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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醉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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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寧靜祥和,街上不算繁榮卻也是人來人往,熟識的人們走個對面會熱情的打著招呼,停下腳步互相寒暄,他們似乎並沒有特別急忙的事,故此並不在乎這點時間。

不熟識的人走個對面,也會發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互相的點點頭示意一下。

小鎮上民風淳樸,裏裏外外都透著安和之氣。高高低低錯落有序的白墻灰瓦的房屋林立在寬闊的道路兩旁。道路很長,四方的磚塊鋪在地面,被人打掃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散落的小商販的攤位沿路擺放,每家商戶相離不出五米,不遠不近距離正好。

從上方俯瞰的話,可以看出這個小鎮是成方形排列的,在正中心的方位是小鎮中心,也是這塊最繁華的地方,大商鋪閣樓矗立道路兩旁。

小唯抱著浮生的胳膊站在那兩層樓的下面,看著巨大的朱漆牌匾上燙金的三個大字‘醉芙樓’,門面上很是高大氣派,兩根粗木上左右對掛著一副對仗工整的對聯。門裏門外賓客進進出出,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小唯很是滿意的看著這個氣派的門口,微微點著頭,不由分說便抓著浮生的胳膊往裏面闖。

浮生紋絲不動立在原地,一臉黑沈,“本尊不喜這吵鬧之地。”

小唯將他胳膊抱得更緊,一邊左右搖晃,任他甩也甩不掉,嘟著小嘴,蹙著眉頭,一臉委屈和可憐兮兮,目光盈盈看著他,“可是,這裏有好吃的啊。小唯喜歡這裏啊。”

浮生眉頭蹙的死死地,盯著那寬敞的門口,看著來往的人嘈雜喧鬧,陰沈著臉看也不看她一眼,心裏郁悶的很,她怎麽會喜歡這樣吵鬧的地方,吵得本尊頭疼。

卻奈不過她,緩緩點頭,“若是沒有你所謂的好吃食,本尊絕不輕饒。”雲淡風輕的從嘴邊溢出這幾個字來,不屑輕視的很。

小唯看他孤傲嘲諷的神情,心下一番計較,面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只放緩了聲音,勾魂噬骨的雙眼在他身上徘徊流轉,

“自是有好吃食的,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眼神邪魅的、有意無意的瞟他,怎料他並不看自己,果是塊石頭,還是塊不解風情的石頭。

憤憤地隨手扯上浮生的披風一角就大步往樓內走去。

店家小二連忙迎上來,見這浮生這通身的氣派邊不似尋常人,眉宇間傲氣淩人,一副睥睨之氣,再看他錦衣華服世間罕見的料子,莫不是皇親國戚屈尊降臨?

見那小唯絕世容顏,儀態大方之姿,恍若神妃仙子,只看她一眼便失了魂去。

店小二打了個機靈,也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塌腰將這二人迎上二樓雅間。

看著這樓上的雅間,是一間間獨立的包間,裝修大氣磅礴,且當真清幽靜雅,環境宜人,偶然間還有清幽的花香撲鼻來。小唯很滿意,扭頭瞧著浮生眼中那抹嫌惡之色也少了許多,更是歡愉不少。

當即落座點了菜,讓小二退下。

浮生默然看著眼前一桌子的菜,在默默看看小唯,眼神在二者之間流轉。

一桌子十幾道菜,分別用那精致雕花的白瓷盤滿滿的裝了,只是……浮生有些無奈,為何都是雞?

清蒸雞、紅燒雞、鹽水雞、叫花雞、荷葉雞……各種以雞為原料的菜肴滿滿的擺在桌子上。

小唯卻盯著一盤盤的雞肉狠狠得吞著口水,目不轉睛,似乎對面的上古神尊還不如桌上的一只雞來的實在。

隱隱約約,似乎還從她眼中看到了對自己的無視之意,浮生心下郁結:本尊還不如一只雞?蹙眉沈思。

其實,一只雞是比不過浮生的,但是……一桌雞就不好說了。

小唯很是粗魯的將離自己最近的白瓷碗裏的整只雞抓起來,一手按著雞身,另一只手一使勁將它的一條腿扯下來,塞進嘴裏,又以同樣的方式扯下了另一條腿,站起身來,半個身子跨過桌面,將那剛剛扯下的雞腿遞給穩當坐在自己對面的浮生,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僅僅只一瞬間。

