。

選的恐怖片兒,沒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不過,是突然閃現出來,閃現離開。

吳塵依然抱著一堆零食,不是很在意劇情,但還是有點無聊。

魏染就不一樣了,怕到要死。

“啊~”,電腦裏傳出鬼叫聲。

他就會向後一哆嗦,眼睛瞇著,什麽也不敢看,還不敢喊出聲,怕惹來一陣嘲笑。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不斷地向吳塵的方向躲。

“害怕?”,吳塵向嘴裏塞了一片薯片,看著快要躲在自己身後的魏染。

“怎…怎麽可能”。

“我…我只是還沒適應,還沒適應這電影的節奏罷了”。

“哦?”

“哈”,吳塵突然回過頭朝著魏染叫了一聲。

魏染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強忍著沒有喊出聲,張大著嘴,頭磕在房門上,發出一聲巨響,大家都朝著這個方向看著。

“對不起啊,對不起,不小心,不小心,大家繼續繼續”,魏染沖著大家解釋著,捂著自己的頭,還要擺出微笑。

大家也不是很在意,很快又該幹什麽幹什麽。

魏染嘴角抽搐著,看著笑得很開心的罪魁禍首。

吳塵滿臉戲謔:“你不是不怕嗎。”

“你完了”,魏染惡狠狠地沖著吳塵,呲了呲牙。

“哎呀,好了好了,魏大公子不要這麽記仇”,他說著放下手裏的薯片揉了揉魏染的頭。

魏染的頭發很軟。

魏染很奇怪,為什麽會有人說出,男不可摸頭,女不可摸腳,這種傻話,這摸著,感覺還不錯。

又捧起薯片,給魏染遞了遞:“吃點兒”。

魏染像是發小脾氣的小女生,“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吳塵笑了笑,也不理他了。

魏染還是很害怕,吳塵也就隨著他,向自己身後躲,還時不時地抓緊自己的衣服。

吳塵吃飽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回頭看向躲在自己後面的魏染:“走嗎”。

“呃啊啊,走…走”。

他說著眼睛慢慢的睜開,頭還努力的向後仰著。

“帶兩瓶飲料”。

“啊,哦哦好”。

“可樂行嘛”,魏染說著扒拉開旁邊的幾個喝的昏天黑地的哥們,幾個人甚至就地拜把子。

“行”。

兩個人就這麽從混亂的房間裏溜出來,整個樓道裏都靜靜的,只有剛剛走出的那扇門裏還不停的傳出吵嚷聲。

“你困嗎”,吳塵回過頭看著滿臉死裏逃生後喜悅的魏染。

“還好,現在還挺精神的”。

“去天臺?”

“哈?怎麽上去,那不是鎖著呢嘛”。

“簡單”,吳塵自信地沖著他擡了擡眉毛,轉頭就走向樓梯間。

魏染能怎麽辦呢,拎著兩瓶可樂跟在後面。

宿舍的最高層是7樓,但是學生都在1到6樓,7層是平層,堆放了一些雜物,幾乎沒有人會上來,所以隨處可見的地方都有一層厚厚的灰。

吳塵輕車熟路的來到,通向天臺的那一小截樓梯上。

吳塵從旁邊撿起一截鐵絲,那鐵絲像是被人專門放在那裏的一樣,伸進鎖裏,晃了晃“哢嚓”,鎖就那麽容易的開了。

魏染甚至都沒看清,晃了幾下,門就已經被吳塵推開了。

“我艹,你這也太牛了吧,教教我吧”。

吳塵從小門裏彎著身子出去,魏染可以感受到從門裏穿進來的風,即使是沿海城市,11月份的晚上的溫度還是有點低的。

魏染打了個寒噤,把可樂遞給吳塵,從小門裏,爬了出來。

魏染驚訝於,剛剛吳塵做過的每一件事兒:“霍,吳塵塵,你是不是來過啊”。

吳塵也是坦蕩,直接就承認了:“嗯,來過,剛開學的時候。”

兩個人走到邊上的白色臺階上坐著,那臺階看上去是有些年頭了,不少地方的白灰粉都脫落了,露出裏面泥灰色的石板。

“剛開學?”

