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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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1
宋辭從唐葹家回來後，收到了肖梣的信息，回覆很簡單，就兩個字“沒事”。宋辭點開和蘇池洲的聊天框，蘇池洲只是拍了拍他，什麽也沒說。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沈默。
臨近過年，葉一鐸回了老家，肖梣去他媽那過年，留在華金的只有宋辭。
宋辭就著計劃表寫著寒假作業，偶爾和唐葹聊上幾句，發去一連串的好無聊。兩個人晝夜顛倒，能聊的時間不算多，唐葹空了就會回，偶爾會發來小圓子的自拍視頻，甜甜地叫著宋辭哥哥。
日子就在錯開的時差裏過去。
春節一過，氣溫步入回升期。肖梣和葉一鐸先後回來，三個人約見了一面。葉一鐸的藍色頭發掉成了藍綠色，肖梣年前理了個寸頭，還被宋辭和葉一鐸認為大冬天抽風了，剃個頭受凍。現在長了點，根根分明，很精神。
“你打耳洞了？”葉一鐸一下就註意到肖梣耳上的黑色耳環，宋辭擡頭看了一眼，覺得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跟著問了句：“怎麽只打了一邊？”
“隨便打著玩。”肖梣沒繼續這個話題，拿出京市特產，分給兩個人。
“辭哥，你寒假作業寫得怎麽樣了？”葉一鐸殷勤地給宋辭倒了杯紅棗豆漿，笑得心思全在臉上。
“差不多了吧。”
“你看，”葉一鐸一聽眼睛一亮，“能不能借我參考參考。”
“行。”
“多謝！”葉一鐸攬住了宋辭，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
肖梣開口，“宋辭，你同桌最近怎麽樣？”
“我同桌？”宋辭沒想到肖梣會突然提起唐葹，“他去M國過年了。”
“什麽時候回？”
宋辭又看了肖梣一眼，眼裏帶上一些疑惑，“初八。”
“行。你作業也給我抄下。”肖梣沒繼續追問唐葹去M國的原因，似乎就只想知道一個時間。
“那咱們明天帶上作業約個圖書館唄，初十就開學了，得抓點緊。”葉一鐸拿起手機詢問兩人意見，征得同意後，預約了個三人自習室。
一連三天，三個人都泡在圖書館裏，緊趕慢趕，也是把寒假作業寫完了。宋辭完成得最早，陪在一邊刷化競題，太陽從一邊窗戶移到另一邊窗戶，窗外的樹已經有點冒綠了。
初八當天，宋辭一家去機場接機，雖然唐葹再三拒絕，但還是沒能抵擋住江女士的熱情，只好接受。
華金和紐約都沒下雪，氣溫相當，唐葹推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一下就看到了站在很前面的宋辭，腦海裏冒出江阿姨打電話來勸說時的話：“小葹啊，你一個人坐這麽久飛機回來肯定很累。小寶一直都盼著你早點來我們家呢，我看他這一個寒假都沒啥精神，阿梣一鐸兩個孩子也就前幾天剛回來。就讓我們來接你吧，你把東西收拾收拾，直接來我們家，房間我們早就布置好了，你放心住下吧。”
“同桌！”宋辭揮著手，眼睛亮堂堂的，先宋不離夫婦倆一步上前推過唐葹手裏的行李。機場暖氣開得足，宋辭把手裏抱著的羽絨服搭在箱子上，穿著件紅色毛衣，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好久不見啊。”
唐葹抓起快要掉落的羽絨服，也揚起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小葹，來，叔叔拿著吧。你和小寶倆自己聊著。”宋不離接過宋辭手裏的箱子，把羽絨服遞給宋辭，“小寶穿上，外面還是冷的。”
