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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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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豐兒沒想到她家主子會問這個,喃喃道,“不知道啊,奴婢只聽她們說,是她們男人去外面下註的。”

蘇瑾搖頭惋惜,“唉,怎麽重點沒抓住呢?”

豐兒:???

重點難道不是處置那群聚賭的婆子嗎?

“走。”蘇瑾起身。

豐兒秒懂,她就說主子不能放過那群婆子吧。

鬥志昂揚地跟著蘇瑾出去,豐兒心裏已經想好了一會兒怎麽在老爺跟前的說辭,務必讓老爺知曉那群婆子有多惡毒,一個兩個敢用主子的性命賺臟錢,當真太可惡了!

結果,一路跟到府門內,怔楞楞地拉了拉蘇瑾的袖口,“主子,咱們這是去哪啊?”

“去賭坊啊,”蘇瑾奇怪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別傻楞著了,你去不去?去就跟我一起,不去就在家等我。”

說完就走了,獨留豐兒一人傻在原地,待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主子早已出了府門,就剩個背影了。

“主子,等等我!”連忙追了出去。

行至長街之上,豐兒怯生生地問道,“主子,您真要去賭坊啊。”

“不然呢?”蘇瑾理所當然道。

“可是,”豐兒眼珠轉了轉,難得跟蘇瑾耍起心眼來,“可是咱們連賭坊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更別說是哪家了,要不然您先跟奴婢回去問問那群婆子,再去呢?”

等回府,小姐肯定得讓她去把婆子們找來,她路上就威脅那群婆子不許跟主子透漏半個字,不然就告訴老爺將她們都攆出去,不怕她們說漏嘴。

豐兒暗戳戳地勾起嘴角。

“壞笑什麽呢?”蘇瑾嘴角微抽,看著腦門上就差刻上‘我想到一個壞主意’的豐兒,心裏感嘆,這丫頭一點兒藏不住事啊。

“啊?”豐兒趕緊捂住自己臉,“奴婢沒有。”

蘇瑾好笑,扒拉開她的手,點了點她腦門,“先不說那群婆子能不能承認自己說過賭坊的話,單就是我讓你去傳人,你在半道上威脅她們,不讓她們告訴我,我還上哪兒找去呢?”

聽見主子一下就說中了她的小心思,豐兒尷尬道,“奴婢,奴婢怎麽會做那樣的事情呢。”

說著,眼睛心虛地四處飄,就是不敢看蘇瑾。

蘇瑾不說話死命盯著她看,直到把她看的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才笑道,“最好像你說的那樣,走吧。”

剛被‘看透’了的豐兒,不敢再耍小心思,認命地低著頭跟在她身後,卻還妄圖想要再勸勸試試,遂道,“主子,咱就隨便逛逛就是了,別真去賭坊吧,從沒聽說哪家閨閣小姐去那種腌臜之地,若被人認出來,豈不於您名聲有礙?”

說完,撞上一個堅硬的後背,豐兒擡起頭揉揉腦門,見她主子停下來了,喜出望外,以為這招有用還待繼續,便見她家主子仰頭看著什麽,便也跟著看過去。

只見一個半舊微黃的酒招迎飄蕩,收回目光卻見方才還在自個兒身前的主子,已經進了小酒館,並揚聲道,“小二,來壺好酒!”

豐兒險些沒站穩,欲哭無淚,賭坊之事還沒個著落,怎麽又喝上酒了!

一跺腳,趕緊跟進去。

蘇瑾大喇喇往正中那張桌子一坐,非常淡定的等著上酒。

相較於她的淡定,豐兒和酒館掌櫃就不大淡定了。

豐兒為何自不必說,單說那掌櫃。

現已臨近中午,正是慢慢上客的時候,他這小店兒,面對各色魚龍混雜之人,除了幾個老客兒,其餘大多是跑江湖的、賣藝的、抗包的什麽都有,男子常見女子鮮有,即便是進來的女子,也都是小衣襟短打扮,一看就有功夫在身。

開了這麽久的店,何曾進過這般衣著鮮亮的大家小姐。

要是出點什麽事,他那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夠賠的。

這不,已經有好幾桌賊眉鼠眼地往這邊瞧了。

掌櫃非常機敏,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連忙從賬臺後出來,見小二已經打了酒要上,便瞪了他一眼,悄聲說了個‘滾’字兒,然後換了張笑臉往蘇瑾這桌來,哈腰道,“這位小姐,小店只是酒館兒,除了酒和醬牛肉,沒有其他吃食。”

蘇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要了壺酒嗎?”

她又沒點別的,這人什麽意思?