浮生略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雞腿,成色很好的雞腿,看看小唯,一個人吃的正香。

“大人,你吃啊。”嘴裏塞滿了雞肉的小唯口齒不清的勉強擠出幾個字來,卻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眼神全盯在其餘幾盤菜上了。

浮生氣結,悶悶道,“本尊不吃,既然你愛吃,便全都吃了吧。”言語之中的冷意不言而喻,奈何,她正吃得歡喜,根本沒聽出來他的不悅。

小唯懵懵的點頭,咕噥著,“那好。”便低著頭退回身子,覆又坐在方才的椅子上,頭低的越發厲害,恨不得整張臉都撲進碗裏去,也不使那筷子,每樣菜直接上手抓,蹭的一手的油膩。

浮生憤憤地偏過頭去,想獨自順順郁結心中的氣,那只不過片刻時間,小唯已然風卷雲殘將滿滿一桌子的雞消滅殆盡,甚至連滴油都沒剩。

斜眼瞧著她,一臉滿足的樣子,小舌輕輕舔舐著粉唇,無意之舉卻媚意十足,連帶著那滿足的笑容都顯得極盡魅惑勾人心魄。

浮生身子一僵,胸膛裏的那顆石心此時竟狂亂躁動不已,咚咚的跳躍著,似乎要破體而出一般。穩了穩心神,略有尷尬的低下頭去,卻無意瞥見小唯那吃了許多東西的肚子,整個肚子圓鼓鼓的,微微凸顯出來,天知道小唯究竟在這麽一小會到底吃了多少只雞!

浮生看著她的肚子,難道她不會消化不良嗎?

吃飽了,小唯才像活過來一般,生機滿滿,這才想起坐在對面的浮生,似乎什麽都沒吃呢,好像從他眼睛裏看到了殺意。身軀一凜,連忙抓起身前的酒壺滿滿當當的倒了杯酒,雙手舉著酒杯一臉諂媚的起身,將斟滿的酒杯遞過去,一臉笑嘻嘻,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兩邊的小酒窩深深的映在臉頰上,既魅惑又不失可愛活潑。

“大人請喝酒。”偷眼望去,浮生並沒什麽表情,一臉冷冰冰的黑沈模樣,也不瞧自己一眼,笑容繼續,慢慢僵硬的掛在臉上,“這是上好的蘭陵美酒呢,”端在浮生眼前,晃了兩晃,最後停留在他的嘴邊,“這蘭陵美酒呢,養血補腎,舒筋健腦,益壽強身,很是適合大人呢。”

“而且這酒啊,甘甜醇厚,入口即化,唇齒留香。”說著又將那杯酒拿回來放在自己鼻前輕嗅兩下,似乎只聞著那酒的味道便讓人很是滿足。

又放回浮生眼前,連帶著輕輕搖晃兩下,言語嬌嬌滴滴,“大人不妨嘗嘗。”一臉期許的盯著他,還一臉無辜的望著他。

浮生似乎很是見不得她這個神情的看著自己,一臉不屑的擡手從她手中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僅僅是杯中液體沾了唇齒,點滴滑進咽喉之中,緩緩咽下,許久不曾言語,似乎在品嘗回味這什麽。

小唯瞪大眼睛瞧著他,只見他面無表情的緩緩開口,幽幽吐出幾個字來,

“並無什麽味道!”擡眼看向小唯,仿佛在表示自己說的是真的。

小唯想了想,微微一笑,“想來是大人喝的不夠多吧。”

轉回身坐回自己的座位,隨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仰頭一口灌進口中,“好酒啊!大人你得像我這樣喝。”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口灌下,擡擡下巴,示意浮生也這樣喝。

浮生略有遲疑的看她,還是仰頭灌了酒,頓時辛辣之感流進喉中,隨之而來又漸漸變得苦澀,卻又有一絲甘甜,甘甜之中又有一絲回味悠久,微微一笑,

“倒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擡眼看向小唯,很是歡喜的表達著自己剛剛第一次品酒的感覺。

從他眼中捕捉到那一抹異樣的歡愉,小唯笑的更甚,連忙又給他滿上,“再來一杯,仔細品品,還會有新的發現呢。”

“新的發現?”浮生接過酒杯,疑惑不解的看她,一杯酒而已,還會有如何發現?

