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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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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打架

炒米粉的制作過程十分簡單,加上旁邊還有這麽多躍躍欲試的大兵們,所以即使是一滿鍋的炒米,不多時就被幾個人輪流炒上色,接下來的磨粉工作也因為人多而變得十分容易。

考慮到路途遙遠,山路難行,姜時月沒有買太大的石磨,所以這一大鍋的炒米是分數次磨好的,花生也夾在其中,大家已經可以聞見香味,食指大動了。

姜時月盛出一碗磨好的炒米花生粉,加入一小勺豬油,然後以開水沖泡,攪拌後就是一碗炒米糊糊,是眾人沒有聞到過的香味,大家都沒想到這竟然就是簡單的大米和花生做成的。

姜時月嘗了一口,皺了下眉。

“忘加糖了。”

說著,擱下碗去找麥芽糖。這次她買的東西太多了,其中當然也有糖。

眾人在旁邊看得直掉口水,粉都已經磨好了,但將軍沒下命令,誰也不敢吃。

楊正卿看姜時月在一旁翻箱倒櫃,嘟囔了一句“女人就是矯情”,拿起姜時月放在石頭上的米糊糊就吃了一口。

圍觀的士兵紛紛問怎麽樣。

楊正卿感受著米糊和粗糙的花生碎在嘴裏的磨礪,嚼了一下,豎起了大拇指。

“不錯!香。”

拿著糖的姜時月:“那是我吃過的……”

楊正卿聞言一臉的“那又怎樣?”須臾反應過來,面色一僵,突然想到什麽,又連吃幾大口,大模大樣道:“我都不嫌棄,你怕什麽!”

後面這句一出口,先前在取水潭邊那無法宣之於口的憋悶終於一掃而空,楊正卿無不得意地看著姜時月。

人群中頓時口哨哄笑交織起來,姜時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在心裏罵了句“幼稚”,一邊重新拿了個碗盛米粉,加糖加豬油加開水,這回攪拌後,得到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炒米粉了。

吃一口……嗯,就是這個味!

姜時月做的米粉量比較足,而這種米粉糊又十分壓食,所以即使是十七八個大漢,這回也都吃了個滿足。

他們和楊正卿一樣,都沒有加糖,姜時月更高興,這樣還省下不少糖呢,要知道糖可不便宜。

楊正卿又試了下不放豬油和花生碎的炒米粉,吃著差別不是太大,只是沒有那麽香,最後又加了鹽去試吃,總體還是好吃,也管飽,想起姜時月剛才說的以烤代替炒,他覺得這個炒米粉作為軍糧的想法還是比較可行。

畢竟方便攜帶又易於存貯還好吃管飽的軍糧還真不多見。

吃完米粉糊,天色已經黑了,楊正卿索性決定就地休息一晚,明天再下山回鎮上。

姜時月否定了士兵在山洞外過夜的提議,直接將他們都叫到山洞休息。

現在雖然是夏天,但夜裏溫差大,加上這座山太高,夜裏溫度只怕更低,一不留神受涼感冒了就麻煩了。山洞雖然簡陋,但終歸能擋擋風。

楊正卿樂得讓她來做好人,十分欣慰地看姜時月在其中一個凹槽忙活。

“這個被子是你爹娘的,我給你鋪到這裏來了。”她從剛鋪好的凹槽裏出來,示意他今晚可以睡這裏。

楊正卿看著眼前的凹槽,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內心升起,所以這個小“房間”是留給他的?

沒想到他人在外多年,家裏人逃難找到的洞穴裏還有他的一個床位。

他有些感動,然後嘴賤來了句:“我房間就在你隔壁?”

姜時月瞟了他一眼,覺得他表情有點欠,於是說道:“放心,雖然沒有門,但我夜裏沒有亂跑的習慣。”

那淡定的表情好像顯得他很擔心她半夜對他有什麽圖謀一般。

沒想到被反將了一軍,不過他在軍營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回嘴道:“可是我起夜後可能不記路走錯……”

姜時月打斷他:“那給你換個地方。”

楊正卿忙笑著擺手:“那倒不必,我註意點就是了,而且睡你旁邊還可以保護你。”

姜時月翻了他一眼沒說話了,楊正卿挑著眉眼,哼起了小曲,心情還算舒暢。

以前他怎麽沒發現和這丫頭鬥嘴這麽有意思?

晚上躺在凹槽裏,姜時月在心裏盤算了一下第二天早上給他們吃什麽,雖然這麽多漢子,一頓就把她儲存的東西吃了個七七八八,但人家畢竟是幫了自己這麽大的忙,空有幾句感謝的話,卻不給人吃飽,不是為人之道。

這次去鎮上雖然也買了一些糧食,但除開那一百斤谷子,就是少量大米花生黃豆之類了,其餘就是昨天吃的大米和花生,還有一些豆子。

她在心裏大概盤算了一下,除開谷子,餘下的全部拿出來可能也只勉強夠幾個人的吃食,不過他們自己也帶了一些幹糧,好歹明早應該也是可以勉強應付,實在不行她明天早點起來往林子裏走走,運氣好應該也能獵到一些山雀野兔什麽的,也算不墮她東道主的名頭。

不過第二天早上她發現昨晚的擔憂都是多餘的,因為軍士們天剛亮的時候就全部去林子裏了,會打獵的打獵,不會打獵的就去尋野菜野果什麽的。

“哪能讓你管飯!”

