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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若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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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若繁星

中途在之前歇息過的山洞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楊正卿和姜時月一行人終於走到了——目的地的山腳下,望著眼前突兀的這座大山,楊正卿歪頭看向姜時月:?

姜時月露出一個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其實太陽下山之前就可以到。”

楊正卿:……

他想他有點明白這妮子為何要一次性買這麽多東西了,這得是一早就把他和他的兵算進去了吧!

“兄弟們!馬上就要到了,辛苦大家!等上去後給大家現場做炒米粉,保管教會你們!”姜時月神情激昂地朝身後擡著東西士兵們喊話。

進山的板車早在到達地窖的時候就放在了地窖,改用挑擔,方便行進。

大家本來看到這拔地而起的大山都情緒不高,聽姜時月這樣一說,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嘿謔嘿謔”地上山去。

楊正卿挑了挑眉,心道這小姑娘看不出來啊,這要是在陣前兩軍對壘時,戰前擂鼓都可免了,直接讓她來喊兩嗓子足矣。

有炒米粉在前招手,大家挑著擔子上山雖然異常艱難,但心一橫也就一步一勁兒地上去了。

楊正卿無比慶幸自己額外多帶了一個小隊上山,現在一隊挑累了就換下一隊,空手的那隊這時就在旁協助,避免不慎滑下山。

就這樣連爬帶拉,兩隊人終於成功把姜時月的所有東西都搬進了山洞。

趁著他們放東西的空擋,姜時月在洞內各處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洞內陳設和她出門的時候一樣,進洞的時候也沒見外面的刺槐枯枝移位,想來她不在的這幾天,洞裏沒有陌生人和動物來過。

楊正卿指著門口奇形怪狀的刺槐枯枝:“這,大門?”

姜時月輕咳兩聲:“暫時的。”

他又頗為嫌棄地看了看她門口那個小火堆,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麽。

姜時月料想他肯定覺得那是做飯的地方,不過之前她確實是在那裏做飯,前幾天發現了山頂那片天地,才把鍋碗瓢盆都搬到了山頂。

山頂的事情她還沒打算告訴楊正卿,所以看他沒對那火堆發表什麽意見,她也就閉口不談。

他又到洞內各處看了看,走到內側那幾個大點的凹槽的時候,姜時月指著其中兩個凹槽介紹道:“之前豆花他們晚上就睡在這裏。”

楊正卿看她一眼,目光轉到她指的兩個地方,其中一個的被子還好好鋪著,另一個沒鋪。

他又看向角落裏另外一個也鋪了被子的凹槽,馬上就移開了眼。

那是姜時月睡的地方。

姜時月的心緊了緊,還好他沒細看,不然看出門道,她這個秘密地方就有第二個人知曉了。

而且現在人多眼雜,即使他們都是來給她幫忙的,以後去了京城天各一方,誰也挨不著誰,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就算楊正卿這人正直可靠,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冒險。

楊正卿往外走了兩步,朝外喊話:“搬到外側放著,都是大老爺們沒事別來偷看小姑娘閨房。”

外面的人此起彼伏應和著,間或還爆發出幾聲不大不小的哄笑,楊正卿隨手撿了個石子丟了出去,外面安靜了。

他這個舉動讓姜時月安心不少,自進洞後她就裝作不經意地一直在自己睡的那個凹槽附近站著,就是為了確保無人發現她凹槽裏的小秘密。

楊正卿這個命令一出,除了他就無人會進來裏側了,她這才有心思將他領到取水地去參觀。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細而長的甬道,姜時月頗有成就感地指著面前的小水潭說:“我的取水地。”

昏暗的光線自甬道穿過,楊正卿依稀可以看到眼前這個盆口大的水潭,倒是清澈得很。

之前姜時月已經做了簡單的清洗,原本布滿青苔的潭底,現在一眼就可以看到底部的石頭。

姜時月蹲下,舀了一瓢水出來,示意楊正卿看著水潭。

楊正卿走到她身邊,也蹲了下來,遠遠看去,像極了兩個蹲著玩水的孩童。

兩人一眼不錯地盯著水潭,只見不多時,小水潭的水位又到了舀水前的位置。

“怎麽樣,有意思吧!”姜時月側頭看他,語氣裏是明晃晃的炫耀。

甬道外細長的光線照在她臉上,剛好可以看清她明亮的雙眸,燦若繁星,隱隱帶著些許期待。

楊正卿忽然覺得臉頰微熱,心跳仿佛失了節奏,一時忘記自己要說什麽。

姜時月看他楞住不動,又看不清他是何表情,就往前湊了一下。沒想到這一舉動直接害他向後倒去,被姜時月眼疾手快一個側身摟在了懷裏。

啊這……

楊正卿慌忙從地上爬起來,退後兩步,連聲說道:“不錯,不錯,這水潭很好。”

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又暗暗清了下嗓子,心下不由生出一股燥意。

姜時月也站了起來,另一只手還穩穩端著那瓢水,她隨手倒了,輕笑出聲:“你怕什麽!”

楊正卿聞言瞪眼看她,他哪裏怕了?

姜時月嗤笑一聲,率先往甬道口走去:“走吧,看看他們搬得如何了。”

見她如此反應,楊正卿大感惱火,為什麽他有一種自己變成女人的錯覺?

兩人走到外間,見東西都已放好,軍士們都十分規矩地在洞外四處看風景,無一人在洞內逗留。

姜時月又一次感嘆楊正卿治軍有方,雖然方才聽他們和楊正卿對話時嬉皮笑臉,但該有的規矩還是在牢牢遵守,可見松弛有度,楊正卿並沒有因為和他們打成一片就失了威信。

見他二人出來,他們立刻整頓隊形,幾個膽大的在一旁擠眉弄眼。

有人上來回話:“報告將軍,都已按您吩咐完成!”

