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3章 開解與往生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5章 第103章 開解與往生
一直卡在喉嚨口的瘀血終於被吐出來了, 降谷零拍了拍胸口，堵塞感帶來的微痛正在慢慢減弱。他回過頭，意料之中看見了兩個被自己嚇的不輕的好友。
“這是正常現象！”降谷零趕在松田陣平開口前, 一手一個拍在他們的肩膀上, 搶在他們之前開口。
“只是排異反應引起的一點不適。吐出來就沒事了, 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金發青年試圖安撫面前兩個臉色相當難看的友人。
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都沒說話。驚嚇過後, 理智回籠，降谷零給出的解釋他們是認同的。剛才也只不過是一時情急。畢竟誰能若無其事的見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吐血呢？
降谷零看他們兩個一副不打算說什麽的樣子，但一個比一個眼神危險，心虛又無奈, 決定轉移話題。
“松田, 你剛剛有什麽不對勁的反應嗎？”
“……”卷發青年沈默了一會，一臉不爽但還是開口回答了，“時間。”
說到正事松田陣平嚴肅了起來, “我身上的時間被短暫的往回倒了一點。大概……半分鐘左右。”他回憶了下那間酒吧的大門與他和田中三郎有過的那個地方的距離。
一旁的諸伏景光一開始沒有插話, 現在聽到兩人這麽說，逐漸也明悟了，他問降谷零，“你的意思是, 你的排異反應也是因為時間被前調了？”
降谷零點頭，“按照正常規律, 這本來就不該在只隔了這麽短的幾天裏再來一次。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次和上次給我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其實也不完全一樣。比如那個夢。腦袋裏有關那些夢境的畫面一閃而過，降谷零心裏發沈，面上卻沒流露出分毫，他沒有將這件事講出來。
松田陣平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 恍然道：“怪不得我覺得你這次的反應這麽熟悉。”
“那會這樣的原因呢？”諸伏景光問。
降谷零沈吟了一會，問他：“hiro你還記得我們傍晚在那間餐廳遇到的那樁命案嗎？”
諸伏景光瞬間明白了他在想什麽，“你當時說了‘沒有靈’。”
降谷零點頭，面向松田陣平長話短說的解釋道：“我和hiro去吃飯的發生了命案，有一個人死了。我刻意在死者附近多停留了一會，但始終沒有看到新生靈的出現。”
松田陣平摸了摸下巴，問：“所以你覺得你我，不，主要是你身上的問題是和那個還沒有出現的靈有關？”
出乎意料的金發青年搖了搖頭，他說：“雖然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但我其實直覺上沒有這麽想。”
松田陣平笑了一下，“巧了，我也是。”
“能夠撥動時間的能力，除非那個人生前是不是一般人，不然就算是惡靈，厲鬼都不一定能做到。”降谷零的臉色發沈，“但我之前就觀察過那名死者，無論怎麽看他都是普通人。不像有那種力量的樣子。”
沈默了有一會的諸伏景光突然出聲，“那zero是怎麽想的呢？”
許久沒聽到幼馴染這麽叫自己了，降谷零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望著青年藍色的眼睛的眼神都不自覺柔和了下來，但他的表情卻漸漸變得心虛。
“……我想現在就回去看一下。”他小聲說。
諸伏景光：“……”
沒聽到幼馴染的回答，降谷零又語速極快的補充道：“我只是想去確認一下。我怕時間耽誤久了，痕跡會越來越少。畢竟這種力量太罕見，我怕時間拖久了節外生枝。”
諸伏景光看著面對著自己的幼馴染雖然心虛，但已經下定了決心的眼神，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但是……”
“先等一下。”松田陣平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