小唯耐心解釋給他,“大人不懂人間之事自是不知。”說著又給自己斟上一杯酒,“人間早就有句話,叫‘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這酒啊,是個好東西,可以讓人忘記愁苦,換取短暫的歡愉。人生苦短,大人可能不知道為何世人會孜孜以求這如夢如幻的假象,為何呢……還不是因為世間疾苦,眾人皆愛之不得,求之不得,而癡心貪欲卻無窮盡。”

小唯說的越發傷感,酒後吐真言當真是沒錯的,想著自己千百年來的遭遇,自出生便東躲西藏,流落在外,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好不容易在人間遇到了那份苦苦追尋的溫暖情愛,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一切都是虛妄罷了。

愛上浮生,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為自己粉身碎骨……

浮生眼神迷離朦朧的很,就連拿個酒杯都是搖晃的,泛著紅暈的臉上還是那副冷傲不屑,喃喃重覆著有些話,“解憂?杜康?當真能解憂嗎,為何本尊感受不到?”

在眼前晃動著酒杯,想要將它看個清楚、透徹,一股腦將杯中酒灌下,踉蹌著站起身來,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的要跌倒一般,

“妖狐,有本尊在,你還有何憂,要解!”咕咚趴倒在桌子上,掙紮兩下便沒了動靜。

小唯俯身推他,“大人?大人,還沒喝完呢。”推了又推,浮生也沒起身理她一下,小唯湊近聞他傳出的均勻的呼吸聲,見他是真的醉倒沈沈睡去,不由得一樂,“好你個浮生,竟然喝醉了!”笑的歡喜異常,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不少,那眼中的一抹清明清晰可見。

“想要將你灌醉還真是簡單,區區兩杯酒就可以扳倒神尊大人。”小唯俯下身去,將浮生搖晃著扶起來,要拖著沒意識的浮生當真是件吃力的活,他真的是重的很,整個人倚在她的身上,快要將她壓得窒息了。

搖搖晃晃將小二召喚來,帶著他二人去往後面客棧。

醉芙樓的確是個極好的地方,前廳二層樓是吃飯的地方,後面二層是高檔客棧,居住環境一如那雅間一樣清幽靜雅,從外地路過這的達官貴人們路上歇腳皆是在此。

“這是我夫君,我們自然是要住在一處的。”小唯面對小二的詢問很是自然的說道。

那店小二想想也對,就這二人通身氣質,如何會不是一家人呢,否則,天下間還有何人配得上這公子和這位小姐呢,小二暗罵自己愚蠢,麻利的帶著二人去選好了房間,並且很是痛快的將一應物品準備齊全送到屋裏來。

小二掂著方才小唯隨手打賞的一塊銀錠子,笑開了花,越發殷勤痛快,點頭哈腰恭敬至極。

打發他出去,將浮生披風卸下,讓他和衣平躺在床榻之上。

看著這張大床,小唯很是滿意,花銀子多就是不一樣哈,這床果然不小,兩個人躺下也是寬敞的很呢。小唯往床上去,緊緊貼著浮生並排躺下,要試一試這床的感覺。

側身以肘支頭,含笑看著他的睡顏,豐神俊朗。輕輕伸出手指,柔柔的劃在他的唇瓣上,笑容越發明媚,劃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湊近貼近他的臉頰,鼻尖蹭在他的肌膚上,似乎是感受到臉上的涼意,浮生微微動了動便又沒了動靜。

“睡著了還是這般模樣。”小唯起身,站在床榻之前,雙手結印將手上的法力推向浮生,“這下夠你睡上兩日了吧。”

轉身離去,關門的一剎那,目光還是停留在床上之人的身上,有留戀,有不舍,終是狠了狠心輕手輕腳關上門,手擡手設下結界,才下樓而去。

找到店小二,做了一番吩咐,不要去打擾房中休息的人,將這房間保護好了,不許任何人靠近,又打了不少賞錢,這才放心離去。

出門,已是深夜,來往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寥寥幾人在漫長的路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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