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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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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如今兩人早已長大,對彼此又無特殊感情,孟憐笙在思量之下覺得這種事還是女方主動解約為好,一年前跟蘇映棠致電後約定好有空就來,只是沒想到耽誤了這麽長時間。

“成了!”孟憐笙填完“退婚書”上最後一個字,喜道。

“誒等等,還差一個。”蘇映棠指了指“緣由”一欄,詢問著孟憐笙:“師哥,這怎麽填?”

孟憐笙仔細看著那兩個字,突然嘴角一勾,道:“莫不如,就填‘失貞’吧。”

緣由自然是主動解約一方要填被解約方的不是,從古至今差不多都是“失貞”“失德”“殘盲”之類,是哪個就拿朱筆在哪個上畫圈,充滿了封建糟粕與性別歧視。這也是孟憐笙讓蘇映棠做解約一方的原因。

蘇映棠拿手肘懟了下孟憐笙:“別鬧了,師哥。”蘇映棠忍不住笑道:“這會不會耽誤你以後娶媳婦哈哈哈……”

“那就把這些都勾掉,直接寫上你對我無意。”孟憐笙越發覺得和薛良呆久了自己快要被同化了,但有些時候的確就是要跳脫些。

“好主意。”蘇映棠手起筆落,史上最和平的一次退婚誕生了。

等退婚書晾幹,蘇映棠小心卷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呼~總算完事了。”目光下移間落在了一個紫玉吊墜上,蘇映棠見這吊墜被精雕成一個貔貅,甚是喜歡,就向孟憐笙道:“師哥,你這墜子真好看。”

孟憐笙的首飾一向很多,有的是戲迷送的彩頭,也有平時的朋友給的。是以並沒細看是哪一個,見她喜歡,便道:“想要盡管拿去。”

蘇映棠笑道:“嘻~那多謝師哥了。”

“不過師哥,你那位良帥對你怎麽樣啊?他對你好嗎?”

“他對我很好……”孟憐笙這才反應過來蘇映棠是什麽意思,忙擺手道:“師妹你誤會了,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

“哦…這樣啊,但我還是覺得他好在意你呀。”蘇映棠有點淡淡的失望。

孟憐笙撥弄著小蒼蘭,有一句沒一句的跟蘇映棠閑聊,忽然聽她說:“師哥我跟你說,前天馬正思的生日party上我遇著個登徒子!”

孟憐笙皺了皺眉:“怎麽回事?你沒事吧?”

蘇映棠搖頭,轉而如花似玉的臉上立刻爬上了幾分嬌憨,她得意道 :“我沒事。當時那死男人突然撩我裙子,我就給了他一巴掌,讓他滾了。”

“那就好。”孟憐笙隱約記得那天賈漣舟臉上似乎有個紅印子來著?不過當下沒多想,得知蘇映棠沒事,才註意到她那天也去了那個娛樂會所,問道:“師妹初一那天也去了永樂街那邊的會所嗎?我那天怎麽沒看見你?”

“可能是那天我去的晚,你走的早,錯過了吧。”蘇映棠回想了一會道。

正說著,廳裏的電話突然響鈴,孟憐笙拿起聽筒放到耳邊,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麽,只聽孟憐笙回道:“好啊,我也去,嗯,知道了。”

蘇映棠道:“師哥是不是有事?要不我先回我三姑家,我近期一直在封寧住著,咱們改日有空再聚?”

孟憐笙道:“你先不用走,剛才薛良來電話說晚上涮鍋子,你要是有空的話就跟我一起吧。”

蘇映棠問道:“哦?都有誰?我去合適嗎?”

孟憐笙笑了笑,道:“合適,只有薛良和賈二爺。都不算外人,況且你要在三晉久留,和薛良打好交道才是明智之舉。”

“可是……”

孟憐笙看出了她的顧慮,溫和一笑道:“別擔心,薛良他很好相處的,不像外邊傳的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

“那謝謝師哥了。”

阿香給兩人下了牛肉面做為中飯,端上來時蘇映棠不由得楞了楞,這五年來她這是第一次見到阿香,“阿香姐…”蘇映棠打著招呼。

阿香也是細細將蘇映棠打量了一番,才拉住她的手道:“蘇小姐?真是你!這一晃眼長這麽大了,出落地……亭亭玉立!我都快認不出來了。”她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麽個詞來。

蘇映棠與阿香寒暄著,一旁的孟憐笙心想,可不是,假小子變大姑娘了。

**

轉眼已經日薄西山,薛良後來把景元送出府後就去了薛公館,此時正在東院內另一座三進四合院裏等待孟憐笙和賈漣舟。

沒等一會就見賈漣舟就推開了門,正廳裏擺了個圓飯桌,圓桌上放了個銅火鍋。賈漣舟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撫平白色黑條紋西裝褲上的褶皺問薛良:“四個座位?還有誰啊良哥?”

薛良簡略答道:“卿卿的師妹。”

賈漣舟問道:“是哪位名伶嗎?怎麽還沒來?”

薛良搖頭:“這位可跟唱戲一點關系都沒有,好飯不怕晚,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賈漣舟嘶了一聲,道:“你還跟我賣上關子了!”

薛良痞痞一笑:“怎麽地?想造反?”

