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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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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俞沈眠梳洗過後便揀了一件青綠色的衣裙,昨日回房間後,發現梳妝臺前擺了許多金銀首飾,想必是章覆池吩咐的,俞沈眠只匆匆掃了一眼。

一切收拾完,俞沈眠又是百無聊賴。

不多時,先前的侍婢敲門進來,說是要替她裝扮一番,俞沈眠一聽便拒絕,滿臉抗拒,那侍婢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職責所在,章公子吩咐必須實施到位,否則便要降罪於她。

俞沈眠吃軟不吃硬,一個清秀的丫頭在面前懇切哀求,俞沈眠無論如何都不忍拒絕,如此便應了下來。

“小姐,您生的真好看,皮膚白嫩,不需要塗抹散粉,只要點綴些顏色就好,發髻上再添些簪子,那就是天仙下凡了。” 驚嘆的聲音從頭上響起,俞沈眠的確很好看,不是城中的瘦弱嬌滴滴的長相,她鼻骨細挺,眉若弓月,叫人見之不忘。

俞沈眠敷衍一笑,她並不在意容貌,也不希望旁人因為容貌對她有不同的想法。

少頃,俞沈眠的妝梳好後,那侍婢又是感嘆不已。

俞沈眠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面上並無多大的情緒,說要出去轉轉,不讓人跟著。

俞沈眠只在院子裏坐著,現下日頭還不算太大,空氣清新,樹木投下陰涼,她深深吸了口氣,閉眼享受日光的撫摸。

忽的,前方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

俞沈眠感到面前一暗,她睜開眼,瞧見章覆池恣意清俊的臉。

章覆池眼裏亮了亮,道:“今日的裝扮不錯。”

俞沈眠直起身子,恍惚了一下,道:“你也不賴。”

章覆池輕笑,臉上碎光重疊,眉眼處的笑意快淌出來,近日他笑得格外多了。

俞沈眠下巴朝左側石凳輕擡,示意章覆池坐,章覆池的唇就沒下來過,眼睛都要粘在俞沈眠身上。

“今日有功夫出去嗎?” 章覆池問道。

“去哪?” 俞姑娘隨口回道。

“采買東西。” 章覆池語氣松弛。

“好啊。”

說走就走,兩人一起走出府,在大街上閑游。

章覆池手一揮,千山便拿下東西,如此反覆,少時,千山整個人快要被掛滿,直到他哭泣求助,章覆池才罷手。

章覆池兩手一拍,灑脫道:“你先回去吧。”

“啊?” 千山石化在原地。

他這下可算是明白了,公子就是想支開他,這些東西府裏不是沒有,何苦為難他一個小小的仆從,公子是想漁翁得利,不由想起昨夜的事,傷已痊愈還裝沒好,打的什麽心思他要再看不出來,那他就是傻子!

“還楞著幹嘛?趕快回去。”  章覆池眉眼一挑,朝他揮揮手。

“哦……” 千山自認倒黴,懷裏滿滿一兜,一步步艱難前行。

俞沈眠瞧出一絲端倪,目光悠長,遠遠看著千山的背影。

“你還沒買完?”

章覆池“啊”了一聲,拉長嗓音道:“沒呢,繼續看看。”

俞沈眠眼裏閃過疑慮,腳步卻是隨著章覆池而去。

兩人將整條街走了一遍,馬上就要經過拐角處。

忽地,身後傳來一道輕快急促的聲音。

“章公子……”

章覆池與俞沈眠轉身,見到來人時,俞沈眠面上掠過驚異。

這是小竹…… 是張慎識的侍從。

“何事?”  章覆池同樣認出他了,語氣較為淡漠。

小竹面色恭敬,先是看過章覆池,再看向他身側的人,臉上一片錯愕,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睜大眼睛,企圖將俞沈眠看個明白。

這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怎麽和俞公子長得一模一樣啊?

章覆池見他像個癡漢般,故意輕咳出聲。

小竹一個激靈忙垂下眼,拱手行禮,語氣謙卑道:“章公子,有人在城南藥鋪旁發現了張菁塵張姑娘的屍首——”

“你說什麽?”  小竹的話還未說完,俞沈眠便質問出聲,帶著極大的震驚。

章覆池握緊俞沈眠的手,勸她靜下心聽小竹說完。

小竹聽聞俞沈眠的聲音,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當日瘦弱的俞公子是女扮男裝,難怪張大人對她青睞有加,想是抱著其他的心思,不過眼下這情況,大人的心怕是錯付了。

小竹緊接著道:“張姑娘被發現暴斃在城南藥鋪旁,現下找不到兇手,我家大人與張姑娘近期有過來往,也知曉張姑娘與二位熟識,這才命奴來尋問,二位是否知曉張姑娘近日的情況?”

俞沈眠面色煞白,渾身忍不住地發抖,昨日她還見過張菁塵,今日怎的就遭此磨難!