楊正卿此刻已然恢覆了嚴肅表情,他微微點頭:“原地休息。”

“是!”

軍士一個標準的轉身,小跑進隊伍中,然後齊齊背對他倆,全都望向洞口外側。

姜時月隨口問:“他們在幹什麽?”

問完她突然明白了。她也是當過兵的人,以她世故的心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這些大兵們莫名其妙都望著外側背對他倆站著,不是什麽高深莫測的原因,純純就是為了為他倆制造獨處條件。

但問一下也是應該的,不然她給人的感覺好像本該如此似的。

而楊正卿本來是準備一句話遮掩過去,避免大家尷尬,但想到剛才自己在她面前吃癟,他故意撩起眉眼,說道:“這幫兔崽子,還能有什麽,不就是想給我倆制造機會麽!”

沒想到姜時月聽了,臉上沒有一點他料想的小女兒羞態,而是皺著眉歪頭看了他一眼,又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氣說道:“不必如此啊,你叫他們過來,我要教他們做炒米粉了。”心中卻想著果然當兵的都是沒臉沒皮。

不過該說不說,楊正卿那眉眼撩得倒是一點也不油膩,相反還有一點痞帥,不,應該是比一點再多一點。

人群裏一聽到炒米粉,紛紛躁動起來,楊正卿還楞著沒發話,姜時月就望著隊伍笑開了:“都過來吧,等下天黑就不好辦了。”

大兵“喔吔”聲聲沖過來時,楊正卿皺起眉頭,在內心發出了靈魂拷問——

這究竟是他的兵還是她的兵?

雖然徐氏留下的廚具都已經被姜時月帶到了山頂,但這次回來她又買了一些,而且這次她除了那袋一百斤的谷子,還買了少量大米,花生也帶了些,所以就算不上去山頂,她也能用現有的東西來給他們演示炒米粉做法。

方法上次都大致講過,因而她做的時候眾人也沒太多疑問,純粹就是將心中的步驟拿到眼前,讓他們都親身經歷一次,加深印象。

楊正卿抱著雙臂,在一旁提出疑問:“這個一定要用鐵鍋嗎?”

姜時月一邊翻炒大米和花生,一邊說:“這是個好問題。”炒菜的烹飪方式還沒有普及,鐵鍋太貴,普通人家一般都是不用的,她確實正要說這個問題。

沒去看楊正卿略微上翹的唇角,她環顧一圈,說道:“家裏沒有鐵鍋的,也可以用砂鍋或者陶鍋,不過最好用小火。”

手裏又翻炒了幾個來回,她側頭望向楊正卿:“也可以用烤的,將大米放入烤爐烤熟,然後拿出來磨成粉,效果是一樣的。”

為什麽要著重對楊正卿說這句,是因為有烤爐的家庭並不多,如果真要把炒米粉作為軍糧,主要還要看楊正卿的意思。

若他覺得此法可行,便可上表,然後才能讓官家統一制作,大家才能在行軍打仗的時候吃到炒米粉的軍糧。

不指望這些個男人能看一遍就記住制作方法,但現在每個人都記一點,到時東拼西湊也能做個大概。

“時月小姐,我可以炒一下不?”問話的是個熟悉的聲音,姜時月擡頭,見還是上次給她買東西的那個護衛,微笑著讓了位置。

“上次謝謝你幫我買東西。”姜時月在旁邊看著,表達了上次的謝意。

護衛憨頭憨腦地笑了,一邊笨拙地翻炒,一邊微微向她彎腰:“您別這麽說,小的不敢當,那都是小的本分!”

姜時月微笑著點頭,覺得這小夥子傻傻的還挺可愛。

忽然護衛想起了什麽,用空著的手撓了撓頭,說:“那個衣服,是豆花小姐買的……”時月小姐每次看他時表情都很溫和,不會是誤會了吧。

姜時月心道竟是豆花買的,可轉念一想,當時護衛去買東西的時候豆花還在土匪窩,後來豆花出來了,那護衛應該已經把東西買回來了,豆花時出去後又買了東西拿回來?

她問出了這個疑惑。

楊正卿在一旁準備讓眾人先回避,被姜時月擡手阻止了,本來也不是多大個事,就算有事,衣服也不是這位護衛買的,他只是解釋一下,現在都在看做炒面,回避來回避去的也麻煩。

因而就都圍在一起和姜時月一樣聽護衛講那次的事情。

原來那次徐氏母子被姜時月從匪窩換出後,他們幾個護衛便帶著老楊頭一家離開了深山,直接去了鎮上,和其他護衛匯合後,老楊頭和徐氏當即就要求他們立刻去土匪窩救出姜時月,無奈幾人去到土匪窩上方,楞是沒有發現入口,還被土匪發現,威脅了一番,只得空手而歸。

衣服就是那個時候送到地窖的,豆花到鎮上過上了好日子,買衣服的時候想著姜時月,就也為她買了一件,那次進山營救,就一起帶進來了。

為什麽沒有讓土匪代為轉交,是因為有個很奸猾的土匪百般阻撓,為了回去好向豆花小姐交代,就臨時放進了地窖。

姜時月心道這就是了,她在桃源村並沒有聽到任何他們救她的事情,想必是被刁麻子或者龔大偉故意隱瞞了。說起龔大偉,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呢。老楊頭一家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好,原來他們回去後也是想過要營救她的。

而一直在旁邊的楊正卿聽了這些,結合之前她說有人給她買衣服的事情,不由得恍然大悟。

他就說呢,姜時月每次看那個護衛的眼神都很溫柔,還對他笑,原來是誤會他給她買過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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