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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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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他們當不了真正的姐弟◎

周末,聞鶯拎著包疲憊地回家,她大一剛軍訓完沒多久,又參加了一個學院的建築杯設計競賽,和小組的其他幾個人忙著競賽的事情,幾乎沒有空閑。

趁著今天是周日才開車回來見見母親。

聞洛情如今的身體不好,每天是只能在房間內靜養,盡管她沒提過,聞鶯知道她是在意她在大學的進步的,所以特意抽空回來陪母親。

奈何她還是低估了自己最近的疲憊程度,本想著在客廳沙發坐著喝杯水,哪想到沾上沙發眼睛就沒睜開過,就這樣躺了下去,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夢裏是設計圖追著她跑,聞鶯用力得往前跑,奈何夢中使不出來力氣,她還是被設計圖給吞沒了。

再睜眼,眼前的水被人換了一杯。

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握在玻璃杯上,往上是一段線條淩厲的手,身形頎長、寬肩窄腰腕,腰線又收得極妙,隱約能看到肌肉的線條。

他美得近乎鋒利,眼角眉梢都是微微往下的,卻為這種美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易碎感。

被接回來了一段時間,夏昭野早已經不像剛回來時那般嶙峋,身段又抽長了點,肩膀也更寬廣,是從少年往青年過度的標志。

但在聞鶯面前,他又好像永遠是當初那個剛進家門不受歡迎的弟弟。

聞鶯其實沒太看他,夏昭野這些日子慣愛討好她,可惜她在原則問題上不吃軟也不吃硬,對待夏昭野一如既往的冷淡。

這並未澆滅夏昭野的熱情。

一如聞鶯最初對他的印象,這少年很倔。

她半瞇著的眼又重新閉上:“幫我按按肩膀,累死了。”

本來就累,靠著過軟的沙發睡了一會兒,肩膀更是酸痛,她換了個舒服點兒的姿勢,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不用她說,夏昭野過來本來也是打算給她按肩膀的。

在夏昭野的死纏爛打下,聞鶯和他的關系陷入了一種僵局——

簡單來說,就是聞鶯瞧不上夏昭野這個弟弟,也從沒打算給他好臉色看,但夏昭野卻好像看不見她的厭煩,照樣往她跟前湊,又是故意討好,又是給她發他在學校的日常。

聞鶯一開始不耐煩還罵過他,學校要求填家長信息,他竟然填的是自己?

不填他媽媽不填他爸爸,填了個跟他沒有半點兒關系的聞鶯。

她當時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都氣死了,手上拿著剛打印出來的設計稿,一把全甩在了夏昭野的臉上:“你有病吧?你是真有病吧?我是你媽嗎!?你不填他們填我是要死啊你,是不是欠揍!”

聞嶼星小時候多的是煩人的時候,聞鶯一點兒沒手下留情,打耳光和拽頭發,打得聞嶼星一把鼻涕一把淚,最後委屈巴巴地回來跟姐姐認錯。

不過現在到底不是小時候,她對夏昭野也隔著一層,不可能像對聞嶼星那樣對他。

“你打吧。”夏昭野把臉往聞鶯跟前一湊。

好像是恨不得讓她打一樣。

聞鶯真無語了。

給她媽媽發消息,說溫既明接回來個神經病。

聞洛情聽到外面的動靜,有時候還勸聞鶯一兩句,大意是沒必要和他一般計較,浪費自己的情緒。

“滾!滾蛋!”聞鶯不再看他。

夏昭野卻低聲開始解釋:“我媽沒幾天日子了,填了她的聯系方式也沒用,溫既明,我不想填他的。”

他沒告訴聞鶯,他看見聞鶯的第一眼就覺得她親切,想做她的弟弟。

後來被她的壞脾氣嚇退。

還沒來得及收回所有的情緒,就又被她重新包紮好了傷口,還帶他看了心理醫生,將他的病根剔除出來。

夏昭野是真想把她當姐姐。

他不知道是因為他真的像聞鶯說得那樣有病,還是太過孤獨本能地尋找依靠。

夏昭野的一番解釋下來,聞鶯只給他翻了個白眼,徹底確認了夏昭野就是有病,想到他住院的媽,聞鶯覺得大概就是他小時候被打多了,遇見了個一樣壞脾氣的人,誒,反而覺得親切起來。