“宋叔叔，江阿姨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江姜溫柔地看著唐葹，“走吧，我們回家。”唐葹耳後傳來宋辭對宋不離的小聲抱怨：“爸，說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寶。”
唐葹覺得自己雖然跨越了13個小時的時差，但溫暖一直延續。
宋辭又蹦跳著上前，和唐葹並排站著，說著自己寒假除了在家寫作業就沒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了。歡欣雀躍的語調裏充斥著對唐葹回來的喜悅，唐葹低頭安靜聽著，眼底也染上了點點笑意。
再被邀請了這麽多次之後，唐葹終於踏入了宋辭家裏。江姜拿出早已備好的拖鞋，招呼著唐葹去自己的房間放東西，語氣裏滿是期待。
唐葹被帶著來到客房，上面還掛了一塊小木板，上面寫著“小葹的小屋”。
宋辭見唐葹在這塊板上停留了好一會，側身附耳輕聲開口：“江女士平時老愛看偶像劇，這應該又是她從哪部劇裏學來的，沒事，你要是不喜歡摘了就行。”
唐葹看了一眼對門上同樣掛著的“小寶的小屋”，開口：“沒事，挺有意思的。謝謝阿姨。”
“啊呀，不用這麽客氣。你快進來看看，喜歡嗎？”
江姜把房間布置得很溫馨，看不出這是一間客房。唐葹在房間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場景，都是宋辭之前發給他讓他選擇的物品。柔軟蓬松的被子，擺放齊整的洗漱用品，新的書桌書架，床頭上的鬧鐘和小夜燈，甚至還有唐葹的照片。
江姜把一個男高中生所需要的物品幾乎都考慮到了，他拉著唐葹的手，“小葹，你就把這當自己家。要是還有啥需要的就直說，不要和阿姨客氣。”
唐葹感受到一股熱意隨著心跳泵出，緩緩得漫過喉嚨，鼻腔，眼窩，蒸出小小的熱氣。他吞了吞喉嚨，吞下那將要冒出的熱意，很真誠很認真地開口：“謝謝阿姨，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江姜把宋辭拉過來，“小寶的房間就在對門，你們平時商量作業也方便。小寶，你帶小葹去你房間也參觀參觀，媽媽去幫爸爸打下手，等下吃飯了叫你們。”
“知道啦，江女士！”宋辭對唐葹招招手，一本正經地站在自己房門前，擺出一副迎賓人員的姿態，“請進，尊敬的新成員。”
房門推開，宋辭的房間有很多星星元素。淺藍色的墻紙上隱約點綴著一些印花星星，曾經視頻裏見過的那盞星星形狀的燈，還有宋辭自豪介紹的那盞望遠鏡。書架上擺著各種書籍，按照教科書，科普書，科幻小說分格擺放。
再往下，唐葹眼神一動，去年十二月在摩天輪上拍的照片被宋辭用相框很好得框起，立在書架的第一層。
宋辭本想把亂七八糟的被子整理一下，一掀開，赫然出現一只睡得正香的大橘貓，對自己被吵醒有所不滿，小聲喵了一下，又窩起身子睡了回去。
“火星！你又鉆我被窩！”宋辭拍了下火星的屁股，抓起它湊到唐葹面前，“來，看看你新哥哥。”
唐葹摸了摸它腦袋，火星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嘿，它竟然沒認生，之前一鐸和阿梣第一次來，它都躲在我房間裏，等後面熟悉了才敢出來。”宋辭把火星放回它自己的窩裏，拎起一把小小的掃帚。
“你先坐會，我收拾下床鋪。等下江女士看到我這床上貓毛飛揚，又要讓我換床單了。”
宋辭撅著個屁股，跪在床上，拿起掃帚開始刷刷刷掃著床單。寬松的紅毛衣下端往下掛著，唐葹能看到他的腹部以及晃動時露出的小半截腰。唐葹移開視線，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小宋辭照片。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靠近墻一側的過道有些窄，宋辭跪在床沿上，小腿懸空，唐葹走近的時候，小腿碰到了宋辭的腳掌，宋辭乍然起身，剛好撞進俯身去看照片的唐葹懷裏。兩個人都是微微一楞，宋辭一臉疑惑，往前爬了爬，變成坐著的姿勢。
