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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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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夜間,章覆池一直陪著俞沈眠,見她情緒稍有好轉,便獨自離開。

俞沈眠的心其實沈重不已,在章覆池面前不敢表現得太過消極,怕他擔心。可他走後,俞沈眠不得不痛哭,張菁塵離世,無人悲傷,無人記念,誰還記得這個人,可俞沈眠找不到殺人兇手。

燭光搖曳,昏黃的燈影朦朧不清,俞沈眠側躺在榻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翌日,章覆池考慮到俞沈眠的心情,特意帶她出府。

夏日炎炎,日頭毒辣得不行,若在大街上閑游,只怕要曬脫一層皮,中蘇城的畫舫正是夏日的好去處,畫舫處於中街南端,四面臨湖,背靠南山,每至夏日,世家公子小姐便會聚集在此。

俞沈眠本想去官府蹲著,若有什麽線索她也能立馬知曉,架不住章覆池生拉硬拽,軟磨硬泡,她便同意了。

馬車上擺放著冰鑒,車內溫度驟然降下來,俞沈眠背靠車壁,興致懨懨,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去處。

章覆池手握一把折扇,這扇子上有山有水,末尾又題了詩,遠遠看去,真像個翩翩公子,瀟灑恣意。

章覆池時不時看向俞沈眠,又掀開車簾看看路程。

“畫舫臨山近水,山清水秀,你定會喜歡。” 章覆池語氣懇切,真想提起俞沈眠的興致。

俞沈眠不願掃興,可心中壓著沈沈的石頭,她喘不過氣來,勉強道:“心有不暢,什麽景都入不了眼。”

章覆池握著扇把的手一沈,無奈道:“總得給它一個機會。”

兩人便這樣一路過去,俞沈眠語氣冷硬,提不起勁,章覆池就在一旁活躍氛圍,盡量創造個舒適的環境。

兩人到達畫舫後,並未上船,只因俞沈眠多看了一眼湖邊的柳樹,章覆池便帶著她繞湖邊行走。

柳樹下一片靜謐,湖面落下飄蕩的影,安寧從容。

清爽的風拂面,心情隱隱好轉了些。

俞沈眠看著遠處的畫舫,聲音輕飄飄的:“我們過去吧。”

俞沈眠眸底帶了絲色彩,日光照拂下,面龐如玉,透出細膩光澤。

“心情是否暢快了些?” 章覆池不死心問道。

俞沈眠不願搭理,提步過去。

“誒!阿眠!” 章覆池追過去,飄逸的身影在湖邊如一道風景線。

俞沈眠與章覆池快靠近畫舫時,驀地,眼角瞟到幾個身影。

柳樹下,石桌旁,端坐著幾個人,清影妙姿。

俞沈眠一眼就能識別出那幾位,羅月別、羅時安及齊昭影,齊昭影精神不佳,支著下巴,雙眸無神。

南風陣陣,柳樹下風景正好。

羅月別微抿了口茶水,眼角不經意瞥向齊昭影,見她耷拉著臉,道:“昭影,你看那邊,那只水鳥,通身紅色,真奇特。”

齊昭影不作聲,連一個眼神都沒投過去。

羅月別面上閃過失落,扭過頭去看羅時安,向他尋求幫助。

羅時安眉眼俊朗,接收到羅月別的視線,他不動聲色道:“聽聞何大人頗得聖心,宰相大人更是當著眾大臣的面誇讚何大人,何大人與杜小姐的喜事不遠了……”

餘音未落,齊昭影橫眉冷眼,語氣冷得滲人:“他的婚事與我無關,他娶誰我也不關心,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羅月別張了張唇,眉間掠過不滿,想譴責羅時安,哪壺不開提哪壺。

羅時安唇畔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溫和平緩,淡淡道:“眾所皆知的事,郡主能堵住我們的嘴,堵不住城中百姓的嘴。”

羅月別太陽穴砰砰直跳,在齊昭影發火前,趕忙舉過茶杯,遞至羅時安面前,道:“哥哥,這茶清潤爽口,解解渴。”

羅時安擡了眉,手還沒伸過去,眼前便掠過一只白皙的手,茶杯被奪了過去。

下一秒,"嘩"的一聲,羅時安被人潑了滿面的茶水,水珠沿棱角分明的下頜而下,漸漸滴在衣裳上。

“哥哥!” 羅月別登時大叫。

羅時安面上難得浮起難堪,眉間湧起陰鷙冷厲之色,輕擡沾著水珠的眼睫,一個滿面慍色的女子站在跟前。

羅月別忙不疊擦幹羅時安面上的水珠,焦急道:“俞姑娘,你潑我哥哥作甚?”

章覆池眉心一跳,適才俞沈眠想過來敘敘舊,他思及多人在場,俞沈眠起碼會顧念舊情,不至於鬧太難看,誰成想俞沈眠動作太快,眨眼功夫便驚呆了眾人。

他兩手拉著俞沈眠,以防她做出更激烈的事。

俞沈眠不依不饒,赤目相對:“羅時安,張菁塵的死是否與你有關?你殺了她,是嗎?”