要不聞鶯不理解他為什麽不抱著他親爹去痛哭流涕,或者哪怕是看著威嚴但實際上更有母愛的聞洛情其實也並不過多苛待他,畢竟她早已是久經人事的成年人,不會遷怒怪罪。

聞鶯打不走他,也罵不動他,只好任由他討好。

這半年下來早已習慣。

夏昭野站在沙發一邊,朝聞鶯的肩膀伸去手指,隔著白色的針織毛衣,他能觸碰到骨骼分明的肩膀,領口因為她歪倒的動作淺淺露出有過訓練痕跡的三角肌。

哪怕此刻的她疲憊得閉上了眼睛。

身上的是親和而素雅的淺色,他卻很快能聯想到初次見面時,姐姐明媚而生動的笑容。

她像一棵向上生長的樹,可靠而高大。

夏昭野熟練地為姐姐捏著肩膀,大約是從兩個月前聞鶯開始忙碌,她回家之後都懶得罵他,可見是真累。

於是他專門去外面學了點推拿方法。

夏昭野是個喜歡溯本追源地進行學習的,推拿一開始從身上的各個穴位開始識記,然後才是手法,按照聞鶯如今的疲憊程度,夏昭野覺得按完肩膀之後,應該再讓聞鶯泡個腳。

泡澡的話她說自己沒時間。

夏昭野微微動了點心思,還沒來得及開口提議,便發覺自己的手被人重重打掉了。

第一反應是姐姐,朝她看去,聞鶯一雙漂亮的眼睛仍然閉著,似乎是睡著了,因為這點細小的動靜輕皺起了鼻子。

再向側身看去,是一張怒意勃發的臉。

聞嶼星也回來了。

溫既明為了讓兩兄弟好好相處,幫夏昭野辦轉學時特地選中了聞嶼星所在的國際中學,初中部和高中部只隔了一條街,兩人平日裏上下學時同一輛車接送。

卻不知道這並沒有讓兩兄弟關系親近,反而是徹底疏遠了。

聞嶼星從一開始便看不慣夏昭野,想盡了法子都要為難他,夏昭野那副淡淡然的模樣落在聞嶼星的眼中更讓他來氣,兩人平時坐的那輛車上幾乎安靜得沒有聲響。

見聞鶯的正牌弟弟回來,夏昭野自覺退後。

聞嶼星卻沒有為他這份退卻滿意,更覺得夏昭野這人太綠茶,在接送車上對他就是冷臉,在姐姐面前就是一副被欺負了的可憐巴巴的樣子。

聞嶼星周末還在上自己的樂器課,這才讓夏昭野鉆了空子。

此刻蠻橫地將夏昭野的手打開,換成了自己,他像模像樣地按了幾下。

“嘶!”聞鶯吸了一口冷氣,“夏昭野你活膩歪了。”

夏昭野給她按肩膀按了好幾次,那手法一試就是專業的,根本做不出來這種手勁兒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外行樣,聞鶯煩躁地睜開眼睛。

卻見夏昭野委屈巴巴地站在旁邊。

至於給自己按肩膀的人,變成了聞嶼星。

聞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一下把聞嶼星的手打開:“不是你專業的事就被搶著幹懂嗎?痛死我了!”

“我錯了嘛姐。”聞嶼星大剌剌往她身旁一坐,“我今天去練電吉他的時候,老師誇我聲線有天賦誒姐!你說我要不去學個唱歌什麽的,將來當個大明星,那多耀眼!”

沒錯,在學了半年貝斯之後聞嶼星又瞧不上了,改學電吉他。

當真不辜負他姐對他的認識。

“可以,你去學吧,咱家要出一個大明星也挺好,我看你這張臉行。”聞鶯是真的認同。

反正聞嶼星想來是正經學習的事不擅長,藝術類又都沾點,臉長得也不賴,以前小時候聞鶯都愁他的性子將來走上歪路,那自己這個姐萬一撈不回來,還能不能獨善其身。

如今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那我到時候就要在演唱會的時候,向我親愛的老姐表白,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最愛的姐姐。”聞嶼星一個勁兒的嘴甜。

聞鶯也挺愛聽。

不過還是不免給他提個醒:“少看你手機裏的小說。”

“哦。”聞嶼星點點頭。

在兩人說話的期間,夏昭野已經靜悄悄地離開了。

聞鶯想起來往一側瞥了一眼,才發覺夏昭野不見蹤影。

他跟一條鬼一樣,來給她按肩膀時出現得悄無聲息,走得時候也一句話不說,真是可以。

心理醫生建議夏昭野多跟人交流,打開心扉,聞鶯之前還帶夏昭野出門了幾次,一句話不說,氣得聞鶯再也不叫他跟著了。

還不如愛胡鬧的聞嶼星討喜。

自聽了心理醫生的診斷以來,夏昭野可能也就跟聞鶯一個人話多了一點,大概率還有聞鶯那日警告他必須對自己的話有回應的緣故。

在她面前看著還像個正常人。

“他在學校表現這麽樣?有認識朋友嗎?”

“姐你怎麽不問問我的表現怎麽樣?認識了什麽朋友。”聞嶼星不服氣。

“上課偷偷玩手機三次,跟同學去小賣部買冰淇淋沒上課一次,做勞動倒是挺勤奮幫人同學倒垃圾四次結識了一群小弟。”聞鶯面色平淡道,她往後靠了靠,活動了下自己的筋骨。

“嘿嘿,你怎麽都知道。”

“他還能幹什麽?乖得很,好像還是他們班的學委,負責收作業的沒少得罪人,我就沒見有人跟他關系好,一個人孤僻得要死。”

聞嶼星眼中的夏昭野不討喜,於是自然地將他孤立所有人顛倒黑白為其他人都不願意搭理他。

聞鶯不太信:“就他那個體格那張臉,他們班裏還會有人不喜歡他?”

“姐你到底聽不聽我的話。”

“聽聽聽。”聞鶯無奈接受了他的添油加醋。

很奇怪,她跟聞嶼星相處就能這麽自然地親近,夏昭野就不行,他再刻意靠近兩人之間都像是隔著一層,做不到隨心的打鬧,從心底也當不了真正的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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