卷發式神不知何時把墨鏡又給戴上了，他看著面前兩位宛如一同失去了幾分智商的好友，無語道：“我去看不就好了。”
諸伏景光：“……”
降谷零：“……”
兩人難得一見的呆滯臉讓松田陣平笑了起來，“景老爺就算了，zero你怎麽也這樣？我去和你去有什麽不同？”
松田陣平作為降谷零的式神，兩人可以通過鏈接進行溝通交流，還能同步視野，再方便不過了。
降谷零深覺自己是被高燒燒傻了腦子，一邊捂臉，一邊沖松田陣平擺手，“行吧，那松田你去吧，註意安全。”
最後還不放心的加了句，威脅道：“要是你胡來，我就直接把你收回來。”
“你當我小孩子嗎？金發混蛋。”松田陣平不爽的“嘖”了一聲。
卷發式神的身影消失後，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幼馴染兩人。
諸伏景光把蘇格蘭讓手下送來的食物袋打開，從裏面挑了一碗白粥，用手心試了下溫度，覺得剛好，便遞給了降谷零。
“謝謝。”金發青年接過，大口喝了起來，排異反應很消耗體力，他晚餐基本沒吃什麽，現在緩過來就餓得不行。
諸伏景光給前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送一套新的被褥枕頭上來，不過一會客房服務就敲響了他們的房門。諸伏景光起身去開門，沒放他們進來，接了東西後就關上了門。
降谷零已經火速幹掉了粥，開始吃其他東西。見到諸伏景光抱著一堆東西進來，降谷零自覺下床，坐到了沙發上。
黑發藍眼的青年把床單掀起來，連同沾血了的枕頭和被褥卷在了一起，放到了一旁的地毯上，再把幹凈的三件套鋪好。
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但配上青年淡然的神情，以及那與日常畫風嚴重不符的血跡，讓此刻的場景怎麽看怎麽不對勁，總能讓人聯想到每天怒殺一百人還能毀屍滅跡的變態殺人狂。
——還得是沒被抓到過的那種。
降谷零捧著新鮮出爐的銅鑼燒望著與記憶裏的樣貌沒什麽變化，又那麽點變化的幼馴染，輕聲問：“hiro怎麽想到留胡子了呢？”
諸伏景光楞了一下，下意識的摸了下下巴上的一圈胡渣，不好意思的彎起眼睛，笑了起來，“是畢業的時候松田給我的靈感，看起來是不是很有窮兇極惡分子的味道？”
他刻意冷下臉，還配合的調動了周身氣質。不過在金發青年的註視下，沒多久就破功了。
降谷零忍俊不禁，他啃了一口銅鑼燒，說話和笑聲都有點含糊，“是是是，我大學的同學有一次還偷偷問我是不是被極道分子糾纏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哈哈哈。”
他說的自然是井浦秀。為了保持聯系，把人設一點點塑造起來，綠川光以前隔一段時間會跑去東大找降谷零，並有意讓一些學生看到，其中就有他的宿舍鄰居井浦秀。
綠川光的氣質還是很能唬人的，當晚綠頭發的青年就去敲了他的房門，一番支支吾吾後，幹脆破罐子破摔直言道要是遇上什麽麻煩了，可以找他幫忙，讓降谷零哭笑不得，又有點感動。
諸伏景光瞬間就知道降谷零指的是什麽了，在熟悉的人面前恢覆本性的貓眼青年臉上是淡淡的紅暈，不自在的都有幾分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覺。
這種場景讓組織裏的人看到估計會讓他們覺得自己的腦子和眼睛總有一個出了問題。
“本來也沒想把劇本往這方面發展的。”鋪完床的黑發青年走過來，從袋子裏隨意拿了飯團，坐到降谷零身邊吃起來，邊吃邊怨念。
他原本的計劃可不是和zero演這樣的劇目的。諸伏景光在心裏無奈。要不是幾年前，金發幼馴染因為一個傳送陣落到了他負責的交易現場，他一下子來不及想太多才幹脆順應了蘇格蘭的人設。
事實證明這種劇本其實相當好用。可以解釋很多事。也給他們多了層掩護。
就是需要消耗臉皮。
“幸好對象是zero。”黑發藍眼的青年大喘氣，“不然我都不知道任務結束後該怎麽面對搭檔了。”
降谷零被他半真半假的開玩笑的模樣給逗笑了。
“不過，感覺真的還挺不可思議的。”降谷零輕笑道。
“因為什麽？”諸伏景光下意識的歪頭看過去。
“總覺得，hiro成熟了很多。”降谷零擡手在黑發幼馴染的頭頂摸了摸，表情感概，“不過也才幾年的功夫。”
“一定很累吧？真的辛苦了，hiro。”降谷零湊過去，給了幼馴染一個擁抱。
