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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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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

裴子弈這次直接主動出擊,先前在禦書房,父皇不讓他帶兵,他也知曉是擔心他的安危,但這次不一樣了。

十萬大軍所剩無幾,這無論放在哪個國家都是非常嚴重的損失,而且此事因他而起,打的旗號也是替他報仇,別管真實目的是什麽,現在出了這麽大事,他還怎麽坐的住?

況且,大齊兵將均為子民,護佑他們平安也是他作為皇子的職責。

他與西梁也曾交手幾次,對於西梁的了解還是有一些,宿州距離大齊與西梁的邊境並不太遠,若有問題他也能隨時從宿州調配人馬,以解燃眉之急,怎麽看他都是統領兵馬的最佳人選。

裴子弈將上述理由在大殿之上一一陳述完畢,有理有據,任誰聽了都沒理由再阻止,沈默的齊皇亦無法再沈默,最後也只能點頭應允。

不過這次,他給了兒子三十萬大軍。

即便送兒子上戰場,他也得想辦法護兒子周全才行。

裴子弈領命點兵,準備出發。

退朝後,齊皇想了想,懷著沈重的心情去找皇後了。

自從兒子回來後,皇後一直心情不錯,尤其是給兒子娶了媳婦兒,她心情就更好了,每天樂樂樂呵呵的,連帶著看後宮嬪妃們的爭鬥都存了幾分寬仁的心,只要不鬧的太難看,她也就不處置了。

皇後的氣色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連帶著精氣神都不一樣了,打眼一看能比先前年輕好幾歲。

齊皇踏進皇後宮門時並未讓人通傳,待走進殿內看到的就是坐在榻上,正做刺繡的皇後,只見她嘴角含笑眉眼溫柔,周身散發著平和又溫暖的氣息。

齊皇在心底嘆了口氣,腳步都有些重了。

皇後身邊站著的竹韻先聽到了動靜,擡眼一看趕緊跪地行禮,皇後見他這麽早過來便是一楞,奇怪道,“怎麽這會兒過來?”

這個時辰,即便下了朝也得批奏章啊。

說著下榻,準備行禮,卻被齊皇拉住了。

“在做什麽?”齊皇看著她手裏的繡花繃子上繡著個小虎頭,倒與她往常給他繡的東西不一樣。

說起這個,皇後立刻來了興致,拿出另一個已經修好的成品向齊皇展示,“你看看,我給弈兒準備的虎頭鞋,然後再做幾頂帽子,肚兜…”

“等等,”看著興致勃勃如數家珍的皇後,齊皇一腦袋問號,“弈兒都多大的還穿肚兜?”

皇後之後的話盡數卡主,無語道,“給孩子穿的,孩子!”

她不就順嘴沒說那麽全,這人怎麽一點不懂得變通。

“弈兒媳婦兒有了?!”齊皇大驚,那不行啊,他咋啥都不知道啊,兒媳婦剛懷孕他就讓兒子上戰場,他還是不是個人了!!!

“什麽就有了?”皇後白了他一眼,“我這不提前備下,說不準哪天就有好消息了不是?”

“哦,”齊皇這才松了口氣,“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嘖,你那是什麽話。”皇後不樂意了,這人咋不盼點兒好呢?

齊皇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正巧茶端上來了,他就順手拿過茶盞,低垂著眼,邊盯著撇浮沫的蓋子邊小聲又快速道,“弈兒要出征了。”

說完趕緊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借著茶蓋的遮掩瞟了皇後一眼,在對上她的眼神後,齊皇成功把自己嗆著了。

皇後嘆了口氣,擡手給他拍了拍背。

待他咳的好些了,皇後無奈道,“我就知道你這樣子準沒好事。”

前面的事情她也聽說了一些,尤其是今早命婦們進宮來看探望後妃,德妃母親沒來,一問才知道她弟弟崔銘死了,她母親收到信受不了打擊,病了。

那崔銘可是此次征討西梁的主帥,再派人去一打聽,才得知戰況有多慘烈。

得知此事後,皇後心裏就一直有些打鼓,還是那句話,自己的兒子自己心裏清楚,他戍邊多年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如今這般局面若是讓他安心待在京裏,怕是難吶。

果然,唉…

“我雖然心疼兒子,但也是一國之母,現下國家有難,事情又是因他而起,弈兒理應做出表率,不然日後如何服眾?”皇後難得在與齊皇單獨相處中表現出如此氣勢,她和齊皇的感情一直很好,私下相處時大部分時間與一般夫妻無異。

即便如此,若是細看,還是能看出她眼中泛起的微光。

道理她都懂,話也是這麽說,但打仗畢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而且還是在已經犧牲了十萬之眾兵將的基礎上,可想而知前線到底有多兇險。

這一去只怕是…兇多吉少。

皇後垂眸看著手中的小虎頭,拇指輕輕撫了撫它臉頰兩側的小胡須。

齊皇聽罷妻子的話,心裏更不是滋味了,起身走到妻子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頭,蒼白的安慰道,“咱們兒子福澤深厚,定會平安回來。”