只見掌櫃依舊賠笑道,“是是,我知道,只是小姐若要用飯,還是要去飯莊才是,前面不遠和我們隔了兩個鋪子,那裏什麽吃的都有。”

說完又怕自己沒說清,連忙加了句,“我們這店米飯、饅頭都沒有。”

“哪兒那麽些廢話,我是來喝酒的,要飯做什麽?”蘇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掌櫃局促的樣子,難不成怕自己是沒啥社會經驗的姑娘,身上沒帶錢不成,遂按酒牌上的價錢掏了銀錢出來,拍在桌子上,“錢給你,快上酒來,別耽誤姑奶奶一會兒去賭錢。”

“喲,小姑娘,看不出來,你還好賭啊。”

離蘇瑾兩個桌子,左後方的位子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滿身正氣面闊重頤,另一個賊眉鼠眼八字胡酒糟鼻,倆人形成鮮明對比。

說話的,就是那個賊眉鼠眼的。

“那麽多話,吃你的酒。”對面那個面色不悅,皺眉道。

“嗨,稀奇嘛,聊聊天怕什麽了。”賊眉鼠眼渾不在意。

蘇瑾笑道,“這位大哥,也是同道中人?”

“可不是嘛,篩盅牌九、猜拳押寶,不瞞你說,哥們兒在原籍跳寶案子都幹過,”賊眉鼠眼說的眉飛色舞,面目表情相當豐富。

“兄弟是個人物啊,不知江湖賀號是?”另外一桌三男一女,皆武行打扮,旁邊還放著七八樣兵器,一看就是跑江湖的。

“嗨,沒幹成讓人給我忽悠出來,說在小地方不算本事,京城闖出名號那才長臉,哥們兒一聽就上頭了,進京後才發覺被騙了,這地界兒不好混啊,沒兩天賠的褲衩子都不剩,”賊眉鼠眼相當感慨,“也是我點兒背,早知道今兒有這穩賺不賠的買賣,我前幾天就不賭了,全靠今兒一把往後不得吃香的喝的,也不至於著急偷東西,結果半個子兒沒掏著反落黑皮手裏。”

“呵,你點兒是背,”對面一身正氣冷笑一聲,心道要不是這兩日嚴查,他歇班在家也得被抓去點卯,不然還真不見得能抓著這小子,吃罷酒的瞪了他一眼,“讓你吃口酒已經算是便宜你了,還嘴賤是不是?不喝走了!”

說著便起身,一拽手裏的繩索。

賊眉鼠眼被綁著的雙手直接就被扽直了,蘇瑾這才看到他是被綁著的。

“錯了錯了,”賊眉鼠眼脖子一縮,屁股坐坐的死死的,撅著嘴湊到酒杯前細細嘬起酒來,邊嘬邊賠笑,“官爺息怒,小的喝完就走、喝完就走。”

“我也是聽說今兒有個只賺不賠的買賣,在…在…”蘇瑾故做想不起來的樣子,“叫什麽名兒來著。”

蘇瑾還沒說完,賊眉鼠眼的,不止他,滿酒坊有一位算一位,都異口同聲道,“如意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領神會一笑,原來大家都參與了。

這個檔口,掌櫃也把蘇瑾的酒端上來了,是他眼拙了,原以為是個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聽說話才知道這麽老江湖,是他狗眼看人低了。

麻溜兒端上酒來,回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聽這些人擱那嘮嗑。

如意坊三個字一出來,眾人都不用人再起頭,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有人說自己下了多少錢的,有人說自己多早去的,說著說著便嘮到賠率上,除了大婚前一天的沒出,其餘的都已經上了水牌,倒數第二天的賠率就已經一比二百了。

這種放在任何賭坊也是頂尖的,更別提最後一天只會更高。

至於能高出多少…

正巧,這會兒有陸陸續續進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傲然道,“你們出來早了吧,前一天的已經出了。”

“多少?”不知先前說話那桌,在場的無一不好奇。

那老哥歪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來,“一千!”

“謔!”

“嘶!”

有驚訝、有倒氣兒、還有拍斷大腿的。

拍斷大腿的是誰,不言而喻。

至此,蘇瑾已經將如意坊的賭局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煩請各位告知小妹一聲,那如意坊怎麽走。”蘇瑾趁著空擋趕緊問,也不繞圈子,這些江湖兒女性子爽利,直來直去最有成效。

果然,之前三男一女那桌那個女人,聽見她如此問,驚訝道,“敢情你還不知道路啊。”

蘇瑾點頭,“家父管的嚴,輕易不讓賭。”

眾人哄笑,那女人見她如此誠實,邊笑邊給她指了道,說完又怕她找不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幹脆,我帶你過去。”

“不用不用,”蘇瑾趕緊擺手,“多謝女俠好意,我聽明白了。”

“女俠麽…”那女人笑著重覆了一下她的話,哈哈大笑,“你這妹子甚是有趣,我乃青州柳二娘,還未請教名姓。”

“蘇瑾。”

話音落,方才熱鬧的小酒館,鴉雀無聲。

蘇瑾起身桌上拍了一錠銀子,笑吟吟道,“掌櫃的,一桌再上一壺酒,我請了。”

說完,徑自帶著豐兒離開。

走了幾步才聽,忽聽身後有人嚎嚷,“人家都說請了,你再讓我喝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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