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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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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嗯,昨晚一起喝了點酒,然後……”然後他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然後我們就近去了那個樓,應該是叫西樓的。”孟憐笙心想一定是這樣。

阿香又問:“那你前晚是不是也跟良帥在一起?”

孟憐笙沒註意到阿香眼裏閃過的暧昧,自己卻不覺臉上一熱,問道:“阿香姐,跟我你就不要兜圈子了。”

阿香有一絲尷尬,還是幹脆道:“我其實是想問,你和良帥到底是不是在一塊了?你倆到哪一步了?卿哥兒我真不是八卦,你師父讓我照顧你,有些事你也得讓我知道一下不是?”

阿香怕孟憐笙擔心,她又說:“這雖然兩個男人在一起有悖陰陽,可你們這行的在這事上本就模棱兩可,但良帥這個人玩的多花啊,脾氣又那麽差,你跟他…你跟誰也不能跟他啊。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嗐,到底是不是啊?!”

孟憐笙差點就要笑出聲了,“阿香姐,我和薛良關系是很好,但我們只是朋友,況且他都有孩子了,應該不會喜歡男人的。”

他本來還想說兩人相愛與陰陽和合沒有關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就算說了阿香也不一定能理解。

阿香了然地點了點頭,含笑與孟憐笙閑話幾句,出門前回頭道:“再過幾天就要開箱了,卿哥兒自己先準備著吧。”

孟憐笙點頭:“嗯,我有什麽考慮不周的地方再麻煩你幫我置辦。”

“對了阿香姐,我在和啟巷買了套房子,等過些日子我找個機會跟薛良說一下,咱們搬過去吧,總在承乾府裏住也不是那麽回事。”

孟憐笙說完又走過圓桌拉開一個匣子,拿出了一張房契塞到阿香手裏:“那房子旁邊的民居我也一並買了,如今我成了角兒,沒什麽好給你的,這房你先將就收著,別嫌小。”

阿香又走回去,搖頭道:“情我領,房子不能要。”

孟憐笙就知道她會這麽說,好在他早已經把應對的話想好了,什麽“從小照顧他”,什麽“臺前幕後的為他忙”,什麽“都耽誤你出嫁了”總而言之就是阿香對他恩重如山,阿香對他來說那就是親姐,阿香要是不收下那他就太傷心了。

孟憐笙認真講理撒嬌賣慘戰術煽情,這一番推托之後阿香終於破防了,孟憐笙成功送房,十分開心地去準備開箱了。

東院裏這座二進四合院比起府內其它住所確實小了些,可孟憐笙來之前這院子只有薛良住著,這就顯得有點冷清。自打孟憐笙搬來住,這院裏的下人們都覺得兩人關系不一般,無不盡力盡心地伺候著。

以至於孟憐笙就連打水這種阿香早就不管的小事都有人提前幫忙準備,更別說他親自做點什麽了。

只是今天他卻突然來了興致想動手做一樣東西,他讓人準備好了需要的材料,禮貌地拒絕了想要繼續幫他的一眾下人,洗手進屋時還聽阿香在一旁勸:“哎呀小翠,他又不是小孩兒了,管這麽多幹嘛,走,我帶你摘桃花去。”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打掃院子的丫頭看孟憐笙把那些材料往外拿,就知道他是做完了,忙進屋子收拾桌子。

“呀!好漂亮的蠟燭!”一個丫鬟對著那香薰蠟燭驚嘆道。

“我看看我看看。”轉眼間又擠進了幾個男雜役。

“這…是孟老板做的?太巧了太巧了。”一個悅服中不乏討好地誇孟憐笙手巧。

只見園桌上擺了兩個融合了幹花的蠟燭,哪怕不點燃也能嗅到微微清香。

一旁的阿香早就知道的樣子,並不驚訝,只是有一種自家孩子被誇讚的欣慰感。

孟憐笙含笑著,不多言,只在眾人臨走道了聲謝。

本以為這一天就會這麽忙裏偷閑地過去,可在孟憐笙清點開箱時所需的物件時,勤衛兵小趙跑來報告他說是有客來訪,指名道姓是要找他。

孟憐笙來了精神,忙問是誰,對方答說,是位姓蘇的小姐。他一時間想不起來自己認識的哪家小姐是姓蘇的,可還是披了外套出門去迎。

離老遠看見一個身著淺紫大衣戴蕾絲邊貝雷帽的新派女孩的背影,孟憐笙立刻恍然,心說:“原來是她。”

蘇小姐聽到腳步轉過身,十分淑女地朝他溫柔一笑,誰知步子還沒邁開,就聽她大喊:“小猴子!”