皇後深吸一口氣,將眼中淚花逼回,輕輕道了聲,“嗯。”

——————

“什麽?你要上戰場?”蘇瑾震驚的不行。

從上次‘自我反省’之後,蘇瑾就有意無意的對裴子弈疏遠了些,她不能清醒的看著自己沈淪進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中去,是以想盡辦法的避免和裴子弈單獨相處。

裴子弈也看出了她的態度,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但她若不願親近自己,自己也不能強求,只是心裏非常難受,那種感覺他從未經歷過,只能找事情讓自己忙起來,可閑暇之際腦子裏全是她的身影。

難受過甚時,他只能深夜站在她的窗前,即便看不到她的容顏,但能離她近些,心裏也能舒服一點兒。

‘自己若出征,她便不用總找理由避著他,在府中生活的也能舒心些吧…’裴子弈心中如是想,原本想要默默離開,卻還是忍不住在走之前見她一面,可見到她之後心中濃濃的不舍湧起,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見,若此一去他回不來…

曾經無畏生死的裴子弈,在這一刻竟不敢往下想。

“嗯。”裴子弈低頭喝了勺湯,他今日特地早些回來,為的就是同她最後再用一頓飯,是以當他進來時看見蘇瑾眼中的驚訝與回避,還是硬著頭皮留下來了。

“怎麽突然就要打仗了?”蘇瑾有些無措,慌神道。

“也不是突然,”裴子弈將一個月前父皇下令攻打西梁的事情說了。

蘇瑾因為沈迷種菜,太長時間沒有出府的關系,竟然對此事一無所知,尤其在聽到裴子弈說‘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是,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那你去豈不是…”

將‘送死’兩個字強行吞回,蘇瑾滿眼都是她未察覺的關心和擔憂。

裴子弈雖然不想讓她擔心,但再看到她眼神裏的關心時,心中一暖,柔聲道,“一切都還未可知,我與西梁曾經交過手,未有敗績。”

即便裴子弈說的很是自信,但蘇瑾還是放心不下。

她雖然沒經歷過戰爭,但也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一打起仗來就相當於把腦袋別褲腰帶上了,生死就在一瞬間啊。

之後飯桌上的事,蘇瑾有些記不清了,她腦子裏亂糟糟的,直到豐兒喚她,她稍稍緩過神來。

“他人呢?”蘇瑾呆楞楞的問豐兒。

“王爺已經走了,他叮囑了您好些話,可是您一直沒理王爺,王爺便離開了。”豐兒一直在旁邊侍候,心裏很不是滋味,自家主子也太不容易了,成婚前怕被克死,好容易成婚了,王爺沒事主子也沒事,過了幾天安穩日子,王爺又要上戰場去,這一去還不知能不能回來,主子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

豐兒越想越難受,眼裏蓄滿淚剛準備掉,就被一陣勁風給吹沒了。

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屋子,豐兒納悶,她主子呢?

——————

裴子弈從蘇瑾那離開,又去前院尋了管家,交代完家中事項,讓他一切都以蘇瑾為主,無論她需要什麽,務必滿足。

管家一一應了,抹著眼淚也叮囑了他好些話,管家對裴子弈的感情頗深,好容易把他盼回來,結果沒多久又要走,老頭兒非常不舍。

交代完管家,裴子弈又去找了陸通。

最近陸通一直挺消停,京城也玩的差不多了,他計劃近期準備返程,還沒來得及跟裴子弈說,結果裴子弈就找上他,囑托他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照顧好蘇瑾。

陸通聽蒙了,問了才知道他要出征,登時就不樂意了。

兩國交戰的事情他可聽說了,十萬大軍都沒了,裴子弈出征竟然要把他留下?

這不瘋了嗎?

自個兒是個多重要的存在,裴子弈不清楚嗎?

別的不說,把他帶身邊,他給西梁那邊投個毒,省多少人往前拼命了。

可裴子弈有自己的打算,兩軍交戰,能贏的方法有很多,但如今京中裴行謙虎視眈眈,之前就利用卿嬋給蘇瑾投過毒,還是奇毒,加之裴行謙身邊那個怪人毫無線索,他怕自己走後,裴行謙再使陰招。

用毒這方面,陸通是行家,有他坐鎮宸王府自己才能放心。

陸通聽罷嘆了口氣,兄弟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撂了句,“我最多在再你府上待仨月啊,到時候你要不回來,我就給你媳婦兒扔這兒,自己跑路,你心裏有點數。”

三個月時間打個仗,對於裴子弈以往戰績來說,足夠了。

裴子弈心知他是讓自己平安回來,鄭重其事的道了聲謝,伴著月色回到自己院中。

他的心很亂,亂到一向敏銳的感官失了靈。

直到推開房門後,黑暗中一個身影沖到他的面前,他還沒反應過來。

待有所覺時,唇瓣已被附上一抹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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