“zero……”諸伏景光眼睛微微睜大。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親密接觸了，平時為了維持人設都是點到即止，言語交流也都很片面，像現在拋去那些偽裝的東西，用彼此最真實最親近的樣子抱在一起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過，就算是成熟了，就算是長大了。hiro對我來說也和以前一樣，hiro就是hiro，這有這一點，永遠不會變。”降谷零把頭枕在幼馴染變得結實了許多的肩膀上，手在青年還微微發僵的脊背上輕輕拍打。
“所以，hiro不用緊張，也不用擔心我會有‘覺得你很陌生’這種想法。在我這裏，hiro只需要放松就好。這是屬於幼馴染的特權喲。”
金發幼馴染用著沒怎麽變化的嗓音在自己耳邊柔聲說著，不知不覺就讓諸伏景光放松了下來，他的表情也越來越溫和。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zero呢。”諸伏景光笑著嘆了一聲，擡手回抱了降谷零。
zero果然發現了他一直隱藏在心裏的顧慮。諸伏景光心想，其實自從他開始不得不用綠川光的身份去接近降谷零時，這份顧慮就始終存在於他內心深處。
用完全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身份去和曾經的他朝夕相處的摯友接觸，這無形中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既擔心自己的決定會給幼馴染帶來危險，又擔心自己在那雙紫灰色的漂亮眼睛裏看見陌生這種情緒。
這份擔心和害怕始終在他的內心焦灼著，這些年來從未間斷。
他還記得自己向上司提出要讓降谷零加入計劃的時候，對方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只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讓諸伏景光知道自己打的算盤被看透了。
但那又怎麽樣？他打的就是人人都看出，都猜到他的想法，卻只能答應的算盤。
公安警察並不全是能信任的人。也許對於這個國家，他們是最忠誠的騎士，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們的存在是把雙面刃。這個大多數人中，也包括了他們自身。
陰陽師這個群體對於公安來說就是把可以利用，也很好的用的刀，選擇和公安合作的陰陽師也早就有覺悟，雙方互惠互利。
但zero是最特殊的那個。
諸伏景光不敢想要是讓公安甚至組織知道降谷零半妖的身份，知道他在人類意義的層面上有著很長的壽數，這將會給他帶來怎樣的災難。
所以這件事至今仍是個秘密，知道的人都是他們信的過的人。諸伏景光信任公安，信任上司，願意為了自己的任務自己的信念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但在幼馴染的這件事情上，他能信任的人並不包括自己的同僚們。
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尤其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可以不擇手段不顧一切的公安警察。
就像黑衣組織存在了將近半個世紀，他們的總部就在日本，分部遍布許多歐洲國家，是當地的警察和官方真的太廢物，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發現嗎？
當然不是。
這是諸伏景光加入[zero]的第一課，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他還不知道這種“知識拓展”是好是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守住自己的本心，完成他的任務。同時，他也要保護好他在乎的人。
把降谷零拉進這個計劃，可以說是他的一意孤行，也可以說是各種各樣的巧合促成的命運使然。但至少，這給了剛剛進入警校的金發青年一保障，在未來或許也能成為籌碼。
未來的歲月還很長，諸伏景光不希望自己的幼馴染會被逼到遠離人群，尤其在知道他本性喜歡人間煙火的情況下。