這一嗓子立刻把她跟溫婉賢淑的千金小姐拉開了距離。

孟憐笙大窘地咳了一聲,兩指抵住太陽穴,還是露出笑道:“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叫這個,師妹什麽時候來的封寧?”他邊說邊引著她往府內走。

此師妹非彼師妹,這位師妹和孟憐笙一同學的就不是戲了,而是醫。

“前幾天來的,驚喜吧?有外人時卿哥兒還是叫我映棠吧,叫多了又該有人誤會我跟你同行了,傳到我祖母耳朵裏又要嘮叨。”蘇映棠邁進二門道。

“對了,我能參觀一下承乾府嗎?”

“可以,映棠這邊走。”

承乾府在建成後一年裏就得了個“天下第一崢嶸宅邸”的美譽,是以有幸來到這的人第一件事都是想將大小院落盡數參觀一番,蘇映棠自然也不例外。

大約走了七八分鐘,兩人總算繞過東院到了一處被鐵鏈封上的院子。

孟憐笙開口:“這院子荒廢許久,你就不必看了。”

蘇映棠點了點頭,雖然她也好奇這院子為什麽被封鎖上了,但好在她沒那麽八卦,問也沒問跟孟憐笙換了條路走。

孟憐笙也才知道這院子的事沒幾天,此院是前督軍夫人與薛良以前的住處,但六年前那女人被薛良斃了後,這院子也被他一把火燒了,細節無從得知,反正這說到底也是薛良不想被人知道的私事,他當然不會多問。

“師哥,你的胃寒最近是不是嚴重了?我見你……”蘇映棠道。

“誒,打住!”孟憐笙立刻做“停止”手勢。

蘇映棠扶額:“唉,算了,我給你開個黨參附子溫中湯吧。”

孟憐笙不小心咬了下舌頭,“師妹一來就要苦死我。”

蘇映棠道:“哎呀,我這不是為你好嘛…對了,附子煮的時候最好配上甘草和生姜多煮一小時。”

孟憐笙領了師妹的好意:“嗯知道,附子含□□,有毒。”

蘇映棠:“師哥竟然沒忘。”

孟憐笙:“那當然,忘了不是白學了,對了,師傅還好嗎?”

又一個轉彎,孟憐笙帶著蘇映棠進了花園。

還沒開春,園子裏紅梅正盛。

蘇映棠聞著春梅吐納的暗香道:“挺好的,前幾天聽說我要找你。差點沒自己偷偷從綏安跑到三晉。”

“那就好。”

正在此時,薛良一腳踏進二門,和他一起的還有昨天被孟憐笙無意中洩了密的景元。

“蘇小姐?莫不是文城蘇家的二小姐蘇映棠,小笙笙那學醫的師妹吧。”景元聽管家向薛良匯報情況後道。

薛良聽了這稱呼臉上的笑不由得一僵:“你怎麽知道?”

“忘了,反正就平時閑聊他說的。”景元拍了下額頭,“呀,這蘇小姐該不會是找小笙笙履行婚約的吧。”

薛良聽了這話,立刻拉住景元道:“什麽婚約?說清楚。”

景元本來還要扯淡幾句,可見薛良神情嚴肅,就如實道:“就是小笙笙小時候學醫時跟蘇映棠有過婚約,還是霍老板親自給定下的。”

景元又怕薛良刨根問底,遂道: “嗐,我媽跟蘇家的三姑奶奶是牌友,有些事都是她跟我說的。”

景元見薛良往府內疾步如飛地走,眉毛一挑在他身後添油加醋道:“哎我說,這事八九不離十了,人家師兄師妹的,關系自然差不了,你指不定過些天就多一個侄媳婦了。”

薛良沒回頭,聲音煩躁又十分篤定地散在風中:“去他媽的侄媳婦,老子不缺!”

薛良沿路問了幾個傭人才知孟憐笙去了梅園,於是也和景元走到了那兒。

離遠看著兩人交談的身影,孟憐笙形相清臒,淡雅如蘭,蘇映棠則嬌憨靈動笑地開懷,既沒有舊派女人的小家子氣,也沒有一般千金小姐的傲氣淩人。

兩人從哪種角度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兒。反正此時站在園門口的薛良是這麽想的,可越這麽想,就越想把兩人隔開,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這麽壞了。

裏面的孟憐笙自然沒發覺薛良已經到了門口,折了枝梅問蘇映棠道:“師妹這次來三晉是游學的還是來玩的?”

