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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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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那個野種闖大禍了◎

這個家裏就這麽多了一個孩子,幾個人也就這麽過著。

平常聞洛情深居簡出,除了見聞鶯多一點,基本上不大在人前活動,溫既明又整日忙著公司的應酬一應事情,回家的次數也少。

聞鶯從前可不知道家裏公司還有這麽多的事情要忙,底下的各個部門經理總監又不是吃幹飯的,應酬更是沒有推不開的,聞鶯隱約覺得,就是溫既明在和母親鬧別扭,這才不願意回來。

多稀奇,做錯事的人反過來怪別人反應大。

按照溫既明的行事風格,大抵不是真的不想回家。

只是在聞洛情面前吃了癟,低不下那個頭,覺得有損自己的面子,想要聞洛情先低頭向他認個錯,再找他回來,從前關系好時,聞洛情或許會這樣做。

如今當然不會。

聞鶯小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也吵過架,父親之間的磕磕絆絆再正常不過。溫既明便提著行李箱說自己去外地出差,聞洛情在氣頭上沒攔,聞鶯……聞鶯和小聞嶼星在一旁拼積木,兩人對父親的離去視若無睹,那會兒太小,還不知道什麽是離家出走。

再者,他們並不覺得父親不會回來。

後來兩人和好,把兩個小的狠狠教訓了一頓。

聞鶯覺得冤枉,溫既明反而說得頭頭是道,看到父母吵架一點兒不勸阻還在一邊兒玩,這像話嗎!?

一家人關系親近,這樣的教訓不過半當作玩笑半當作教育。

聞鶯表面低頭,心中想的確實若真不想走,哪怕不給臺階也是會留下的。

她好像天生就性子冷。

這話沒在溫既明面前說,她跟聞洛情說了,聞洛情聽了之後沒怪她,反說聞鶯跟她像。

聞鶯聽了很高興。

聞洛情又說她這性子,將來只怕要吃苦,聞鶯癟著嘴說自己不愛吃苦只愛吃甜,聞洛情笑,那只能是讓別人吃苦了。

又說這樣也好,人生在世總要先顧好自己,再管別人。

她不覺得這樣自私,認為連自己也過不好的人還要去管別人未免太蠢。

溫既明不回家後,家裏就真成了他們三個孩子活動的地方,聞鶯作為大姐是真正的話事人,聞嶼星則是她的小跟班,至於夏昭野這個游魂一樣的存在,勉強算另一個小跟班。

三個人這樣不冷不熱地相處了下來。

聞嶼星還是不待見夏昭野,時不時找他茬兒,頻率大幅降低,實在是因為夏昭野不應招,就會顯得聞嶼星很蠢。

後來溫既明也偶爾回來,只是次數明顯縮短了。

她不知道溫既明有沒有私底下見過夏昭野,在她看來,溫既明費盡心思也要將他帶回家,那就是看重的,不可能一次也不照看他。

聞鶯從夏昭野嘴裏問不出來。

問他他總說溫既明沒來見他,聞鶯不信。

實際上,溫既明確實時不時給夏昭野打電話,也有幾次想要帶他出去玩,重新彌補一下父子的溫情,可惜夏昭野不吃這套,不搭理他。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這父子倆還真沒怎麽見面。

聞鶯有時侯也挺生氣,當時說夏昭野他媽得了癌癥不過三五月的功夫,這都七個月了還活得好好的,說是私人醫院照顧好,她心情好,就多活了點兒日子。

溫既明不回家,外面還照顧著個舊情人,這一合計是要養二房的意思。

聞鶯替母親不值,與溫既明也越發生份。

聞嶼星爹不疼媽不愛,是個唯姐姐主義,見姐姐和爸爸不好,他就也連帶著冷眼。

時間一長,聞鶯又有了去醫院看夏書衾的意思。

沒別的,主要想看看她爸往醫院跑得勤快與否,跟回家的次數比起來如何。

夏書衾的病入膏肓聞鶯可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她還能看到夏昭野身上躲躲藏藏的新傷舊疤,只多不少,有時候他回來時還戴個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索性是在冬天身上穿得厚實,看不出別的。

聞鶯一猜就是臉上在他媽媽那兒得了點愛的教育。

不過她到底跟夏昭野沒什麽關系,他有受虐傾向,他媽媽有什麽毛病都與她無關。

聞鶯的性格從小就不喜歡窩囊廢,見他總遮遮掩掩地帶一身傷回來就來氣,索性罵了他幾次,自己周末也回家少了,眼不見為凈。

青春期的少年變化快,如同雨後破土的春筍,聞嶼星在這個階段竄高了十多厘米,夏昭野身高長到近一米八,身形似乎也寬廣了許多。

她沒仔細看,也懶得看。

越發堅定了夏昭野有病的認知。

又匆匆離開家。

那會兒開春了,聞鶯又大了一歲,她在學校關於設計的比賽十分順利,贏得了一個省級的“綠色建築概念獎”,後因為這個設計又被邀請到了一個同樣是建築設計愛好的小組,裏面全是學霸。聞鶯的專業功底在裏面不算最佳,但勝在她會的多,來來回回認識的人也多,又能拉投資,折騰折騰著竟然成了這幫人的主心骨,成立了他們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設計室初初成立,他們的著眼點先是本校,聞鶯帶頭和國際部那邊談了個合作。

寒假的時間都拿來忙了,回家的次數便也不多。

直到某日,聞鶯接到了聞嶼星的電話,語氣亢奮又著急,說不清他是擔心還是高興,話音還帶著點心有餘悸的顫抖:“姐你快回來,那個野種闖大禍了,被爸打了個半死拖回來的!”

