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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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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

段秋平被刺紮傷的手緊緊地和宋音之十指相扣,血液流到二人相間的縫隙中,難舍難分。

段秋平忘情中。手插進宋音之的後背和地面之間,緩慢撫摸著她的脊背,睜眼時,發現宋音之呆楞楞看著他,既無不滿也無欣喜,就是那樣空無一物的感覺。

段秋平微微喘著氣,拉過她緊緊攢拳的那只手:“怎麽了?”

那碎瓷片紮進她掌心裏,一松手,血液就汩汩往外冒。他剛被刺紮過,他知道那有多疼。段秋平急忙起身,將宋音之抱起來:“怎麽不說?”

宋音之喘息著,碎瓷片尖銳的一角還插在她的皮肉裏。段秋平咬著牙拔了,看宋音之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毫無反應。

他覺得好沒意思。宋音之一直在兩極之間徘徊,一種是極度情緒化,讓他緊著神經註意著她時刻的反應,還有一種就像現在這樣,行屍走肉一般。

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段秋平的怒火和欲.火。

宋音之咬著牙:“好疼……”

段秋平站起身來:“你別動了,我去取藥。”

宋音之卻搖搖頭:“你別再靠近我就行了。”

“你非要跟我這樣嗎?”

趁著段秋平轉身出去的空檔,宋音之重新俯下身,將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鄭重其事地放在床上,像是在呵護一件寶物一般,收拾完了之後輕輕拍了拍被褥,其實地上和床上都是她傷口無法愈合而留下的紅色液滴。

宋音之看著傷痕累累的手,分不清哪些是新傷,哪些是舊傷,也許有一些是被段秋平逼出來的,有一些是她自己剛剛撿東西的時候再劃破的。

她在被子上蓋了一層薄薄的布,遠遠看去,很溫馨的一張床。

段秋平拿著金瘡藥走進來,宋音之猛地擡手指著他:“別過來了。”

段秋平裝聽不見,努力維持著體面的表情走過去。宋音之就將手放了下來,伸出另一只血淋淋的手,沖著段秋平晃了晃。

段秋平加快了腳步,正要接過她的手塗藥,宋音之卻往回縮。段秋平無話可說,也跟著往前移,這樣來來回回了幾次,宋音之突然按住段秋平的後背,往床上用力壓。

段秋平穩了穩身形,栽倒下去的一瞬間盯著那塊布料,硬是將身體偏轉了方向,順便將那布料扯了下來。看見滿滿一床鋪的碎瓷片,他身體一抖,下意識往旁邊離遠了些。

宋音之一只手抓著段秋平的後背,還未來得及松手,被段秋平身體的力道往旁邊帶了一把,順勢摔在了那瓷片上。

胸膛、腹部、甚至大腿部的皮膚都被瓷片嵌入進去。段秋平急促地呼出一口氣,將宋音之的身體扒開,星星點點的血跡洇染得越來越大,像要將宋音之吞噬。

他徹底失望了:“你真的這麽恨我嗎?”

正要上前替宋音之處理傷口,她卻將段秋平猛地一推,力道之大是他見所未見。段秋平眼睛從未睜得這麽大,他怕宋音之死了。

可是宋音之不讓他靠近,段秋平一靠近,她就揮舞著手臂,卻死死咬著嘴唇不叫出聲,傷口隨著她的動作被扯裂。

段秋平沒法,一退再退,最後跪倒在地,看著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宋音之,她還在盡力反抗他,幾乎要說盡她生平能說的汙言穢語,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惶恐和無助。

在宋音之不太清晰的夢中,被砍掉腦袋的人是她自己,被鎖住被逼迫著行穢亂之事的人也是自己,那滾燙的呼吸化作炙熱的水汽,漂浮在上空,然後滿滿籠罩下來,她無處可逃。

她柔軟的嘴唇變成了柔軟的城門,被段秋平趁虛而入的時候,就像城門被尖利的矛刺穿,然後城內無數的生命都因為腦袋滾落而終結了。

陰差陽錯之下,宋音之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恐懼全部聚集到了段秋平身上,男女性.事、戰事、生死之事,這些都讓她毛骨悚然,她想逃離。

段秋平當然不會理解這些,在盛怒與無奈之下,他狠狠瞪了宋音之一眼,一言不發地跑出去。宋音之終於放松身體,意識渙散間,她嘴裏被塞進了什麽東西。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各處傷口皆已被包紮好。“沒有我,你就死了。”

宋音之擡頭,看見段秋平的瞳仁變小了,眼白很多,直直看著自己,像惡鬼。

可是光線一轉,他的眼睛又是晶亮晶亮的,段秋平靠近的時候,宋音之看見裏頭水波瀲灩的,她身上星星點點的血跡照在他眼睛裏,為單調的黑白色添了一抹紅,宋音之又覺得他像一個妖艷的魑魅。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宋音之捏著被子裹著自己,像捏著最後一副盾牌,盡管那也是柔軟得不堪一擊的。段秋平有些苦惱:“除了我,你還對別人這麽防備嗎?”