楊正卿沒想到她竟還在為他的兵操心朝食的問題,不由得笑開了眼。

“昨天那是因為要看你怎麽做炒米粉,也就由著你了。”他解釋,“吃了你一大鍋糧食,他們都過意不去,一大早就去山裏尋摸了。”

說著他往外瞧了一眼,輕哼一聲:“再說他們這群兔崽子早就想來山裏野了。”

好吧,又省了一樁事。

姜時月松了口氣,就聽楊正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讓他們砍了幾棵樹,給你做個門。”

做門?那敢情好呀!

姜時月跑到門口,就見洞外已經整齊擺放著兩根不大不小的樹,還有一根被楊正卿架著正拿鋸子鋸。

姜時月有意學著別人客氣一下:“這怎麽好意思……”

楊正卿擡頭看她:“我看你挺好意思的。”

她也不惱,笑得更開心了,天知道她多想有一個正常的門。因為不擅長木工所以就直接忽略了內心這個訴求,安慰自己以後住到山頂去就好了。

以後山洞也有門了,她瞬間覺得這裏更像一個家了。

“你笑起來好看。”楊正卿擡頭說了一句,又飛快的低下頭做事。

今天姜時月換上了昨日買的成衣,原麻色的淺色調使她看起來氣質溫婉。突然被誇好看,姜時月楞了一下,笑容擴大,問他:“不笑的時候就不好看?”

他突然就想起她用閑適地表情看剖熊肚取人肉的場景,打了個哆嗦,沒擡頭,口不對心:“也好看。”

姜時月雙手背起,踱了兩步,昂首笑道:“我也覺得。”

楊正卿:……

這都是什麽路數?怎麽和那群兔崽子們講得完全不一樣?這接下來讓他怎麽發揮?

他悶頭鋸樹,像個面對公主的奴仆。

“你的兵都跑光啦?”姜時月問。

大將軍這是要親自給她鋸樹做門?她嘴裏說著,挽起袖子準備幫忙。

楊正卿無言,那些個兔崽子,呼啦跑得一個不剩,說是讓他和姜時月多單獨相處,他看他們就是偷懶去貪玩!

雖然他是會木工不錯,但好歹留個人搭把手啊!

“我來給你扶著這裏吧。”一雙手搭在了木頭上。

也只能這樣了,但楊正卿還是不太放心地說了句:“你力氣太小,等下一定要按穩了,我鋸過來時力度很大。”

按著木頭的姜時月:我力氣小?

可能為了證明自己力氣並不小,姜時月全神貫註,鉚足了勁投註在手裏的木頭上,結果就是楊正卿一只腳根本無法把木頭踩下去。

楊正卿皺眉看她:?

姜時月回瞪:?

暗中觀察進展的護衛:??

護衛耐著性子等了幾瞬,發現那兩人還在進行無聲的較量,他直覺不對,連忙跳了出來。

他覺得他再不出現,這兩人恐怕是要打起來。

終於見著個能幫得上忙的人,楊正卿忙讓護衛來換下姜時月,姜時月卻不讓,她揮退了護衛,對楊正卿擡了下手指:“你,下來。”

楊正卿把腳從木頭上拿下來走到一邊後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聽話照做的人是他?

一旁的護衛也看得呆住了,剛剛時月小姐那個手勢好……好……好男人,但是又出奇地好看,搭配那句簡短的“你,下來”,放在時月小姐身上,一點也不覺得不妥,仿佛時月小姐天生就該是這樣。

而將軍在這樣的時月小姐面前竟然變得十分乖巧……請原諒他,對著平時威嚴不容侵犯的將軍使用了這樣一個詞……

楊正卿已然說不出一句話,因為姜時月接下來學著他的模樣利落地踩上樹幹,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扶了上去。

……怎麽辦,好想砍掉自己的這雙手。

接下來,護衛目睹了整個做門的過程,也切實感受了一把什麽叫做“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坐在剛做好的門板邊,捂著好幾次被木板砸到的雙腳,看不遠處二人在洞口研究怎麽將門板裝進去,覺得稍後還是遠遠看著就好,不要再試圖在他們有任何異議的時候,給他們做無謂的調解。

因為他發現,不管他們在做門的過程中有什麽不同的意見,最後總是莫名其妙地就和解了。

此刻兩人有商有量地在兩邊的洞口石壁上用鑿子鑿出兩條道,用來安裝門板,然後楊正卿在兩邊底部各鑿出一個底座,用來方便木板旋轉開合。

兩塊木板都裝上去後,試了一下還算順滑,最後兩人又在門後做了插鞘,山洞的大門就大功告成了。

剩下多餘的木板,楊正卿拿來做了幾個簡易的小木凳,姜時月則拿了一長條木板到洞內比劃了下,在洞內一側的墻壁上鑲嵌了一個簡易的小臺子。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的成果,都讚賞地點了點頭。

護衛遠遠看著,臉上也漾起姨母笑。

將軍和時月小姐,雖然時有爭鬥,但卻是出奇的般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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