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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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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對峙◎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 彌月手裏的果脯差點都沒握住。

鬼舞辻無慘什麽時候追出來的?

童磨就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彌月並不自然的反應。

方才在晚宴上並未確認的懷疑對象現在似乎告訴了她答案。

青年從轎子中探頭,面對這位陌生男人的追問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抱歉, 今日時間不早了, 如果有需求的話可以明日來極樂教。”

無慘睥睨著阻礙著他的人, 在一開始他還對所謂的神子產生了興趣, 這樣的人或許適合加入他的麾下,但現在……

鬼王很煩。

他的手輕輕搭在轎子上, 露出的一截手臂膚色蒼白,但不健壯,卻足以讓剛擡起轎子的侍從感受到千鈞之力般雙腿無法再直立,如果不是反應快, 或許現在早已跪倒在地上了。

秘密就在眼前, 即使早已這般度過數百年,原本早已習慣天亮到天明, 習慣白日必須蜷縮在黑暗下的日子, 但此刻他不願意再等了。

“如果我說, 今天必須要問呢?”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 眼裏卻無半分笑意。

在這氣氛焦灼的時刻, 轎中傳來少女溫婉的音色:“您有什麽直接問吧。”

再次聽到這道聲音, 仿佛早已變成灰色的過往被風拂過, 精美器具上的灰塵一並消散,逐漸露出原本鮮艷的顏色。

無慘臉上的笑容加深,他松開了壓制的力道, 似乎又恢覆成了平日裏待人客氣的貴公子:“只是聽了神女的聲音讓我想起了故人, 這樣說有些冒昧……我只是想見神女一面, 不知是否方便?”

任務還沒完成……

彌月更擔心和上次一樣, 因為發現她而讓童磨也陷入其中。

繼國巖勝變鬼肯定有他的原因在。

她此刻已經緊張到忘記呼吸,尤其是聽到他話裏的懷疑也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他想確認自己是否是產屋敷彌月。

怎麽辦怎麽辦……

手中的袖子已經被揉得皺巴巴,彌月深呼吸一口氣,她擡手正準備掀開簾子就被身側的手掌握住放了下來。

“我說,”童磨一只手擋在彌月身前,面對無慘的要求直接拒絕了,他此刻的態度強硬地可怕,“天色已晚,我們該回去了。如果想見神女可以明日拜訪。”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慢,就像是配合有聽力障礙的患者客氣回答,但這樣的態度卻更像是令人憤怒的挑釁。

無慘收斂了笑容,紅眸落在那張依舊帶笑的面龐上,目光說不出的陰冷。

而在這時——

“無慘大人,您怎麽就離席了?”德川由貴發覺貴客離開,出來尋找了好一會兒才在神女的轎子旁看到要尋找的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周圍的氣氛並不融洽。

無慘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直至德川由貴有意提起無慘來這裏的本意:“父親說有您要的線索,請您回去。”

不易發現的蹙眉,聽到這數百年一直尋找的青色彼岸花終於有了線索,無慘垂下眼眸重新恢覆了平日的模樣。

嘴角噙著笑,他將註意力轉移到身側的少年身上:“原本有事想要尋找神女解答,不過現在天色確實不方便詳談,日後我會來拜訪的。”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掃過轎子,掃過童磨時瞇了瞇眼。

聽到逐漸離去的腳步聲,彌月這顆心才又回到胸膛裏般大口喘了口氣。

童磨回到轎中,他的視線似乎一直盯著彌月看,直到她發現了端倪測過腦袋嗔了他一眼:“我臉上有花?”

青年聽了只是笑了一聲。

“你看起來很怕他。”這句話並非疑問,而是肯定句。

不過彌月沒有接話,現在多說多錯,她擔心自己會露餡。

童磨卻不願意就這樣放過她,好不容易讓他抓到彌月一點不同,自然想要深深挖掘。

青年從彌月背後湊過去,腦袋幾乎要擱在她柔弱的肩頭上,像個好奇的孩子不停地問:“你認識他麽?出手如此大方的商人我還是第一次見……應該發展成信徒的,不過看樣子他很討厭我,這都是彌月的錯。”

彌月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拐到她身上,一時間也忘記將他的腦袋推下去:“啊?”

“因為彌月,我得罪了剛剛那位商人嘛。”童磨理直氣壯地解釋道,“要知道我可是在信徒中很受歡迎的。”

彌月:“……我知道了,我會給你補償的。”

畢竟剛剛確實是他頂著被鬼王的壓力替她擋在前面,彌月深知無慘是不會來極樂教的,白天他出不了門,哪怕晚上能出門,極樂教周圍早已被紫藤花包裹,那濃郁的氣味連她有時候都受不了。

童磨對她主動提出的補償很是驚訝,回去後被彌月拽著去了她的寢殿時,還有些遲疑。

彌月拉著他坐下,童磨用扇子擋住下半張臉,眼睛卻笑得瞇起來:“呀呀,彌月是想補償上一次沒玩的游戲嗎?雖然我也有點期待,但是如果彌月並不想做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懷裏突然被塞了一袋……

小零嘴?

