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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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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有了知情人士指點,蘇瑾非常順利的找到如意坊。

還未進門,便聽見裏面人聲鼎沸,吵嚷地似要將房頂給掀了。

站在門外,蘇瑾內心還有點小激動。

想她在現代,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社會主義接班人,與黃賭毒那是不共戴天的存在,就算工作後去澳門旅游,她也就在那些氣勢恢宏連成片的娛樂場門口,伸手比耶拍個標準的旅游照而已,連大門都沒邁進去一步。

進得門去,蘇瑾暗暗點頭,倒是比想象中幹凈不少。

現代電視劇裏面也不乏有賭坊鏡頭,大多給人一種隔著屏幕都能聞著味的感覺。

進門前,聽裏面的動靜,蘇瑾給自己心裏建設半天,連捂鼻子的動作都準備好了,哪知道一進來,並未有想象中的味道,空氣中還有些淡淡清香,不僅如此,別看房間內賭徒無數,卻一點也不陰暗四周透著陽光,外頭些許寒意被那扇木門徹底徹底隔絕在外,屋裏暖暖地異常舒適。

蘇瑾莫名覺得,這間賭坊不簡單。

事實,也確實如此。

如意坊,在京城也算有名有號的存在。

然而,出名的並不是它有多華麗,而是這裏的老板。

自這如意坊開門以來,還從未有人見過賭坊老板真容,就是其身份也無人可知,神秘的很。

無論鬧出多大的事情來,如意坊都能悄無聲息的擺平,並且黑白兩道叫的上名的,都不曾來找過麻煩。

漸漸地就有傳言,如意坊的背後怕有皇家之人參與。

但也僅僅只是謠傳,沒有實證。

又因如意坊信譽非常好,無論贏了多少,無論是何身份,都能全數將錢帶離,若是金額巨大,如意坊甚至還會派人保護,確保贏錢之人財產不受損失。

先前也不是沒有不開眼的來嗆行,故意打劫贏錢之人的籌碼,並做出是如意坊的手筆來。

結果不到一個時辰,作案的悉數被捆了,扔在宛平縣縣衙大門前,連罪狀都寫好了別在為首者的後領處,於府衙而言屬於天降業績了。

是以,如意坊已是賭徒們心中有口皆碑的好去處。

現如今,這間僅有兩間門臉房的賭坊內,擠了得有‘一萬’個人,烏泱泱人頭攢動。

那架勢,蘇瑾也只在黃金周各大旅游景點處見過。

現在有個棘手的問題,門是進來了,可如何走到下註的賭桌前,就是個大難題。

蘇瑾自進門也不過兩三分鐘,身背後又進來不少人,楞是給她往前擠了一個身位。

嗯,蘇瑾有種熟悉的感覺,和早高峰擠地鐵不相上下啊。

她是沒啥不自在,可豐兒就不行了,她哪見過這陣仗,而且自家主子身在男人堆裏被擠來擠去,哪那能行,上次元宵節她就是被人群擠得跟主子走丟了,結果主子差點命都丟了,這次她說什麽也得保護好主子。

這麽想著,豐兒那小身板死死擋在蘇瑾身後,小嗓門也是拔高好幾個度,直嚷嚷著讓後面的人別擠了。

蘇瑾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心裏還挺感動,別看這丫頭平日裏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刻真頂用啊。

莞爾一笑,一手拉住豐兒的手,一手高舉過頭頂,那手裏托著個木托盤上面一個空碗,道,“餛飩,剛出鍋的餛飩,滾燙的啊,讓讓嘿!”

空碗和木托盤都是從如意坊旁邊的餛飩攤借的,付了押金,酒肆裏的前輩們曾告訴過她,如意坊裏的人非常多啊,為防止遇到眼下這種情況,蘇瑾非常有先見之明的備了一手,這不就用上了。

豐兒原不知她好端端為何要這些,後又因她嚇唬人,楞是不敢再多說話,如今見狀,簡直要給她豎起大拇指了。

自己方才嗓子都要叫冒煙兒了,楞是沒人理,這會兒主子連調門都沒漲,可但凡聽著的,都整齊劃一地皺著眉擡頭一看,然後下意識往旁邊一閃,她就這麽水靈靈地跟著主子暢通無阻的來到了賭桌前。

該說不說,她家主子是真有招啊。

暢通無阻的來到近前,蘇瑾將碗撂倒一旁,看了眼賭桌。

上面有從今日起,到她出嫁前一天每個日期的水牌子,上面寫著賠率,越是臨近出嫁賠率越高,到了最後空出一大片地方,用了比其他大兩三倍的牌子,寫著她出嫁當天到第二天兩個日期,賠率1:1000,並表明下註需10兩金子起。

展眼看向其他水牌處,均不停地有人下註起票,因為沒有資金限制,少的有押幾文,多的能到上百兩,有人邊下還邊跟一旁的人商量再多叫些人來,平攤賭資,這樣無論開了哪個大夥平分也不虧,畢竟這麽好的局僅開今天這一天。

蘇瑾這才明白,為何人都跟瘋了一般,湧入如意坊。

這老板有點意思。

看了一圈除了最後一處,其他多多少少都有人下,就連她出嫁前一天,都有人咬牙放了幾兩銀子賭一把,只是下註時非常喪氣地表示,就算打了水漂也不打緊,反正沒幾兩銀子,全當被人偷了。

蘇瑾無奈笑道,“這麽不看好我啊。”

說著,從荷包內掏了銀子出來兩張五十兩的銀票,幸虧她出來前把全部大票都帶上了,不然還得回去取。

氣勢十足的往最後那牌子上一拍,朗聲道,“下註!”