聞鶯當時正被設計概念煩得頭大,乍一聽這話,還以為聞嶼星沒睡醒在說胡話。

那可是夏昭野,能多跟溫既明說一句溫既明都得樂三天吧。

除非溫既明突然變態了,不然怎麽突然變成暴力狂還家暴他的寶貝兒子。

……也不是不可能。

誰知道溫既明這幾個月一直不回家在想什麽。

聞鶯跟組裏其他人招呼了一聲,一踩油門擦著限速的邊兒往望水別墅趕去。

一推門,就見她那在家裏小霸王似的弟弟諱莫如深地往樓上一個方向看去,地上還真有點殘餘血跡,傭人在清理客廳的臟汙,整個別墅內氣氛降到了一種詭異的冰點。

聞嶼星見聞鶯回來了才松了一口氣:“老姐你可算回來了,媽剛生了好大的氣。”

聞鶯皺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就爸不知道從哪兒扛著被他打得半死的野種回來,直接往二樓去了,我聽見爸一直罵他說要是不想活了他現在就讓他死,你說爸不把他送去醫院是不是故意的呀?哦哦然後他們吵到了媽媽,媽媽就出來讓人叫了醫生去野種的房間,爸也不敢大聲說話了。”

聞嶼星磕磕絆絆說完,又看向聞鶯:“姐,爸對他兒子都這樣,以後不會也打我吧。”

他哭喪著一張臉:“我可比夏昭野學習差遠了。”

聞鶯將他往懷中一攬,一只手扶著他的後腦上按他在懷中:“別怕,姐姐回來了,應該是出什麽事兒了,爸會不會動手你不知道嗎?”

聞嶼星仰頭看她:“姐。”

聞鶯胡亂揉了揉他炸毛的頭發:“別怕啊,姐去樓上看看。”

聞嶼星不放她走,使勁兒抱住她的腰:“不行,爸正生氣呢,萬一你被帶累了怎麽辦?”

見自己勸她不住,聞嶼星只好皺著鼻子:“那我跟你一起上去。”

夏昭野的房門外,聞鶯敲敲門,房間內很安靜,過了半分鐘,是黑著臉的溫既明來開門,半裸著的夏昭野躺在床上,身上青紅一片傷,是那種打擊出來的傷口。

溫既明適時擋在她面前,解釋道:“受了點兒傷,範醫生正給他上藥呢。”

床上躺著的少年安安靜靜,好像沒聽見門口的聲音,也沒回頭看過來,範醫生專註上藥的動作。

“怕什麽啊爸?我是他姐有什麽不能看的。”

聞鶯繞過溫既明往裏面走去,聞嶼星就緊緊跟在她身後。

饒是聞鶯做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夏昭野身上眼中的傷給嚇得吸了一口冷氣:“這是怎麽回事?”

難怪聞嶼星會被嚇到。

這身上的傷可不像是一時生氣能打出來,更像是想要對方的命。

夏昭野身上這些傷本來就疼,範醫生給他清理傷口時,他額上直冒冷汗,疼到大腦皮層都跟著狠狠顫抖,幾乎沒什麽精神分給房間內的其他動靜。

聞鶯的聲音一響起,他下意識往她的方向看過去,又反應過來什麽,很快心虛轉頭。

不敢同聞鶯對視。

耳根子開始泛紅。

說起這個溫既明就來氣:“還能是什麽!一時沒盯住竟然就學壞了跟人家打黑拳,家裏是缺你錢了還是缺你口飯,竟然要委屈你去外面挨打賺錢。”

“不是我的錢。”

夏昭野聲音近乎虛無道。

其實也就輸了這一次,之前都是贏著的所以才輕敵了。

聞鶯還是聽見了。

很快想明白夏昭野的腦回路,聞鶯笑了,真有意思啊夏昭野。

她說呢哪個媽生氣能把自己兒子打成那樣,大冷天的還要護著臉上的傷。難怪這陣子夏昭野往自己跟前湊得不太勤了,原來是怕被她發現真相。

聞鶯以為的慫貨原來不過是個蠢貨。

記憶裏十五六歲的少年骨架尚且單薄,夏昭野卻強硬地撐開了薄肌,鎖骨到肩峰的線條早已不再是少年人脆弱的線條,他因痛而微微緊繃的胸膛像一張被撐開的弓,汗濕的肌膚與新鮮淤青上泛著的硫黃色交錯在聞鶯眼前出現。

半蒼白的面容也和之前不大一樣,分明還是少年人的笨拙,聞鶯卻在他與以往一樣的倔強中看出了些成長。

真是出息了。

她一段日子沒關註,那個話也講不清楚的夏昭野都能出去打架了。

“行了事已至此好好讓他養傷吧。”聞鶯淡淡道,“爸你也別生氣了,他腦子犯渾呢。”

溫既明在兒子這裏動了怒,又得到了女兒難得的一句安慰,稍稍寬心。

“你但凡有點兒腦子,就該知道等你上完大學賺得錢更多,留著命到那時候再想著跟人一筆勾銷吧。”

說完,聞鶯領著聞嶼星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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