“殿下,本末倒置了啊。你我夫妻,本該最親近,可是你總是這樣,你將自己置於何地,將我置於何地?”

他惱怒地靠近,宋音之的情緒激動,段秋平在她暴起之前塞進了一個藥丸:“那郎中開的藥,能讓你冷靜些。”

“不可多用。”段秋平細細品味著郎中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好像此藥是什麽可怕的東西,段秋平卻覺得這種藥是他的第二次機會。

他上前一步,宋音之就正好軟倒在他懷裏,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了。連眼神都變得溫順,面對他時的恐懼和不安消失不見,就像他們曾經共度良宵時那樣美好。段秋平笑出了聲。

那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幾乎癲狂。

他解下宋音之的發帶,輕輕綁在她的喉嚨上,綁得不緊,他還打了個死結。“殿下,永遠別想離開我。”

“離你遠點?笑話。”

不僅要湊近,不僅要貼得嚴絲合縫,還要進得更深呢。

段秋平一點一點解開宋音之的衣帶,白玉凝脂緩緩顯露,飽滿圓滑的,似乎一塵不染,然後段秋平就像一位最精於設計的裝造師,用心完成他的作品,在上面打上腮紅,有的地方顏色會深一點,有的地方會淺一點。

潮濕的吻一寸寸向下,宋音之在顫抖。

段秋平就安撫道:“別怕,殿下或許忘記了,第一次的時候我也是這麽安慰你的。”

身體深處產生異樣的感覺,宋音之咬著牙,唇齒間溢出輕輕的嗚咽。

宋音之咬牙,被段秋平用力掐開,她被迫張開嘴,段秋平的另一只手就在深處輕輕點了點,情欲巔峰的漫叫難以遏止。

段秋平聽得愉悅,輕輕笑了一聲,唇齒並未從她身上移開,那種火燒一般的灼熱氣息打在宋音之身上,她幾乎沒有任何空隙去思考。

段秋平一吻、一咬、一掐,痛感和快意齊齊湧上來,宋音之的臉色潮紅。嘴唇被帶著低喘的吻堵住了,唇齒相依,分開時帶出來的銀白色絲線久久不斷,從溫熱變得冰冷,像他們循環往覆的糾纏。

段秋平長長地嘆息一聲。

宋音之想推開,身體卻綿軟無力,只是顫顫巍巍擡起手,段秋平的臉湊上去,輕輕蹭了蹭,宋音之的手就又垂下去了。

身體和心靈的欲望處於兩極,快要將她扯碎。宋音之沒辦法再面對,撐著力氣翻身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段秋平就那樣看著她,拍了拍宋音之的肩膀。

宋音之沒有理,段秋平就掰過她的身子,扯開被子,全身都是痕跡,還有一些碎瓷片留下的傷口。

他手指撫摸過那些地方,段秋平忽然有些不安:“殿下,我該拿什麽證明,你屬於誰。”這些都是證明。段秋平愉悅地一笑:“看見自己的身體了嗎?該是誰身邊的人,一輩子都逃不開的。”

他急促地想證明些什麽,動作也急促了。

段秋平有一種魂魄歸位的快意。好像千萬年以前,他的家就在宋音之的身體裏,只是輪回了千萬年,他們都忘記了。

宋音之睜眼,段秋平正在輕輕瞇著眼,汗水緊緊貼在皮膚上,眼睛裏染上了一層朦朧,溫情稍微中和了一點他身上的肅殺之氣,段秋平的眼睛裏是在笑,段秋平的嘴巴卻微張,沒有半點笑意——在忙著喘氣,特別是宋音之睜眼的時候,他的呼吸更快了。

他湊近,仿佛在忍耐著什麽:“殿下,你好像累了,我們休息吧。”

確實累了。可是,好像又沒有。宋音之擡了擡手,感覺體力恢覆了一些,咬著牙坐起身來,忍住身體的不適要穿衣服,被段秋平攔住。

“你也太不禁逗了。”

她被再次按倒在床上,卻沒有再反抗,也許是因為確實累了,沒力氣了。

到最後,她聲音嘶啞,段秋平卻總要引導她說話,宋音之不得不回答,帶著一下又一下抖動時的顫音:“停下。”

她說了兩三次,直到聲音染上了哽咽,捂著細碎的傷口:“疼。”段秋平才停手。

渾身黏膩,汗液浸染著傷口,宋音之覺得渾身又疼又癢。

段秋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明明過程中已經極盡小心,還是漏掉了一茬——汗水會加深傷口。看來下次,得在旁邊放上冰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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