他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好好和幼馴染談談這件事，本來決定放在今天，但又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他都已經把這個目的拋到腦後了，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又被提起了。還是降谷零主動提的。
“我們可是幼馴染啊，我怎麽會不明白hiro在想什麽。”降谷零笑著說，“不如說，我很感動hiro為我考慮，為我打算的這些，我都有好好的接收到，絕對，也從來沒有誤解你的真實想法。”
“謝謝你，hiro。”
諸伏景光身上的最後一點緊繃也松懈了下來，雖然心裏明白幼馴染不會不明白不信任自己，但這和親耳聽見到底是不一樣的。
他把臉埋進金發青年的肩窩裏，低低的笑了出來。
“啊，不客氣，zero。”
*
這邊這對久別重逢的幼馴染正在開解心結，另一邊，卷發式神仗著沒人能看見他，一路穿墻破壁，抵達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口中所說的那家餐廳的——衛生間。
犯人已經抓住了，現場也被清理了，松田陣平進去幾乎看不到和命案有關的線索，但五感和普通人不能比的式神先生還是通過空氣中殘留的鐵銹味找到了命案發生的第一現場。
推開隔間的門，露出裏面的抽水馬桶，布局一目了然，幹凈的已經不能讓人發現就在幾個小時前這裏還發生了一起出血量超大的殺人事件。
松田陣平走了進去，一抹紅色突然出現在他左邊的餘光裏，他轉頭去抓，一團紅色煙霧正飄在半空，它非常細，也瀕臨潰散了。松田陣平剛一擡手去抓，它就徹底消散，融進了空氣中。
與此同時，馬桶上方，一個生前為男性的新生靈緩慢浮現出來。黑色的煙灰圍繞在他周圍，他沒有自主意識，只餘下生前最後的一點念頭。
【我……不要死】
【救救……我】
松田陣平聽著他的反覆念叨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這個鬼魂無論怎麽看都是才剛剛脫生的，但是現在距離他生前的軀體死亡的時間起碼過了好幾個小時了，這個靈就像是延遲了一樣，到現在才出現。
這麽想著，他豎起兩根手指，沖著鬼魂在空中畫了幾道，隨著他每一筆落下，鬼魂身邊的哥色煙塵就在逐漸往裏收攏，隨著卷發式神最後一次完成，整個煙霧形成了一個球體，將魂體包裹其中。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松田陣平能看見這個新生靈身上沒有血腥，也沒有惡意，他生前是個善良的好人。因此才能被超度的這麽順利。
降谷零作為半妖，陰陽術沒辦法運用自如，自從吸收了狐妖完整的力量後，雖然被的場靜一下了封印，但有一些很基礎的陰陽術也用的也不是很順當了。上次出任務，還被一個新人當成是半吊子，一路保護，讓他們哭笑不得。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松田陣平對於陰陽術的掌握卻越發純熟，漸漸的不再受降谷零身上的狐妖血脈受限。如果忽略掉是式神這點，他和降谷零站在一起，他倒更像是那個真正的陰陽師。
簡直就像一面鏡子的正反兩面。的場的家主曾這樣評價兩人。
半空顯現的赤紅色符印往後貼在黑色煙球上，一陣白光閃爍，一切都恢覆了原狀。
“往生快樂。”衛生間裏，帶著墨鏡的卷發青年單手插兜，仰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直卡在喉嚨口的瘀血終於被吐出來了, 降谷零拍了拍胸口，堵塞感帶來的微痛正在慢慢減弱。他回過頭，意料之中看見了兩個被自己嚇的不輕的好友。
“這是正常現象！”降谷零趕在松田陣平開口前, 一手一個拍在他們的肩膀上, 搶在他們之前開口。
“只是排異反應引起的一點不適。吐出來就沒事了, 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金發青年試圖安撫面前兩個臉色相當難看的友人。
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都沒說話。驚嚇過後, 理智回籠，降谷零給出的解釋他們是認同的。剛才也只不過是一時情急。畢竟誰能若無其事的見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吐血呢？
降谷零看他們兩個一副不打算說什麽的樣子，但一個比一個眼神危險，心虛又無奈, 決定轉移話題。