“對。”

“那你剛來就玩得挺花啊,完全沒有身為新生的自覺呢。”魏染裹了裹自己的外套,從旁邊拿過可樂,擰開。

兩個人現在坐的地方,可以俯視整個宿舍區,甚至還可以看見比較近的幾座教學樓。

再向遠處,就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熄燈的寫字樓。

魏染像是看什麽新鮮事物一樣,看著吳塵:“哎,你怎麽還會撬鎖啊,真看不出來”。

也就吳塵會接這麽無聊的茬:“那你可要好好看看了,我會的東西可不只是這些。”

“喲喲,那是那是,您是誰啊,我肯定會好好看著的”。

魏染仰頭喝了一口可樂,兩個人就這樣相對靜止的坐著,風很涼,可樂也是。

沒有人再說話,周圍很安靜,能聽見的只是,耳邊拍打的風聲。

“果然,可樂還是差點意思。”

“嗯。”

除了有風,天氣還是很好,和剛剛來的那天晚上一樣好。

月明星稀,雖然只是月牙,但是完全沒有被厚厚的雲層遮掩。

兩個人不知道就這麽坐了多久,手裏的瓶子,基本都空了。

“回去吧”,吳塵先開的口。

“嗯”。

月亮的位置和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第二天七點半,樓道裏一點聲音也沒有。

魏染起來洗漱完,又躺了回去。

吳塵在一旁收拾著書,回頭就看見魏染,躺在床上,腿耷拉在地上,兩只手在腹部交疊。

吳塵坐在床的一邊,靜靜的看著他。

他甚至可以聽到魏染均勻的呼吸聲,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有穿戴好的衣服和額前濕漉漉的頭發,提醒著,這個人剛剛醒過。

這張臉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吳塵看一看腕上的手表,7點50,時間剛好。

“魏染,魏染”,吳塵輕輕晃著他的胳膊,不停地叫著魏染的名字。

魏染像是垂死病中驚坐起,支棱棱坐了起來,呆呆地盯著前面的墻壁。

“幾點了”,他突然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扭頭問吳塵。

“7點52”。

魏染急匆匆的從床上翻下來,沖到書桌前,翻著亂七八糟的書。

“什麽課啊。”

“高數。”

“啊,找到了。”

說著就開始拉著吳塵沖向教學樓。

7點59分,兩個人準時趕到。

魏染破天荒的跟著吳塵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間。

教室裏很空,平時萬人搶奪的後兩排,現在只是零零星星的坐著幾個一看就沒睡醒的家夥,基本還都是隔壁班的人。

高數老師是個眼鏡片比瓶蓋還厚的老教授,據說,教完這一屆,就該退休了。

印象裏的高數老師頭發都不是很多的樣子,但是這個教授同志的頭發,雖然只有稀稀落落的黑發,但是發量強勁。

教學方式也是很通情達理,他講他的,不打擾下面的睡覺的睡覺,玩游戲的玩游戲。

今天也是一樣,看著半空的教室,也沒有心血來潮點一點名。

八點準時開始講課。

魏染即使坐在最前排,也一點不影響他不聽,低著頭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還時不時的回過頭看著,偷偷溜進來的其他人。

又想了想有吳塵叫自己起床,就更高興了些。

樂樊從後門進來,看見坐在第一排的魏染,嘴裏嘟囔了一句“我艹”,沖著魏染晃了晃手機。

【艹,染哥你居然來了】

【你這什麽意思啊】

【只是感嘆,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染哥了】

【不是那個睡過頭遲到的染哥】嘆氣.jpg

【艹,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不是那個永遠坐在倒數第二排的那個染哥了】

【艹,誰讓你不來】

【不要解釋了,我都懂】

【艹,你TM正常一點】

【你有其他朋友,開始嫌棄老朋友不正常了嘛】

【艹,傻逼】

魏染關掉手機扔在桌洞裏。

下課之後,班上一個女生來到魏染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魏染同學,麻煩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魏染點了點頭:“好”。