羅時安緩下心神,平靜看著俞沈眠,冷冷的不說話。

羅月別呆了一瞬,似乎是被張菁塵的死給嚇到了。

又見俞沈眠直沖著羅時安,眼神似要殺人,她情緒當即激動起來,護著羅時安道:“俞姑娘,我哥哥從不與人爭執,更別說殺人,何況張菁塵與我哥哥無緣無故,她的死絕對不是我哥哥做的!”

俞沈眠不信,只盯著羅時安,重覆問道:“是不是你?”

羅月別知道俞沈眠不是無理取鬧的人,眼下只好等羅時安自證清白,可羅時安一言不發,反而拍了拍衣裳。

僵持之下,一旁的齊昭影臉色煞白,像是癔癥般道:“張菁塵死了?”

章覆池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

俞沈眠同樣看過去,沈思不語。

“俞姑娘好歹也是書錦齋學子,不分青紅皂白就問罪,可不是正人君子。”  羅時安撣了撣衣角,又理了理額前的長發。

俞沈眠將杯子重重放在桌前,冷聲道:“對你,不需要正人君子那一套。”

俞沈眠說完這句話轉身便走。

章覆池只得扔下一句:“羅公子,俞沈眠所作所為我來承擔,你休要動她。”

羅月別懵頭懵腦,前面健步如飛的兩個人,他們這是鬧的哪一出?

“哥哥,你沒事吧?” 羅月別抓住羅時安的胳膊,一臉緊張兮兮,“俞姑娘她人很好的,她這是接受不了張姑娘的死。”

羅時安風輕雲淡道:“無事。”

齊昭影卻異常至極,相比適才的置身事外,現下的她蛾眉緊蹙,眼裏翻湧著憤怒還有傷痛,仿佛連呼吸都困難。

“昭影,你怎麽了?” 羅月別忐忑不安問道。

一滴淚驀地從齊昭影眼角滑落。

太陽炙熱地烘烤著肌膚,風夾帶著熱意撲來。

俞沈眠馬不停蹄向前,朝著官府方向而去。

“阿眠,你去哪?”  章覆池幾步便追了上來,拉著俞沈眠道。

俞沈眠身體一頓,甩開他道:“官府。”

短短兩個字讓章覆池心一緊,他掰過俞沈眠的肩膀,提高音量:“你想做什麽?”

“你知道的,是何評衍殺了張菁塵,我要為她討回公道!” 俞沈眠擲地有聲,眉眼間透出堅定。

“你有證據嗎?” 章覆池毫無意外,知道無法阻止,只好從其他方面入手。

俞沈眠眼神滯了一瞬,又浮現茫然,似乎是想不出合理的證據,只好道:“我的手帕無緣無故出現在顧遠鳴死亡現場,書錦齋中只有何評衍會做這件事,是他殺了顧遠鳴,企圖嫁禍給我,誰知張菁塵發現了,他為自己的前途殺了張菁塵,一切合情合理!”

章覆池一雙黑瞳一瞬不瞬盯著俞沈眠,振聲道:“無憑無據,你說的這些誰會相信?”

俞沈眠眨了眨眼,面上滿是無助,她崩潰道:“顧遠鳴之死已經定案,張菁塵的死他定能加以遮掩,難道放任他逍遙法外嗎?”

章覆池呼出口氣,慢慢道:“一切都只是猜測,先等著,你先不要打草驚蛇。”

俞沈眠閉眼,心中仿佛有千百種疼痛,她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句道:“我能等,可結果會如我所願嗎?”

章覆池摸了摸她的頭發,道:“當然會。”

俞沈眠勉強點頭,繼續道:“如果官府草草定案,我是一定要出頭的。”

“放心。” 章覆池安慰道。

俞沈眠與章覆池一道回了章府,自從俞沈眠知道此事與何評衍有關,她放下了心頭的石頭,可這又是一道坎,因為何評衍的權位。

俞沈眠忽然道:“我想去看看張老夫人。”

章覆池眉眼微動,順著她道:“好,明日我陪你過去。”

“我現在就想去。” 俞沈眠道。

章覆池握住她的手,手指一根根包裹住她的掌心,柔聲道:“你也得顧念到老太太的身體,天色已晚,她也該入睡了。”

俞沈眠望向窗戶,夜色絲絲縷縷將她包圍,屋內已點了幾盞燈,她才道:“已經這麽晚了。”

“亥時了。” 章覆池補充道。

俞沈眠渾渾噩噩的,章覆池心下擔心,但在章府,為著俞沈眠的名聲,他不便整晚待在此處,便吩咐丫頭多留些心,發現不對勁立馬稟告。

章覆池陪著俞沈眠說了會兒話,接著就回了自己房間。

俞沈眠眼見章覆池出了門,梳洗一番就上了榻,期間侍婢守著她,令她渾身不適,就將她轟了出去。

一夜過去,天色蒙蒙亮,俞沈眠便醒了,近些時日她總是睡不好。

那侍婢打著哈欠進來,眼下一片烏青,俞沈眠瞟了一眼,尋思著:莫不是守了一夜。

俞沈眠心中過意不去,今日格外配合。

收拾完畢,俞沈眠急著跑去找章覆池。

那侍婢一臉笑意,心想:俞小姐比表小姐善良大方,平易近人,俞小姐迫不及待去找公子,他們感情越濃,奴才們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越想越開心!

俞沈眠卻沒發現丫頭們的想法,她跑如此快完全是急著出門去看張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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