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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高中13:時間又過了一天,這天數學課上,老師在黑板上寫了道覆合函數求導題,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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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高中13:時間又過了一天,這天數學課上,老師在黑板上寫了道覆合函數求導題,粉

時間又過了一天,這天數學課上,老師在黑板上寫了道覆合函數求導題,粉筆末簌簌落在講臺,他點名叫:“江予臣,你上來解一下這道題。”

連喊了兩聲,都沒人應。

全班同學的目光“唰”地聚過去,才發現江予臣正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同桌用胳膊肘狠狠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地驚醒,慌忙站了起來上臺。

這對於熱愛學習專註學習的江予臣來說,簡直是破天荒,時敘目光追隨著江予臣的背影,眼底迷惑愈濃——江予臣到底是怎麽了?

他開始比往常更頻繁地關註江予臣。

這天下課鈴一響,看到江予臣出了教室,時敘幾乎是下意識地跟了出去。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跟到了辦公室門口。

“......”這不就是癡漢麽?!!

時敘搖搖欲墜的道德觀告訴他這是不對的,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己只是在學校裏面散步,又怎麽能稱之為“跟蹤”,“癡漢”呢?

時敘內心正天人交戰,就看到江予臣從裏面走了出來,大腦還未做出決定,身體先行一步躲到了柱子後面。他看著江予臣從辦公室走出,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他的眼眶泛著紅,臉色蒼白,是那種努力憋著卻藏不住的痛楚,嘴角抿成條緊繃的直線,仿佛稍一松勁就要垮下來。

時敘的胸口突然悶得發慌,像被人塞進了團濕棉花,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

他鬼使神差地湊到半開的門邊,聽見班主任在裏面接水,玻璃杯碰撞的脆響裏,混著她惋惜的嘆息:“可惜啊......”

可惜什麽?

到了第二天課間操後,“包打聽”又拿著最新消息沖進教室,紙卷成的喇叭還沒放下,聲音就已經炸了開來:

“大學參觀的事定了!實驗班已經開始統計名單了,說是下周五出發!”他扭頭看向角落裏的江予臣,眼睛亮晶晶的:“學委,到時候可得幫我們多拍點照片!”

江予臣正在翻書的手指頓了頓,書頁邊緣的折痕被他捏得更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我不去了。”

“什麽?”他頓時大喊:

“為什麽不去?難道名額被實驗班搶光了?這不公平!我去教務處告他們去!”

“不是的。”江予臣連忙擡手阻止,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穩住聲音:“是我家裏……有點事,去不了。”

“啊?家裏有事?”剛剛義憤填膺的男生聲音小了下去,揉著鼻子說:

“什麽事啊,這麽好的機會都不去......”

話雖如此,但也不好打探人家家裏事。

大家又小聲議論了起來,“包打聽”繼續道:

“據說這次參觀費用是四千塊,包食宿和來回機票,學校還補貼一部分呢。”

“挺便宜啊。”有同學嘀咕:“我暑假去北京玩,光機票就花了三千多。”

“這可不是錢的事,是你有沒有資格去!”

另一個人接話,時敘也跟著點頭,四天行程,跨好幾個城市,四千塊確實不算貴。

就在這時,他瞥見江予臣的臉突然僵住了,放在桌底下的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節泛白,像是在拼命攥著什麽,連帶著肩膀都微微發顫。

那一刻,時敘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對啊,四千塊對於自己和許多人來說不算貴,但對於江予臣或許又是不同的意義!

這幾天的消沈、課堂上的走神、眼眶裏的紅、老師說的“可惜”……所有碎片突然像拼圖般拼在了一起。時敘的胸口像被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他從來沒有經歷過沒錢的難過,是以也無法理解江予臣的處境,可是他知道,那一定是一項難以言說的,只能被吞進肚子裏的痛楚。

時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江予臣。

少年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眼睛,只能看見他緊抿的唇線,和下頜線繃出的冷硬弧度。穿透玻璃窗戶的晨光卻暖不透他周身的沈郁,反而襯得他脖頸處的皮膚愈發蒼白,像蒙著層薄霜。

胸口的悶痛變得尖銳,像被什麽東西細細密密地紮著。

——

這天中午,午自習時間。

時敘抱著習題冊走進辦公室,裏面正好只有班主任一人。他裝作請教問題,問了幾道題目,等班主任講完,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高老師,江予臣為什麽不能去大學參觀啊?”

班主任的表情頓了一下,握著紅筆的手停在習題冊上,沒接話。

時敘咬了咬唇,又問:“是因為費用問題麽?”

班主任猛地轉頭看他,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人心:“你聽誰說的?”

那瞬間的反應,已經給了時敘答案。他低下頭,小聲嘀咕:“沒誰,我瞎猜的。”

班主任嘆了口氣,語氣鄭重:“別瞎想,這是學校的安排,和費用沒關系。快去學習吧,高三了,別分心。”

時敘沒再爭辯,只是點了點頭,抱著習題冊轉身走出辦公室。

已經11月,天氣漸冷,通透的走廊吹著冷風,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沈悶。

回到座位後,時敘繼續發呆。

四千塊,哪怕用自己的壓歲錢也能幫到他。

可是他會接受麽?

他會願意,自己的痛楚,狼狽的一面被人看見,揭開,甚至憐憫麽?

一整個下午,時敘都心緒不寧。

傍晚,晚自習前,時敘攥著筆在草稿本上畫了無數個歪扭的箭頭,最終還是按捺不住,起身走向江予臣。

他停在了江予臣桌邊,正低頭做作業的少年擡起頭,用眼神詢問他的來意。

“那個……學委。”時敘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像被砂紙磨過,尾音都帶著顫抖。

江予臣歪了歪腦袋。

“怎麽了?”

“我……”時敘剛要開口,斜後方突然竄出個腦袋,是班裏的體育委員,他胳膊一撐搭在江予臣的桌沿,興奮地說:“聽說南郊開了一家射擊俱樂部,超酷的,周末我們一起去玩啊!”

江予臣用一貫溫和的語氣拒絕:“不了。”

“幹嘛不去啊?是不是擔心費用?放心,我請客——”

“不用了——”

少年嗓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尖銳,與他往常沈靜的模樣截然不同,體育委員都楞了楞。

江予臣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喉結滾動了一下,很快垂下眼簾,恢覆了以往的語氣:

“我周末有競賽輔導,真的去不了。”

“啊,原來是這樣,那行吧,下次再約。”

說完,悻悻地回了自己座位。

江予臣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時敘時,眼底的波瀾已經平覆:“你剛才想說什麽?”

時敘使勁搖頭:

“沒有沒有,沒什麽!”

說罷,飛快返回了自己座位。

江予臣的目光追隨他的背影,露出疑惑的神色,但很快又將註意力轉到了作業本上。

時敘心跳如鼓,江予臣剛才的反應表明了他不願意接受同學的幫助,確實,如果他能夠坦然展露自己的另一面,他就不會一開始偷偷出去吃飯。

如果他願意接受幫助,以他的學習成績,有的人想要幫他。

江予臣,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那麽自己該怎麽幫他呢?

時敘趴在桌子上,又一次陷入了迷茫。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看著在門口晃來晃去的同學身影,意識漸漸飄遠......

下一刻,他猛地坐了起來!

對了,如果“幫助”會讓他覺得難堪,那就讓他不覺得這是“幫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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