“我想看看這張照片。可以嗎？”唐葹指了指宋辭床頭上擺著的照片，宋辭雙手撐著床，側頭看了眼，是小時候去天文館拍的照片。他用手指摸著掃帚的毛綹，蘇蘇癢癢的，“你看吧。”
唐葹於是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宋辭似乎感覺到唐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臉上，“你幹嘛老看我。”
“我對比一下。”
“如假包換好吧。”
“是，一模一樣。”唐葹看著照片裏穿著粉紅色背帶褲，帶著鵝黃色小狗帽插著腰站在天體模型面前的小宋辭，鼻翼一側的隱約可見的小痣下是生動的笑臉，亮晶晶的眼睛和眼前的一模一樣。
他把照片遞到宋辭面前，指著同樣位置的痣，“這是你的標志。”
宋辭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有點快，但好像也沒那麽快，就是全身熱熱的，他打算換掉自己身上的紅毛衣。於是他沒說什麽，站起身來很快就把自己身上的紅毛衣扒掉了，裸/著個上身。
唐葹還沒反應過來，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軀體就展現在自己面前，很白，脖子上的銀色項鏈晃動，往下是粉…他移開了視線。只聽見耳邊宋辭說著“好熱，換件睡衣”。
宋辭換好衣服後，看著唐葹也有點泛紅的臉，貼心地問：“你要不要也換件衣服，我們家的暖氣好像有點太足了，我看你臉也熱紅了。”
“哦，行。我去對面換。”唐葹匆匆放下手裏的照片，走進了對面的房間。他壓下心裏的那一瞬情緒，他意識到自己好像不太對勁。
他想起在M國的一天下午，爸爸陪著媽媽去醫院，他從空曠的院子裏一路走去中央公園。
天氣寒冷，但仍有太陽，宋辭幾個小時之前剛和他發完消息說自己很無聊，絮絮叨叨地說了今年禁燃，除夕夜也不能放煙花；春晚也好無聊；不想拜年。
唐葹一一回覆，掐著零點說了新年快樂，他住的這裏倒不見中國新年氣息，前幾天路過唐人街，那邊熱鬧。今晚會在家裏吃個團圓飯，過個稍晚一點的年，最後熬到國內淩晨一點，對宋辭說了晚安後休息了一會走出門。
空氣裏有冰霜解凍的味道，還有樹葉的味道，中央公園冬天也有一股很濃密的植物味，漫長而厚重，但人不多。唐葹路過一把公園椅，太陽西沈，正用微弱的光染黃天際，他選擇坐下。
掏出相機準備記錄，調試鏡頭的時候，兩個人走近，一個高個子金發藍眼，一個黑頭發。黑發男生先用英文問了一句，“不好意思，請問你是中國人嗎？”得到肯定回答後，他帶著請求開口：“請問可以給我們拍一張照片嗎？”
唐葹點頭，視線裏，金發男生摟著黑發男生在對面椅子上坐下。太陽恰好在他們左側，和煦的將要散去的陽光將樹影拉得很長，稀稀疏疏地打在兩個人身上。
唐葹喊下“cheese”的瞬間，金發男生側身親在了黑發男生的臉頰上，光影很好，兩個人臉上泛著光暈，但神色又是那麽清晰。只是黑發男生有些害羞，他指責了幾句，但臉上帶著笑意，又對唐葹說了抱歉，自己的男朋友比較外放，希望他不要介意。
唐葹搖搖頭，兩人交換了ins，方便後面傳照片。
“你把我們拍得太好了，我很喜歡！”外國男人看到鏡頭裏的照片就開始誇獎，接著又用生硬的中文說了句“新年快樂”。
唐葹目送著他們手拉著手離開，背著餘暉，走向公園深處。