蘇映棠搖搖頭:“都不是,我是打算留在封寧開個醫館。”

孟憐笙連連點頭支持:“好,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說。”

蘇映棠又道:“其實我這次來,還有另一件事。”

“五年前你我的婚約……”孟憐笙正認真聽著,誰知未聽蘇映棠把話說完,他就感覺小臂被人拉扯了一下,隨即那人又猛地發力,把人拽了過去。

孟憐笙擡眼一看,正是薛良。

“蘇小姐你好,我找卿卿有急事,你們改天再敘吧。”薛良急急跟蘇映棠打了招呼算是見過,說罷拉著孟憐笙就往園外走。

“……哎!師哥你想什麽時候解除婚約啊!?”蘇映棠覺得這話非說不可,在後面喊道。

薛良卻比孟憐笙先反應過來,又按照拉他走的架勢把人推了回去,幹咳了兩聲道:“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最好。”

孟憐笙反應過來,回頭納悶道:“啊?你不是有急事嗎?婚約回來再解也來得及,別把正事耽誤了。”

薛良幹咳了兩聲,強挺著不讓自己被尷尬打倒:“我又不急了,眼下你的事就是正事了。”

“小笙笙—”景元照常歡快地喚了聲孟憐笙。

孟憐笙笑著回他:“景小爺今天得空?”

景元道:“嗐,不得空不還是被你叔叔拉過來了,你都沒看見……”

景元神秘道:“你叔叔有多不想讓你給他找侄兒媳婦,哈哈哈……”

景元這邊還沒笑完,就被薛良捂上了嘴,“別理他,他剛才酒喝多了,說胡話呢。”

薛良想轉移下孟憐笙的註意力,手肘懟了懟景元:“叫什麽小笙笙?多倒牙。”

景元冷哼一聲:“那也比你叫卿卿好。”

“我叫卿卿怎麽了?”

“膩膩歪歪,黏黏糊糊。”

“你他…”媽的

孟憐笙眼見兩人要嗆嗆起來,忙道:“哎,沒事的,叫什麽都行,我不在意這個。”

蘇映棠從看見薛良第一眼起,就心說這良帥的荒唐果然名不虛傳。看著對面的三人她覺得自己實在太沒存在感,於是走近了打招呼道:“景元景小爺吧?幸會。”說著伸出了右手。

景元沒想到只在宴會上見過幾面的蘇映棠能記得他全名,握住她的手道:“沒想到二小姐還能記得我,幸會。”

蘇映棠心道,全三晉找不出第二個比你風流的了,我不記你記誰?

蘇映棠客氣道:“我也沒想到景小爺還能記著我。”

景元面上笑著,心裏卻說,你們老蘇家就你一個還算正常人,我不記你記誰?

“藝術家都是瘋子”這個說法在蘇家展現地淋漓盡致。蘇映棠的父母都是作家,姐姐是畫家,哥哥是個一心想拍電影的商人。搞藝術的嘛,思維方式和常人有所不同,所以很多人可能無法理解也是不正常中的正常。

景元一時想不出什麽話答她,只能道:“這…大概是蘇小姐艷絕千秋,叫人過目不忘的緣故。 ”

薛良和孟憐笙在齊齊無語,景元這德行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雖是奉承話,可景元說這話時卻揣著八分真心,因為蘇映棠的確擔得起“艷絕千秋”這四字。

單憑作家慶偉國的一句“這女孩子生得紺黛羞春吐華眉,碧波藏月星辰眼,從醫實屬遺憾了。”就可以看出蘇映棠的樣貌有多出眾,可她卻不曾買賬過這句話,甚至討厭有人過分形容她的容貌。

只因老爺子的一句“從醫遺憾”,蘇映棠事後跟孟憐笙抱怨,她治病救人有什麽可遺憾的?是不是在這幫男人心裏女人就該被關在宅院裏相夫教子才叫不遺憾?若不是這老頭子跟她家裏有點淵源她早就用他臉給手解癢了。

蘇映棠招人喜歡的不止是相貌,她大方隨性的性格也是加分項。就像現在,孟憐笙聽景元如此誇她,本以為他這師妹會不快,可卻聽少女哈哈一笑,道了句謝就把這事過去了。

孟憐笙轉移話題道:“既然這樣,不如師妹先把咱倆的婚約解了?”

蘇映棠道:“好,需要兼毫和紅印泥。”

薛良立刻吩咐人去備東西,本想也跟他二人移步到東院,可卻被一通電話給叫走了。孟憐笙感覺他竟比這件事的當事人還期待。

蘇映棠十二歲時在前朝退隱太醫石宏府老先生那裏學醫,而那時同歲的孟憐笙早就是石先生的關門弟子,兩人一起學了一年的中醫後,孟憐笙倒倉回歸,蘇映棠則留下多學了五年。

當時蘇家的家主,也就是蘇映棠的父親還在世,和霍俊蕓很合得來,臨走之際問了問孟憐笙喜不喜歡蘇映棠,又問蘇映棠中不中意孟憐笙,可笑兩人當時太過青澀,不是很通男女之情,稀裏糊塗的就定下了這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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