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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2章 劇本與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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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2章 劇本與夢境

山條介人是黑衣組織日本分部的一名底層員工。

因為是底層員工, 所以在外人看來和普通人的區別不大。最多在有些場合會被人誤會是什麽極道分子,當然這說法準確來說的沒有錯就是了。

總之,在大多數人眼中, 他只是一家外貿公司的小職員, 性格平淡, 相貌平平, 放在人堆裏也是最不起眼的那類。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

不過也多虧了這“不起眼”的特性, 他的任務完成率是同期裏最高的。在整個日本分部裏,他是為數不多可以直接跟在中層甚至高層代號成員身邊出任務的底層成員。

組織需要在底層做實事的小員工,山條介人很早就明白了這裏,所以也無所謂升不升職。只要能過的好, 有錢拿, 不會餓死凍死在街頭,對他來說就是最好了的。畢竟他當初加入黑衣組織的初衷就是這個。

這天晚上,他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那通電話打來前, 他正裹著被子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他辛苦工作熬了好幾個月, 甚至還主動申請了加班,就是為了把假期都攢到一起,好痛快的嗨皮。這是他的放松方式。

他買好了炸雞,炒飯還有一堆零食, 把易拉罐裝的啤酒喝完做拋物狀扔進了垃圾桶,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賀一句“三分!”電話就響了。

山條介人事先和身邊的朋友同事都打過招呼讓他們不要在這個時間段打擾他, 這麽多年他們都習慣了,所以在電話聲響起之後,他忍著不耐煩還是拿起來看了一眼。這一看就讓他瞪大眼睛,驚恐萬狀還想從沙發上跳起來,活像被班主任抓包在幹壞事的小學生。

只要是組織底層員工, 哪個手機裏沒有躺著幾個代號成員的聯系方式。除了日常生活、做任務,接他們的電話,幫他們辦一些小事這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飛速擦幹凈手,把被子連同還沒吃完的零食袋迅速掃到了地上,甚至在沙發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跪坐,恭敬的滑開了接聽鍵。

電話一接通,他就滿臉堆笑,“晚上好!綠川先生,您有什麽吩咐嗎?”

綠川光,代號蘇格蘭,表面只是組織的中層成員,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他幹的是原先朗姆的活。

朗姆是誰?那可是組織的元老,是組織的二把手,管著整個情報組,其他分部的情報人員他都有權力調動。山條介人這種級別的情報人員就是他手下的大蝦米嘴裏的小蝦米。

雖然他現在已經成為過去了,但蘇格蘭上位了。他現在是情報組的新負責人,權力雖然沒有以前的朗姆那麽大,但對付山條介人這樣的底層員工還是綽綽有餘。

前兩年蘇格蘭很少在日本,一直在國外活動。最近一年才被調回來,讓他管著日本分部的情報。他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這些日本分部的員工認了個遍,山條介人做為業務能力最突出的那個,自然得到了他的關註。那之後不久,他的任務指派對象就變成了蘇格蘭。

不過蘇格蘭這人不喜歡聽他們總是用代號稱呼他,強制命令他們如非必要不準叫他酒名。山條介人習慣性的剛叫了一個音節就被理智拉住,硬生生的改了口。

頂頭上司突然深夜給他打來電話,山條介人一邊回憶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任務有沒有沒完成或者沒收尾好的,回憶了一串也沒有頭緒,只好安靜等待聆聽那頭的大佬吩咐。

結果讓人驚訝的是,綠川光大半夜給他打電話不是為了讓他去弄情報,也不是讓他去做什麽暴力支持,而是因為……私事?

“能麻煩介人幫忙帶一套衣服過來這裏嗎?地址和衣服尺碼我稍後發你。記住,要全裝。還有,如果能再隨便帶點熱流食就更好了。”

山條介人:“……”

綠川光的聲音很好聽,溫柔又清爽,非常具有迷惑性。但見識過這位上司出手的山條介人聽出了話裏溫和的警告,默默咽了口口水,立刻應答:“好的綠川先生,沒問題綠川先生!我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的!”

電話那頭的綠川光似乎心情很好,聞言還笑了兩聲,溫溫柔柔的,聽的山條介人狂冒冷汗。

電話掛斷後,山條介人沒敢耽擱,爬起來套了衣服就騎著摩托開始了“臨時任務”。

綠川光已經把地址和要帶的衣服尺碼發給了他,還附上了好幾行的菜單。

山條介人掃了一眼,在心裏無語腹誹:這哪裏是讓我隨便帶啊?