畫面漸漸遠去，唐葹晃回飄忽不定的心，換上了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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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從唐葹家回來後，收到了肖梣的信息，回覆很簡單，就兩個字“沒事”。宋辭點開和蘇池洲的聊天框，蘇池洲只是拍了拍他，什麽也沒說。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沈默。
臨近過年，葉一鐸回了老家，肖梣去他媽那過年，留在華金的只有宋辭。
宋辭就著計劃表寫著寒假作業，偶爾和唐葹聊上幾句，發去一連串的好無聊。兩個人晝夜顛倒，能聊的時間不算多，唐葹空了就會回，偶爾會發來小圓子的自拍視頻，甜甜地叫著宋辭哥哥。
日子就在錯開的時差裏過去。
春節一過，氣溫步入回升期。肖梣和葉一鐸先後回來，三個人約見了一面。葉一鐸的藍色頭發掉成了藍綠色，肖梣年前理了個寸頭，還被宋辭和葉一鐸認為大冬天抽風了，剃個頭受凍。現在長了點，根根分明，很精神。
“你打耳洞了？”葉一鐸一下就註意到肖梣耳上的黑色耳環，宋辭擡頭看了一眼，覺得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跟著問了句：“怎麽只打了一邊？”
“隨便打著玩。”肖梣沒繼續這個話題，拿出京市特產，分給兩個人。
“辭哥，你寒假作業寫得怎麽樣了？”葉一鐸殷勤地給宋辭倒了杯紅棗豆漿，笑得心思全在臉上。
“差不多了吧。”
“你看，”葉一鐸一聽眼睛一亮，“能不能借我參考參考。”
“行。”
“多謝！”葉一鐸攬住了宋辭，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
肖梣開口，“宋辭，你同桌最近怎麽樣？”
“我同桌？”宋辭沒想到肖梣會突然提起唐葹，“他去M國過年了。”
“什麽時候回？”
宋辭又看了肖梣一眼，眼裏帶上一些疑惑，“初八。”
“行。你作業也給我抄下。”肖梣沒繼續追問唐葹去M國的原因，似乎就只想知道一個時間。
“那咱們明天帶上作業約個圖書館唄，初十就開學了，得抓點緊。”葉一鐸拿起手機詢問兩人意見，征得同意後，預約了個三人自習室。
一連三天，三個人都泡在圖書館裏，緊趕慢趕，也是把寒假作業寫完了。宋辭完成得最早，陪在一邊刷化競題，太陽從一邊窗戶移到另一邊窗戶，窗外的樹已經有點冒綠了。
初八當天，宋辭一家去機場接機，雖然唐葹再三拒絕，但還是沒能抵擋住江女士的熱情，只好接受。
華金和紐約都沒下雪，氣溫相當，唐葹推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一下就看到了站在很前面的宋辭，腦海裏冒出江阿姨打電話來勸說時的話：“小葹啊，你一個人坐這麽久飛機回來肯定很累。小寶一直都盼著你早點來我們家呢，我看他這一個寒假都沒啥精神，阿梣一鐸兩個孩子也就前幾天剛回來。就讓我們來接你吧，你把東西收拾收拾，直接來我們家，房間我們早就布置好了，你放心住下吧。”
“同桌！”宋辭揮著手，眼睛亮堂堂的，先宋不離夫婦倆一步上前推過唐葹手裏的行李。機場暖氣開得足，宋辭把手裏抱著的羽絨服搭在箱子上，穿著件紅色毛衣，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好久不見啊。”
唐葹抓起快要掉落的羽絨服，也揚起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小葹，來，叔叔拿著吧。你和小寶倆自己聊著。”宋不離接過宋辭手裏的箱子，把羽絨服遞給宋辭，“小寶穿上，外面還是冷的。”