薛良說話間歪頭看窗,一眼之後又回頭對賈漣舟道:“喏,這不就來了。”

坐在另一方向的賈漣舟只覺腳步聲比人先到,尋聲回頭,透過綠紋玻璃見院內走來兩人,一個一襲暗紋蓮青長衫,雖然是棉衣,可並不顯厚重。另一個長發飄飄,穿咖色大衣,很洋派的打扮。只是,望著那女子愈走愈近的臉,賈漣舟漸漸納罕,怎麽回事?這姑娘…他是不是在哪見過?

孟憐笙與蘇映棠先後進了門。跟薛良打過招呼,蘇映棠目光轉向賈漣舟時卻頓了頓。

賈漣舟也是微楞了一瞬,兩人同時反應過來,齊齊指向彼此,道:“是你!”

一時間沒人說話,空氣凝結。

薛良在一旁看戲不動,孟憐笙為了不讓氣氛一直這麽微妙,說道:“映棠,你和賈二爺…認識?”

不等蘇映棠說話,賈漣舟就冷哼了聲:“哼,何止認識,你這師妹還給了我一耳刮子呢。”

“呸呸,什麽賈二爺,師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登徒子!”蘇映棠告狀般道。

薛良在一旁心想,這姑娘倒是有膽識,若是平常哪個女人遇上賈漣舟,怕是早就伏低做小了。

“啊?這…”孟憐笙插不上話,只聽賈漣舟又道:“真不愧師出同門,你們師兄妹都喜歡罵人登徒子是吧?”

蘇映棠分毫不讓:“不是喜歡,是挨罵的人就該罵,誰讓你先無禮的?”

一旁支著臉看戲的薛良心虛的看了眼孟憐笙,恰好撞上那人看向他的眸子,他尬笑了下,又像是替自己解釋般對對面爭辯的二人道:“哎別吵了,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誤會吧。”

賈漣舟的事他不知道,但他覺得自己十分有必要找個機會再向孟憐笙解釋下兩年前的事了。雖然孟憐笙沒說什麽,但很明顯他也想起那件事了。

不過一直試圖維護自己形象的薛良卻忘了,他本來就是個沒有形象的人。

兩人正吵到興頭上,都沒理薛良,賈漣舟煩悶地揉了揉太陽穴:“拜托,大姐,我解釋過好嗎?誰讓你那裙子跟桌布那麽像的?”

蘇映棠被這話點著了,一拍桌子道:“混賬東西,敢說我裙子是桌布!?那可是法蘭西設計大師的傑作!你弄臟了我裙子,我還沒讓你賠呢,惡人先告狀。”

孟憐笙聽蘇映棠罵人早就習以為常,蘇映棠打小素性爽俠,屬於路見不平就算手上沒有刀也要拿手絹悶死壞人的那一方。

賈漣舟:“不是,你什麽態度!?”

蘇映棠:“沖誰嚷嚷呢?我就這態度怎麽著!?”

賈漣舟:“你這人……”

孟憐笙扶額:“還是老樣子。”

孟憐笙要上前去勸,誰知剛張開嘴就聽見:“夠了!吵的老子頭都大了!”

“這事不管是不是誤會都是人家蘇小姐吃了虧。”薛良正煩躁地抓著頭發,對賈漣舟哧道:“要麽你給蘇小姐道個歉,這事就此翻篇,要麽你們倆去外邊吵,別耽誤我和卿卿吃飯!”

賈漣舟只得癟嘴跟蘇映棠道了聲歉,蘇映棠倒也大度,揮了揮手向薛良投了個感謝的目光,沖賈漣舟冷哼一聲,拉過椅子坐下幫孟憐笙往鍋裏涮羊肉。

薛良覺得應該說點什麽不讓蘇映棠難堪,就在一旁道:“蘇小姐別放在心上,他就這麽個臭脾氣。”

賈漣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心說,到底是誰臭脾氣??

恢覆了一副淑女模樣的蘇映棠受寵若驚,覺得這良帥還真是跟外面傳的不太一樣,就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莞爾笑道:“不妨事,我家裏有個哥哥也是這般。”

“那你哥哥這些年可吃了不少苦。”賈漣舟在心裏暗暗補刀。

薛良知道孟憐笙帶蘇映棠來的目的,很給面子的和她聊天。蘇映棠沒辜負了孟憐笙的好心,跟薛良一番接觸下來也算是熟絡,覺得以後在三晉開醫館能更容易立足些。

孟憐笙就在這十分詭異的氣氛裏吃著飯,薛良卻一點不受影響,該吃吃該喝喝,期間給孟憐笙夾了好幾次菜。晚飯過後,孟憐笙送了蘇映棠回她三姑家。

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

四季園內,孟憐笙正把一枝梅遞到薛良手裏,“幫我拿下。”

薛良接過梅花笑而不語,目光卻繞過一枝枝礙眼的紅,追逐著那抹遠去的蓮青。

想是孟憐笙摘得夠了,手執春梅小跑回來,彎了眼睛對薛良伸手:“給我吧。”

薛良少見他這樣孩子氣的一面,便笑開了,卻不肯給他手中的梅,誇張道:“那可使不得,你這手要是凍著了,不說阿香得第一個找我的不是,你那群戲迷又要偷偷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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