臉上的笑容僵在半空,他在袋子裏撥了撥,確實只有一堆小零嘴。

他還在再掙紮一下:“這是……”

彌月一臉肉痛地撇過臉:“作為補償,我把半個月的零食送給你,我真的很大方了!”

童磨慢慢闔上嘴巴,一手托腮,一手提起那袋零食顛了顛,就像是孩子得到並不感興趣的禮物卻也不得不接受。

“其實……”童磨試圖開口更換禮物。

彌月嘖了一聲,又從自己的零食庫裏抓了一把肉脯塞到他懷裏,破罐子破摔般撒潑:“給你給你,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童磨無力地閉上了嘴。

妹妹是饞嘴怎麽辦,從未在女人身上有過敗績的童磨第一次無話可說。

他耷拉著肩膀拎著一袋小零嘴走出了彌月的房間,像是被欺負般仰倒在自己的榻上。

一邊嚼著肉脯的教祖大人大腦開始運轉,第二天試圖從信徒中獲得無慘這個人的信息。

不知道此人過於神秘還是權力過大,他所認識的貴族中竟然對他知之甚少。

只知道是一位生意做的很大的商人,很少有人看到他露面。

童磨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對上的那雙紅眸,冰冷得像是一把浸滿血液的利刃,哪怕並未交鋒,他的臉頰似是被刮過般產生細密的刺痛感。

是一位危險的人物,童磨心想。

昨晚如此氣勢洶洶,但接連兩日都沒看到人,童磨開始思考此人或許色厲內荏,那晚只不過是心血來潮,如今應該將他們給忘了。

後面他再去問彌月,得到的不過是一句“他很危險,神讓我們遠離他”這樣的結論。

童磨只信了一半。

神明如果真的存在,那麽為什麽不會直接幫助彌月去解決這些事情呢?

他這麽想著,卻並未問出口。

他早已不是看到家庭破裂甚至雙親自相殘殺的長子了。

並未從雙親身上察覺到的愛和關懷他從彌月身上感受到了一小部分,盡管不多,但對他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至少增添了不少樂趣。

人類,真的是可憐又可悲的生物。

田地幹旱,這一塊已經快幾個月都沒下過一滴雨了。

除了捐贈給幕府的那些糧食,童磨早有先見之明囤積了不少,送出去那些也不過只是極少部分,剩下的糧食足夠讓他們吃上幾年也不會短缺。

或許是被那位叫無慘的商人刺激到,童磨深絕這樣下去不行。

他們急需信徒,哪怕是浪人……幕府可能還需要挑選的武士在他這裏呈現極度的包容性。

武力是他需要的,在這樣的荒年只需要施舍幾粒米都能讓外面無處可去的浪人感恩戴德,甚至不過幾日,他們的信徒就擴張了幾百人。

望著寺廟裏逐漸增加的信徒,彌月想起幕府,雖說萬世極樂教並不受他們的管轄,但如此大刀闊斧地擴張信徒,甚至一小批都是浪人……

或許會惹怒那群人也不一定。

“他們忌憚又如何?”童磨笑得純良,他倚靠在彌月身旁接受身旁信徒遞過來的葡萄,“他們的存糧可不會比我們更多,如今荒年人心不穩,他們真的敢對我們動手,信徒為了糧食也自然不會同意的。”

這倒也是……

至於那些浪人中是否有居心不軌的,童磨也並不擔心,他早已訓練出一批忠心的武士,一旦有不聽話的,直接殺雞儆猴,讓他們看看在如今的時代亂來的下場。

彌月望著周圍的紫藤花在出神。

她突然想起什麽叮囑童磨:“我們要增加一些巡邏了,防止有人破壞紫藤花。”

雖說對童磨來說,紫藤花的作用他還沒看到,但彌月的話他還是願意聽進去的。

萬世極樂教仿若在這亂世中的一片桃花源,這裏充斥著歡聲笑語,安定祥和。

無慘已然踏上了尋找青色彼岸花的旅途。

他甚至沒有派遣手下,選擇獨自前去。

這個消息是否保真,他不能確定。

但等待數百年的東西他絕不可能放棄任何一次機會,哪怕他在懷疑所謂的神女或許就是彌月的情況下,他也毅然選擇了那一株虛妄之花。

只要他得到它,他可以不再懼怕日光,成為無敵的存在。

不過彌月這一端他也並未放棄。

他派出了黑死牟,讓他再次確定極樂教神女的容貌是否和彌月有相似之處。

盡管當時已經確認了好幾遍,但無慘依舊保持懷疑的態度。

黑死牟同樣踏上了前往萬世極樂教的旅途。

他望著爬滿圍墻的紫藤花,捂住口鼻退後一步。

隔著墻他隱約聽到少女的笑聲:“飛機,你又帶著孩子來啦。”

那聲音熟悉得讓他停住了動作,而在他猶疑間耳畔傳來一聲鷹唳。

一只巨鷹帶著什麽落在了屋頂上。

彌月從飛機懷裏探出頭,望著那一輪月深深吐出一口氣。

絲毫不知墻外有一道視線死死鎖定在她的臉上。

【作者有話說】

彌月:看,月亮![星星眼]

二哥:看,彌月![讓我康康]

大哥:我的青色彼岸花呢?[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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