“宋叔叔，江阿姨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江姜溫柔地看著唐葹，“走吧，我們回家。”唐葹耳後傳來宋辭對宋不離的小聲抱怨：“爸，說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寶。”
唐葹覺得自己雖然跨越了13個小時的時差，但溫暖一直延續。
宋辭又蹦跳著上前，和唐葹並排站著，說著自己寒假除了在家寫作業就沒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了。歡欣雀躍的語調裏充斥著對唐葹回來的喜悅，唐葹低頭安靜聽著，眼底也染上了點點笑意。
再被邀請了這麽多次之後，唐葹終於踏入了宋辭家裏。江姜拿出早已備好的拖鞋，招呼著唐葹去自己的房間放東西，語氣裏滿是期待。
唐葹被帶著來到客房，上面還掛了一塊小木板，上面寫著“小葹的小屋”。
宋辭見唐葹在這塊板上停留了好一會，側身附耳輕聲開口：“江女士平時老愛看偶像劇，這應該又是她從哪部劇裏學來的，沒事，你要是不喜歡摘了就行。”
唐葹看了一眼對門上同樣掛著的“小寶的小屋”，開口：“沒事，挺有意思的。謝謝阿姨。”
“啊呀，不用這麽客氣。你快進來看看，喜歡嗎？”
江姜把房間布置得很溫馨，看不出這是一間客房。唐葹在房間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場景，都是宋辭之前發給他讓他選擇的物品。柔軟蓬松的被子，擺放齊整的洗漱用品，新的書桌書架，床頭上的鬧鐘和小夜燈，甚至還有唐葹的照片。
江姜把一個男高中生所需要的物品幾乎都考慮到了，他拉著唐葹的手，“小葹，你就把這當自己家。要是還有啥需要的就直說，不要和阿姨客氣。”
唐葹感受到一股熱意隨著心跳泵出，緩緩得漫過喉嚨，鼻腔，眼窩，蒸出小小的熱氣。他吞了吞喉嚨，吞下那將要冒出的熱意，很真誠很認真地開口：“謝謝阿姨，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江姜把宋辭拉過來，“小寶的房間就在對門，你們平時商量作業也方便。小寶，你帶小葹去你房間也參觀參觀，媽媽去幫爸爸打下手，等下吃飯了叫你們。”
“知道啦，江女士！”宋辭對唐葹招招手，一本正經地站在自己房門前，擺出一副迎賓人員的姿態，“請進，尊敬的新成員。”
房門推開，宋辭的房間有很多星星元素。淺藍色的墻紙上隱約點綴著一些印花星星，曾經視頻裏見過的那盞星星形狀的燈，還有宋辭自豪介紹的那盞望遠鏡。書架上擺著各種書籍，按照教科書，科普書，科幻小說分格擺放。
再往下，唐葹眼神一動，去年十二月在摩天輪上拍的照片被宋辭用相框很好得框起，立在書架的第一層。
宋辭本想把亂七八糟的被子整理一下，一掀開，赫然出現一只睡得正香的大橘貓，對自己被吵醒有所不滿，小聲喵了一下，又窩起身子睡了回去。
“火星！你又鉆我被窩！”宋辭拍了下火星的屁股，抓起它湊到唐葹面前，“來，看看你新哥哥。”
唐葹摸了摸它腦袋，火星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嘿，它竟然沒認生，之前一鐸和阿梣第一次來，它都躲在我房間裏，等後面熟悉了才敢出來。”宋辭把火星放回它自己的窩裏，拎起一把小小的掃帚。
“你先坐會，我收拾下床鋪。等下江女士看到我這床上貓毛飛揚，又要讓我換床單了。”
宋辭撅著個屁股，跪在床上，拿起掃帚開始刷刷刷掃著床單。寬松的紅毛衣下端往下掛著，唐葹能看到他的腹部以及晃動時露出的小半截腰。唐葹移開視線，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小宋辭照片。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靠近墻一側的過道有些窄，宋辭跪在床沿上，小腿懸空，唐葹走近的時候，小腿碰到了宋辭的腳掌，宋辭乍然起身，剛好撞進俯身去看照片的唐葹懷裏。兩個人都是微微一楞，宋辭一臉疑惑，往前爬了爬，變成坐著的姿勢。