“松田, 你剛剛有什麽不對勁的反應嗎？”
“……”卷發青年沈默了一會，一臉不爽但還是開口回答了，“時間。”
說到正事松田陣平嚴肅了起來, “我身上的時間被短暫的往回倒了一點。大概……半分鐘左右。”他回憶了下那間酒吧的大門與他和田中三郎有過的那個地方的距離。
一旁的諸伏景光一開始沒有插話, 現在聽到兩人這麽說，逐漸也明悟了，他問降谷零，“你的意思是, 你的排異反應也是因為時間被前調了？”
降谷零點頭，“按照正常規律, 這本來就不該在只隔了這麽短的幾天裏再來一次。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次和上次給我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其實也不完全一樣。比如那個夢。腦袋裏有關那些夢境的畫面一閃而過，降谷零心裏發沈，面上卻沒流露出分毫，他沒有將這件事講出來。
松田陣平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 恍然道：“怪不得我覺得你這次的反應這麽熟悉。”
“那會這樣的原因呢？”諸伏景光問。
降谷零沈吟了一會，問他：“hiro你還記得我們傍晚在那間餐廳遇到的那樁命案嗎？”
諸伏景光瞬間明白了他在想什麽，“你當時說了‘沒有靈’。”
降谷零點頭，面向松田陣平長話短說的解釋道：“我和hiro去吃飯的發生了命案，有一個人死了。我刻意在死者附近多停留了一會，但始終沒有看到新生靈的出現。”
松田陣平摸了摸下巴，問：“所以你覺得你我，不，主要是你身上的問題是和那個還沒有出現的靈有關？”
出乎意料的金發青年搖了搖頭，他說：“雖然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但我其實直覺上沒有這麽想。”
松田陣平笑了一下，“巧了，我也是。”
“能夠撥動時間的能力，除非那個人生前是不是一般人，不然就算是惡靈，厲鬼都不一定能做到。”降谷零的臉色發沈，“但我之前就觀察過那名死者，無論怎麽看他都是普通人。不像有那種力量的樣子。”
沈默了有一會的諸伏景光突然出聲，“那zero是怎麽想的呢？”
許久沒聽到幼馴染這麽叫自己了，降谷零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望著青年藍色的眼睛的眼神都不自覺柔和了下來，但他的表情卻漸漸變得心虛。
“……我想現在就回去看一下。”他小聲說。
諸伏景光：“……”
沒聽到幼馴染的回答，降谷零又語速極快的補充道：“我只是想去確認一下。我怕時間耽誤久了，痕跡會越來越少。畢竟這種力量太罕見，我怕時間拖久了節外生枝。”
諸伏景光看著面對著自己的幼馴染雖然心虛，但已經下定了決心的眼神，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但是……”
“先等一下。”松田陣平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
卷發式神不知何時把墨鏡又給戴上了，他看著面前兩位宛如一同失去了幾分智商的好友，無語道：“我去看不就好了。”
諸伏景光：“……”
降谷零：“……”
兩人難得一見的呆滯臉讓松田陣平笑了起來，“景老爺就算了，zero你怎麽也這樣？我去和你去有什麽不同？”
松田陣平作為降谷零的式神，兩人可以通過鏈接進行溝通交流，還能同步視野，再方便不過了。
降谷零深覺自己是被高燒燒傻了腦子，一邊捂臉，一邊沖松田陣平擺手，“行吧，那松田你去吧，註意安全。”
最後還不放心的加了句，威脅道：“要是你胡來，我就直接把你收回來。”
“你當我小孩子嗎？金發混蛋。”松田陣平不爽的“嘖”了一聲。
卷發式神的身影消失後，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幼馴染兩人。
諸伏景光把蘇格蘭讓手下送來的食物袋打開，從裏面挑了一碗白粥，用手心試了下溫度，覺得剛好，便遞給了降谷零。
“謝謝。”金發青年接過，大口喝了起來，排異反應很消耗體力，他晚餐基本沒吃什麽，現在緩過來就餓得不行。
諸伏景光給前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送一套新的被褥枕頭上來，不過一會客房服務就敲響了他們的房門。諸伏景光起身去開門，沒放他們進來，接了東西後就關上了門。