這個時間吃的好找,服裝店卻肯定關門了。幸好山條介人有自己的路子,沒用多久就搞到一套衣服,根據綠川光的吩咐,他沒有習慣性的去拿那些價格昂貴外表華麗的高定,而是選了一套比較日常的普通休閑裝。

他們這些底層員工幫上面的人跑腿是常有的事。像蘇格蘭這樣只把他們當手下的上司還算好的,上一個負責人還有好幾個脾氣臭死的代號成員都是拿他們當狗使喚。這種深夜被從床上叫起來去收拾爛攤子的經歷人人都能說出來好幾十個,還不帶重樣的。

不過自從蘇格蘭來了,他們已經過了好幾個月的休閑夜晚,今天突然被挖起來山條介人還覺得有點久違了的新奇。

也不知道那位到底是什麽人?能讓那個向來用著最溫和的臉說著最狠的話的蘇格蘭一改“保持距離”的作風。山條介人有點好奇。

綠川光給的地址是一個酒店,還讓他帶衣服,帶吃食,衣服還要全套,這一串明線索下來都不需要推理都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

不過好奇歸好奇,山條介人更愛惜自己的命。當他拎著一袋打包好的食品和一袋衣服敲開酒店房間門後,他的臉上只有非常恰到好處的微笑,一點多餘神色都沒有。

開門的是穿著酒店浴袍的綠川光。黑發男人明顯才洗過澡,頭上的水還沒有擦幹,他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辛苦了”,就從他手裏接過袋子,轉身關門,一點停留都沒有。

山條介人眼珠轉動,不經意的一個擡眼就從即將合攏的門縫裏看見走廊的地上堆著幾件已經被撕爛的衣服,上面還有血跡。

“……”

沒看見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蘇格蘭玩的花跟我有什麽關系!

山條介人給自己不停洗腦,同手同腳的離開了。

*

一門之隔的酒店房間,裏面的氣氛其實並沒有山條介人所想的那麽放松。

房門關上後,諸伏景光身上的偽裝氣質就瞬間收了起來。他提著兩袋東西走進來,將兩個袋子從裏到外快速檢查了一遍,包括裏面的東西,確認安全後才將它們放下。

松田陣平飄過來,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們的劇本原來是這樣的啊。”他摩挲著下巴,壞笑的模樣有點像他的幼馴染。

諸伏景光有點點赧然,但臉上沒有露出太多,只笑著問卷發青年要不要下來和他一起吃。

松田陣平瞥了他一眼,答了句“吃”,就在身上畫了符,顯露了身形,和諸伏景光一起坐在沙發上吃起了夜宵。

這場景放在好幾年前肯定都不會是這樣的發展。還沒有經歷過生死劇變的松田陣平還是那個只對自己想感興趣的事物感興趣的直來直去的警校生,諸伏景光也還是那個剛剛解開心結變得比以前外放了一點,但本質上還是純情的羞澀青年。

今天這件事放在那個時候,松田陣平都要反應一會才能明白那個手下滿腦子在想些什麽不健康的東西,而諸伏景光壓根做不到當著熟人和不熟的陌生人面前表演這樣考驗人的劇本。

只能說,他們都已經不是曾經的他們了。

松田陣平自從作為式神被降谷零喚醒後,開始接觸一個個與曾經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完全不同的新世界,接手情報屋後也或主動或被動的接觸了很多黑色的東西,他比曾經的他在處事上多了圓滑,多了深藏不露,也多了深沈。

而諸伏景光在決定加入公安,成為臥底搜查官,屬於裏世界的黑色大門就再沒對他關閉過,這些年他無時無刻沒有浸泡在黑暗裏。

他們都變了很多。

沙發上茶幾前,黑發藍眼的青年捏著筷子,一旁一頭黑色自然卷的青年拿著湯匙,許久未見的友人相視一笑。

他們又沒有變。

*

一頓宵夜吃完,兩人的註意力又回到了床上的人身上。

諸伏景光握住他深膚色的手,阻止了他亂動,輕輕撥了一下紮在他手背上的針頭,確認沒有紮歪後,才把剛拆封的暖手寶繼續搭上去。

降谷零剛剛燒的很嚴重,渾身的皮膚都泛著紅色,溫度高的都有點燙手。幸好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對這個狀況都比較有經驗,沒有亂了陣腳。

松田陣平拿來了醫療用品,諸伏景光幫他打上點滴後,撕了塊退熱貼給他貼上,過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降谷零的體溫開始下降了。

倒了杯溫水,諸伏景光把金發幼馴染輕輕扶起來,給他餵了點水,看他真的喝下去了,才把他慢慢放回床上。在此期間降谷零仍然沒有醒。

確認了他現在問題不大後,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就開始隨意的聊天。

松田陣平問了諸伏景光他們今天碰面後遇到的事,聽到他們降谷零在他走後就發燒了眼神瞬間犀利,聽到他們在餐廳遇見了工藤父子後又意味深長的挑了下眉。

“那個孩子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很強。”諸伏景光回想工藤新一在案發現場的表現,中肯道:“相信以後無論是做警察還是偵探,都是人才。”

松田陣平比諸伏景光要了解工藤新一,聞言就笑了一聲,“那小子莽的很,如果沒人看著,哪裏危險他越往哪裏闖。”

兩個人又閑話了幾句,表情才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zero的狀態不正常。”松田陣平沈聲道:“排異反應不久前他才經歷過一次。沒道理這麽短的時間內會突然再來一次。”