“我想看看這張照片。可以嗎？”唐葹指了指宋辭床頭上擺著的照片，宋辭雙手撐著床，側頭看了眼，是小時候去天文館拍的照片。他用手指摸著掃帚的毛綹，蘇蘇癢癢的，“你看吧。”
唐葹於是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宋辭似乎感覺到唐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臉上，“你幹嘛老看我。”
“我對比一下。”
“如假包換好吧。”
“是，一模一樣。”唐葹看著照片裏穿著粉紅色背帶褲，帶著鵝黃色小狗帽插著腰站在天體模型面前的小宋辭，鼻翼一側的隱約可見的小痣下是生動的笑臉，亮晶晶的眼睛和眼前的一模一樣。
他把照片遞到宋辭面前，指著同樣位置的痣，“這是你的標志。”
宋辭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有點快，但好像也沒那麽快，就是全身熱熱的，他打算換掉自己身上的紅毛衣。於是他沒說什麽，站起身來很快就把自己身上的紅毛衣扒掉了，裸/著個上身。
唐葹還沒反應過來，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軀體就展現在自己面前，很白，脖子上的銀色項鏈晃動，往下是粉…他移開了視線。只聽見耳邊宋辭說著“好熱，換件睡衣”。
宋辭換好衣服後，看著唐葹也有點泛紅的臉，貼心地問：“你要不要也換件衣服，我們家的暖氣好像有點太足了，我看你臉也熱紅了。”
“哦，行。我去對面換。”唐葹匆匆放下手裏的照片，走進了對面的房間。他壓下心裏的那一瞬情緒，他意識到自己好像不太對勁。
他想起在M國的一天下午，爸爸陪著媽媽去醫院，他從空曠的院子裏一路走去中央公園。
天氣寒冷，但仍有太陽，宋辭幾個小時之前剛和他發完消息說自己很無聊，絮絮叨叨地說了今年禁燃，除夕夜也不能放煙花；春晚也好無聊；不想拜年。
唐葹一一回覆，掐著零點說了新年快樂，他住的這裏倒不見中國新年氣息，前幾天路過唐人街，那邊熱鬧。今晚會在家裏吃個團圓飯，過個稍晚一點的年，最後熬到國內淩晨一點，對宋辭說了晚安後休息了一會走出門。
空氣裏有冰霜解凍的味道，還有樹葉的味道，中央公園冬天也有一股很濃密的植物味，漫長而厚重，但人不多。唐葹路過一把公園椅，太陽西沈，正用微弱的光染黃天際，他選擇坐下。
掏出相機準備記錄，調試鏡頭的時候，兩個人走近，一個高個子金發藍眼，一個黑頭發。黑發男生先用英文問了一句，“不好意思，請問你是中國人嗎？”得到肯定回答後，他帶著請求開口：“請問可以給我們拍一張照片嗎？”
唐葹點頭，視線裏，金發男生摟著黑發男生在對面椅子上坐下。太陽恰好在他們左側，和煦的將要散去的陽光將樹影拉得很長，稀稀疏疏地打在兩個人身上。
唐葹喊下“cheese”的瞬間，金發男生側身親在了黑發男生的臉頰上，光影很好，兩個人臉上泛著光暈，但神色又是那麽清晰。只是黑發男生有些害羞，他指責了幾句，但臉上帶著笑意，又對唐葹說了抱歉，自己的男朋友比較外放，希望他不要介意。
唐葹搖搖頭，兩人交換了ins，方便後面傳照片。
“你把我們拍得太好了，我很喜歡！”外國男人看到鏡頭裏的照片就開始誇獎，接著又用生硬的中文說了句“新年快樂”。
唐葹目送著他們手拉著手離開，背著餘暉，走向公園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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