降谷零已經火速幹掉了粥，開始吃其他東西。見到諸伏景光抱著一堆東西進來，降谷零自覺下床，坐到了沙發上。
黑發藍眼的青年把床單掀起來，連同沾血了的枕頭和被褥卷在了一起，放到了一旁的地毯上，再把幹凈的三件套鋪好。
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但配上青年淡然的神情，以及那與日常畫風嚴重不符的血跡，讓此刻的場景怎麽看怎麽不對勁，總能讓人聯想到每天怒殺一百人還能毀屍滅跡的變態殺人狂。
——還得是沒被抓到過的那種。
降谷零捧著新鮮出爐的銅鑼燒望著與記憶裏的樣貌沒什麽變化，又那麽點變化的幼馴染，輕聲問：“hiro怎麽想到留胡子了呢？”
諸伏景光楞了一下，下意識的摸了下下巴上的一圈胡渣，不好意思的彎起眼睛，笑了起來，“是畢業的時候松田給我的靈感，看起來是不是很有窮兇極惡分子的味道？”
他刻意冷下臉，還配合的調動了周身氣質。不過在金發青年的註視下，沒多久就破功了。
降谷零忍俊不禁，他啃了一口銅鑼燒，說話和笑聲都有點含糊，“是是是，我大學的同學有一次還偷偷問我是不是被極道分子糾纏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哈哈哈。”
他說的自然是井浦秀。為了保持聯系，把人設一點點塑造起來，綠川光以前隔一段時間會跑去東大找降谷零，並有意讓一些學生看到，其中就有他的宿舍鄰居井浦秀。
綠川光的氣質還是很能唬人的，當晚綠頭發的青年就去敲了他的房門，一番支支吾吾後，幹脆破罐子破摔直言道要是遇上什麽麻煩了，可以找他幫忙，讓降谷零哭笑不得，又有點感動。
諸伏景光瞬間就知道降谷零指的是什麽了，在熟悉的人面前恢覆本性的貓眼青年臉上是淡淡的紅暈，不自在的都有幾分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覺。
這種場景讓組織裏的人看到估計會讓他們覺得自己的腦子和眼睛總有一個出了問題。
“本來也沒想把劇本往這方面發展的。”鋪完床的黑發青年走過來，從袋子裏隨意拿了飯團，坐到降谷零身邊吃起來，邊吃邊怨念。
他原本的計劃可不是和zero演這樣的劇目的。諸伏景光在心裏無奈。要不是幾年前，金發幼馴染因為一個傳送陣落到了他負責的交易現場，他一下子來不及想太多才幹脆順應了蘇格蘭的人設。
事實證明這種劇本其實相當好用。可以解釋很多事。也給他們多了層掩護。
就是需要消耗臉皮。
“幸好對象是zero。”黑發藍眼的青年大喘氣，“不然我都不知道任務結束後該怎麽面對搭檔了。”
降谷零被他半真半假的開玩笑的模樣給逗笑了。
“不過，感覺真的還挺不可思議的。”降谷零輕笑道。
“因為什麽？”諸伏景光下意識的歪頭看過去。
“總覺得，hiro成熟了很多。”降谷零擡手在黑發幼馴染的頭頂摸了摸，表情感概，“不過也才幾年的功夫。”
“一定很累吧？真的辛苦了，hiro。”降谷零湊過去，給了幼馴染一個擁抱。
“zero……”諸伏景光眼睛微微睜大。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親密接觸了，平時為了維持人設都是點到即止，言語交流也都很片面，像現在拋去那些偽裝的東西，用彼此最真實最親近的樣子抱在一起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過，就算是成熟了，就算是長大了。hiro對我來說也和以前一樣，hiro就是hiro，這有這一點，永遠不會變。”降谷零把頭枕在幼馴染變得結實了許多的肩膀上，手在青年還微微發僵的脊背上輕輕拍打。
“所以，hiro不用緊張，也不用擔心我會有‘覺得你很陌生’這種想法。在我這裏，hiro只需要放松就好。這是屬於幼馴染的特權喲。”
金發幼馴染用著沒怎麽變化的嗓音在自己耳邊柔聲說著，不知不覺就讓諸伏景光放松了下來，他的表情也越來越溫和。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zero呢。”諸伏景光笑著嘆了一聲，擡手回抱了降谷零。
zero果然發現了他一直隱藏在心裏的顧慮。諸伏景光心想，其實自從他開始不得不用綠川光的身份去接近降谷零時，這份顧慮就始終存在於他內心深處。