俞沈眠急道:“昨日……昨日我見過她,她似乎要話要與我說。”

“那張姑娘有說發生了什麽事嗎?” 小竹追問。

俞沈眠慌了神,細想之下,昨日張菁塵提及的全是有關俞沈眠的事。

俞沈眠以為她的確為關心自己,沒成想她沒能吐露心事。

俞沈眠慌亂搖頭,眼裏已有淚光。

“這可就難了,我家大人正在現場探查,另派我查詢其他證據。”

小竹與張菁塵接觸不多不少,如今她遇難,小竹心下不免憂愁。

俞沈眠著急不已,六神無主,現下亂了套。

章覆池還算穩重,忙道:“我們一道去現場,說不定能有發現。”

小竹聽聞也好,人多力量大,說不準能查出什麽來。

幾人到了城南,走到一處僻靜的小巷子裏,盡頭正站著幾個人,其中脊背直挺、面目肅然的人,便是張慎識了。

俞沈眠一眼就認出他了。

“張大人,張姑娘究竟……究竟是遭誰所害?” 俞沈眠急忙趕過去,聲音顫抖,夾雜著莫大的悲傷。

張慎識視線從墻角處轉開,望向聲源處,初見到俞沈眠,眼底掠過一絲異樣,過了一會兒,嗓音清冷,只吐出幾個字:“還未知。”

“是誰如此喪心病狂?她家裏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老母,她也才經歷喪父之痛,連一個弱女子都不放過,連畜生都不如!” 俞沈眠倏地破口大罵,雙眼猩紅。

俞沈眠臉上布滿淚水,幾乎要站立不穩,章覆池一路攙扶著她。

張慎識唇動了動,目光觸到章覆池緊握她的手,終是沈默。

“那她的屍身現在何處?” 章覆池問道。

俞沈眠頭腦混沌,竟忘了這茬,忙看向張慎識。

張慎識道:“經仵作檢查,她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其屍身放在官府冰棺裏,她的老母身體不甚康健,我吩咐小竹找個丫頭去照顧她,尋個緣由瞞著她。”

俞沈眠眼鼻通紅,勉強道:“如此甚好,一定要抓住幕後兇手!”

張慎識略微頷首,覆扭轉身子,探過身去查看墻角的痕跡。

巷道中圍著四五個人,看他們的神色,卻是一籌莫展的姿態。

俞沈眠面色蒼白,這個消息似乎耗盡了她所有氣血,她已全身乏力,尤其是回想起昨日的場景,她為何就不能多等等張菁塵,不能再多分出一點心給張菁塵。

俞沈眠有些痛恨自己,多留出一點時間,說不定就有線索了。

“先回去吧。” 章覆池眼裏泛起心疼。

俞沈眠不願意,強撐著在現場等,只希望能發現一絲痕跡。

日頭逐漸下沈,章覆池寬大的手掌擋在俞沈眠臉側,暗影傾斜,在俞沈眠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你們先回去吧,有消息了我派人告知你們。” 或許是看俞沈眠唇色發白,張慎識轉過身道。

“何況你們在此,總有不便。”  張慎識又加了一句,大約是怕俞沈眠不想走。

俞沈眠眼眸一動,他們幾個人站在這,的確影響礙事。

於是章覆池帶著俞沈眠原路返回。

張慎識繼續查看,思緒卻飛遠了,一顆心無所適從。

“一定是羅時安殺了她,上次從他手裏逃脫,羅時安懷恨在心,因著章府的地位,不敢動我們,於是對她痛下殺手。”

俞沈眠瞳孔翻湧著痛苦酸楚,頭腦裏忽地冒出這麽一個人來,肯定道。

“你先冷靜,羅時安只是沖著你來,他素來溫潤有禮,殘害一個女子是做不出來的。”  章覆池眼眸輕垂,語氣比往常更穩重。

“狗急跳墻,他什麽都做得出來!我要去找他問個明白!”  俞沈眠轉身就要往羅府的方向去。

“阿眠!”  章覆池眉心一跳,驀地拉緊她:“他正愁找不到你,你這無異於羊入虎口。”

俞沈眠:“難道就讓她這麽不明不白死了嗎?”

“張慎識不是吃素的,一定會還她公道!” 章覆池緊盯著俞沈眠,試圖說服她。

“張菁塵落魄低微,哪有公道可言?” 俞沈眠眼裏泛著冷意,一字一句道。

章覆池:“即便是羅時安所殺,他會承認嗎?”

“張菁塵死了,她再也醒不過來了,她還很年輕,昨日好生生在我面前,今日就陰陽相隔了!”  俞沈眠徹底失控,淚如雨下。

她不斷回憶起昨日見到張菁塵的場景,她的音容笑貌,永遠留在了回憶裏。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會替她抓住兇手,你先不要輕舉妄動,好嗎?” 章覆池語氣輕柔,就像輕羽拂過心尖,用指腹慢慢抹去俞沈眠臉頰的淚。

俞沈眠閉眸,掩住無限哀涼,頭慢慢靠在他肩上,輕聲低喃。

章覆池撫上她的肩,眉間隱隱湧現悲愁。

俞沈眠在此處哭了一會兒,待到情緒平穩,章覆池才與她回了章府。

不料才踏入府門,穿越庭院,正碰著薛照顏懲罰侍婢,那侍婢正雙手托著一個壺舉過頭頂,胳膊歪歪扭扭,臉色通紅。

見到章覆池,薛照顏趾高氣揚的神情立馬蔫了,端端正正站在那兒,變臉似的換上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樣。

章覆池哪顧得上她,翻了個白眼,又柔情萬分地帶俞沈眠往側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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