而且那時的異狀他確定不是他的錯覺。松田陣平心想。他和田中三郎一起進了酒吧,他卻突然回到了門口,更令人費解的是,和他並肩而行的田中三郎一點都沒有察覺。這本身就不正常。

簡直就像他一個人的時間倒流了一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松田陣平就楞住了。他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昏睡中的金發青年,那個想法愈發壯大。他開始回憶上一次降谷零出現排異反應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了,但想了半天有用的信息卻沒有多少。降谷零每次都不讓他看,嚴重點會直接把他收回去,他連人形都沒辦法維持……

一包薯片突然被遞到了面前,打斷了松田陣平的沈思。他擡眼,正對諸伏景光略帶笑意的藍眼睛。

“等zero醒了,我們可以問問他。也可以一起討論。”他輕聲說。

“……”松田陣平伸手接過那包薯片,突然笑了,“啊,是要好好談一談了。”

*

此時,作為兩人話題中心的主人公,降谷零的意識並沒有如兩人所想在沈睡休養,正相反,他在做夢。

或者說準確點,他陷入了一個夢境。

一片黑暗裏,降谷零漂浮其中。周圍是是金色的光點,它們將他圍在中間,隔遠看他就像飄在一條發光的河流裏。

降谷零不知道它們是什麽,只要他伸手去碰,它們就會在他的手心裏消失不見。反覆試了幾次後降谷零就放棄了。

這些光點帶著他在這片黑暗裏游走,慢慢地他開始能聽見一些聲音。那些聲音很模糊,像是從年代久遠的錄音機裏傳出來的一樣,嘈雜又失去了原 本音色,吵得頭都痛了。

但漸漸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褪去了噪音的潤色,變得明亮分明了起來。

他首先聽到了萩原研二的聲音。

“踩下去!zero!*”他在大喊他的外號,似乎因為過分緊張,最後兩個音節還破音了。但降谷零卻從裏面聽出了一點激動和興奮。

他的記憶裏,萩原研二從未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聲音還在繼續,這次是松田陣平。

“別慌zero,急躁才是最大的陷阱。*”

一如往常的音調,他在安慰“zero”,但降谷零卻無端覺得這個聲音裏多了一些他熟悉也不是特別熟悉的少年氣。

到這裏降谷零也明白了一點——這些聲音不是對他說的。這些聲音的主人也不是與他認識的朋友們。

聯想到友人們多出來的平行世界的記憶,他覺得這次應該是輪到他了。

沒有察覺到有危險的氣息,於是降谷零選擇放松自己,好好接觸一下這些聲音,他想弄清楚朋友們身上的問題。

松田陣平的聲音過去後,伊達航的聲音就出現了。

“雖然要求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將其鎮壓,但前提是你能做到。我對你很失望,降谷。*”

“如果你不變得比任何人都強,是無法踐行正義的!*”

鏗鏘有力的音調滿含著沈痛的失望和不甘,與記憶力一直爽朗的聲線完全不同。雖然心知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但降谷零還是不可避免的楞了一下。

這次過度的很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伊達航的聲音就被飛速過掉,諸伏景光的聲音出現了。

“對不起,降谷,我公安的身份被那群家夥發現了,也許我只能逃到黃泉之路了。再見了,zero。*”

降谷零眼睛逐漸睜大,“等……”

還沒等他說出第二個字,一道槍聲突然響起,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黑暗重歸寂靜。

他心悸無比的躬身攥住胸前的衣領,大口大口的喘氣。那聲槍響似乎也同時洞穿了他的身體,與此同時,周圍的光點毫無征兆的向他攏緊,一個接一個的飛進了他的身體,與他融合在一起。

無數情緒將他擠壓在其中,他睜大眼睛,眼前出現了許多的畫面。

他看見了大聲讓同伴快跑,自己卻抱著炸彈反向沖刺的半長發青年。

他看見了一身黑西裝戴著黑墨鏡的卷發青年坐在摩天輪的轎廂裏,拿著手機露出了一個又釋然又遺憾的笑容。

他看見了馬路上,彎腰撿起一個記事本的寸頭青年,一輛車正沖著的方向快速駛來。

他還看見了,黑發藍眼的青年滿身是傷的靠坐在天臺的角落,長發的男人伸手摁住他握槍抵住自己心口的手,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

房間裏,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一人一邊摁著降谷零掙紮的雙臂,合力把人壓制在床上。

金發青年緊閉著眼,滿頭滿臉的冷汗,牙關咬緊,整個人無意識的掙彈,似乎是在抵抗著什麽。

“zero!”

“金發混蛋!”

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試了很多辦法都叫不醒他,焦急不已,最後松田陣平決定直接進入他的夢境將他拉出來。

卷發青年向床上的金發深膚的人伸出手,手指眼看就要抵上滿是冷汗的額頭,那雙紫灰色的眼睛猝不及防的睜開了。

松田陣平一頓,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被猛地坐起身的降谷零給一把推開,他捂住嘴頭側向一邊,最終還是抵不過身體反應,張嘴吐了出來。

猩紅的液體沾滿了白色的枕頭,也濺濕了被褥。

諸伏景光臉色劇變,“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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