他把收拾一半的書包,就那麽放在桌子上,跟在女生後面走了出去。

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跟吳塵說:“等會兒一起走啊”。

吳塵點了點頭,收拾完東西,去廁所,走出門就看見,樓道窗前站著兩個人。

魏染和剛剛溫聲細語叫他出去的那個同班女生,兩個人看上去相談甚歡,甚至不在意周邊人來人往。

吳塵瞥了一眼,沒有過多停留。

從廁所裏出來,兩個人還在窗邊,有說有笑。

他想都沒想,拿著書包走下樓。

十月的陽光,依然刺眼,吳塵站在教學樓門口,一陣暈眩,走進光裏。

吳塵,你怎麽回事兒,為什麽要走啊,明明答應了,就這麽走了,還真是孬種。

魏染回去繼續收拾東西,發現吳塵不見了。

“吳塵呢?”,魏染問教室裏剩下的幾個人。

“吳塵?剛剛看他背著書包走了”。

“哦,謝謝”。

怎麽突然走了?不是說好等我的嗎?

“我回來了。”

魏染不知道為什麽回到宿舍,總想說這句話。

“嗯”,吳塵沒有擡頭,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怎麽自己走了?”,魏染胡亂地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一整個人跌進椅子裏,“呼,外面還挺曬,十一月還這麽曬,也是難得”。

“剛剛有點兒事兒,就先走了”。

吳塵手裏的筆還在不停的畫,眼睛卻不停地向魏染在桌子上的那個藍色盒子上瞥。

“嗯”,魏染不是那麽在意,“說起來,咱班女生居然都談戀愛了”。

魏染自顧自的說,手則嘗試把盒子打開。

盒子上面系著一個漂亮的結,吳塵看不出來,那到底是個什麽結,但是肯定不是蝴蝶結。

“咱班就四個女生,這個速度多少是有點兒匪夷所思”。

魏染從盒子裏拿出一盒巧克力,各種造型,各式各樣。

“我去,這還真是有心了”。

魏染粗糙地把盒子扯開,隨意拿出一塊塞到嘴裏。

“來一塊?”

魏染把盒子推到吳塵面前,吳塵視若無睹,繼續沒有感情的做題。

“真不要啊”。

“你女朋友給的東西,給我幹什麽”。

艹,沒忍住,吳塵暗罵一聲。

“啊?女朋友?”,魏染一臉懵,嘴嚼的動作都慢了一拍,“你說剛剛那個?”

吳塵沒有說話。

魏染有點兒想笑:“可不敢瞎說,人家姑娘可是有男朋友的。”

哈?那為什麽會送給你巧克力?

“這巧克力還是他男朋友給的呢”,魏染又向嘴裏塞了一塊。

吳塵悶悶地說了一聲:“垃圾”。

男女通吃,真是了不起啊。

“哈?你在想什麽呢”,魏染嘴裏的巧克力粘膩的很,又想要反駁吳塵,一不小心就全流進了喉嚨。

“咳咳,咳咳,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魏染的臉憋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我跟她,和她男朋友,都沒什麽關系”。

吳塵把自己桌面上的水推給魏染。

“謝謝啊”,魏染接過水杯,輕車熟路的放到嘴邊,咕咚了兩口,可算是沖了沖喉嚨裏的灼熱。

“剛剛那個咱班的姑娘,叫聞藝,還是咱班文委,算了,你大概也不太清楚”,魏染打了個嗝,接著解釋,“就是我上次說的那個,被插隊的那個,她男朋友聽說了,感謝我,送給我的”。

嘶,怎麽多少聽上去還是這麽詭異呢?

魏染覺得這麽說完,還是有點兒奇怪,為什麽要送我巧克力呢。

吳塵翻了個白眼,這傻子是不是被騙了呀。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沒你想的那麽齷齪”,魏染手在巧克力上虛晃了兩下,還是沒拿,算了吧,多少是有點兒八字不合。

“嗯”。

我想的齷齪,早晚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我睡會兒,下午還有課”。

“嗯”。

吳塵看了看,桌上的巧克力,又低頭繼續在草稿紙上劃拉。

吳塵啊,你多少是有點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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