話音落,原本人聲鼎沸的賭場,波浪式的安靜下來了。

蓋因後面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全靠前面一層一層往後傳,有點時差。

待安靜後,眾人這才註意到,這地兒竟來了女人。

還是個衣著鮮亮的大小姐。

奇了!

“我說妹子,你要是錢多的燒手,不妨先借哥哥倆子兒,還能聽聲謝,不比打水漂強啊!”說話的,就是在蘇瑾身邊,此時正一臉痛心疾首的看著桌面上銀票的一位老大哥。

蘇瑾第一次在一個人臉上,具像的看出‘浪費’二字。

他這麽一說,大夥哄堂大笑,接著他身後不遠處有人道,“老錢頭兒竟想美事兒,去去去。”

說著,擠到近前,目露精光,“姑娘頭回來吧?不是看著哪兒錢賠的多就往哪兒上頭壓,要不這樣,趁票還沒給你開,你把錢借我,贏了咱倆五五分賬怎麽樣?”

“借我,我四六。”

“三七也行。”

“我二八,選我選我!”

眾人就這麽七嘴八舌的卷起來了。

蘇瑾沒想到,這股內卷的不正之風在賭場還能見著,不禁好笑,遂揚聲道,“多謝各位好意,我還是想活過大婚的。”

此話一出,她身邊要五五開的人,瞬間驚了,“你是宸王妃?!”

蘇瑾壓壓手,“低調,一個月後才是呢。”

‘謔!’

以蘇瑾為中心,硬生生給空出個圈來。

跟方才她使計弄出的小道兒來不同,這回面積是真不小啊,還不帶回縮的。

蘇瑾不僅佩服,這麽極限的場地,還能讓他們騰出這麽大空,佩服佩服。

賭場內再一次回歸靜謐,蘇瑾摸了摸鼻子,不至於吧,宸王妃的威力這麽大嗎?

蘇瑾看向莊家,“能起票了嗎?”

別看人小夥也震驚的不得了,但專業素質還在,快速收好銀票,寫了票據,雙手恭恭敬敬地遞給蘇瑾,“給您。”

蘇瑾接過,道了聲謝,便帶著豐兒離開了。

到餛飩攤處還了東西,正好攤主剛下的餛飩出鍋,香味絲絲縷縷的飄過來,蘇瑾當即要了兩碗,早上沒吃多少,她都餓了。

蘇瑾吃的津津有味,原本一臉心事的豐兒,見狀才發現她家主子心是真大,誰聽到看到那樣的賭局不得被氣死,還有心情吃飯?

偏偏她家主子就能吃的下去,還吃的非常香。

真的是…

“誒?你怎麽不吃?”蘇瑾口裏的餛飩滾燙,擡起頭來哈著氣用手扇了風,見豐兒沒動,口齒不清的說到。

豐兒見狀哭笑不得,也沒帶扇子,連忙也用手幫忙扇,“主子您慢點吃。”

‘咕嚕’一口餛飩滑下,蘇瑾‘嘶嘶’吸氣,“你還別說,可好吃了。”

湯鮮味美,小小的餛飩裏灌滿了湯汁,肉餡軟嫩鹹鮮又帶了些許清甜,又有蔥花從中調和,還有點,“老板,你餡裏脆脆的,放了什麽?”

蘇瑾好奇問道。

混沌攤老板,得意道,“鳧茈,怎麽樣,好吃吧。”

這可是他引以為豪的創意。

鳧茈?

是個啥?

吃著有點像荸薺,不知道是不是一種東西。

蘇瑾雖沒聽過,但不妨礙她讚嘆道,“又脆又甜,肉餡又鮮了一個度,老板好手藝。”

得遇知音,老板非常開心的送了蘇瑾兩道小菜。

蘇瑾道了謝,連聲招呼豐兒趕緊吃,餛飩吃的就是這股熱乎勁,等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豐兒只得拋開心思,主子興致如此高,她可不能掃了主子的興,既然主子不在乎,她便也拋開那些有的沒的,左右還能壞的過賜婚那日去?

心思轉變後,豐兒話也多了起來,主仆倆在這小小的餛飩攤上邊聊邊吃,什麽身份什麽規矩都拋諸腦後,此時的她們就像最最普通的好姐妹一樣,相處的輕松又愉快。

只是,她們不知道。

正在此時,街對面的一座二層高的茶樓裏,靠在窗邊有一人就著鷓鴣提梁紫砂壺的嘴兒吃著茶,斜睨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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