用完全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身份去和曾經的他朝夕相處的摯友接觸，這無形中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既擔心自己的決定會給幼馴染帶來危險，又擔心自己在那雙紫灰色的漂亮眼睛裏看見陌生這種情緒。
這份擔心和害怕始終在他的內心焦灼著，這些年來從未間斷。
他還記得自己向上司提出要讓降谷零加入計劃的時候，對方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只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讓諸伏景光知道自己打的算盤被看透了。
但那又怎麽樣？他打的就是人人都看出，都猜到他的想法，卻只能答應的算盤。
公安警察並不全是能信任的人。也許對於這個國家，他們是最忠誠的騎士，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們的存在是把雙面刃。這個大多數人中，也包括了他們自身。
陰陽師這個群體對於公安來說就是把可以利用，也很好的用的刀，選擇和公安合作的陰陽師也早就有覺悟，雙方互惠互利。
但zero是最特殊的那個。
諸伏景光不敢想要是讓公安甚至組織知道降谷零半妖的身份，知道他在人類意義的層面上有著很長的壽數，這將會給他帶來怎樣的災難。
所以這件事至今仍是個秘密，知道的人都是他們信的過的人。諸伏景光信任公安，信任上司，願意為了自己的任務自己的信念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但在幼馴染的這件事情上，他能信任的人並不包括自己的同僚們。
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尤其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可以不擇手段不顧一切的公安警察。
就像黑衣組織存在了將近半個世紀，他們的總部就在日本，分部遍布許多歐洲國家，是當地的警察和官方真的太廢物，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發現嗎？
當然不是。
這是諸伏景光加入[zero]的第一課，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他還不知道這種“知識拓展”是好是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守住自己的本心，完成他的任務。同時，他也要保護好他在乎的人。
把降谷零拉進這個計劃，可以說是他的一意孤行，也可以說是各種各樣的巧合促成的命運使然。但至少，這給了剛剛進入警校的金發青年一保障，在未來或許也能成為籌碼。
未來的歲月還很長，諸伏景光不希望自己的幼馴染會被逼到遠離人群，尤其在知道他本性喜歡人間煙火的情況下。
他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好好和幼馴染談談這件事，本來決定放在今天，但又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他都已經把這個目的拋到腦後了，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又被提起了。還是降谷零主動提的。
“我們可是幼馴染啊，我怎麽會不明白hiro在想什麽。”降谷零笑著說，“不如說，我很感動hiro為我考慮，為我打算的這些，我都有好好的接收到，絕對，也從來沒有誤解你的真實想法。”
“謝謝你，hiro。”
諸伏景光身上的最後一點緊繃也松懈了下來，雖然心裏明白幼馴染不會不明白不信任自己，但這和親耳聽見到底是不一樣的。
他把臉埋進金發青年的肩窩裏，低低的笑了出來。
“啊，不客氣，zero。”
*
這邊這對久別重逢的幼馴染正在開解心結，另一邊，卷發式神仗著沒人能看見他，一路穿墻破壁，抵達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口中所說的那家餐廳的——衛生間。
犯人已經抓住了，現場也被清理了，松田陣平進去幾乎看不到和命案有關的線索，但五感和普通人不能比的式神先生還是通過空氣中殘留的鐵銹味找到了命案發生的第一現場。
推開隔間的門，露出裏面的抽水馬桶，布局一目了然，幹凈的已經不能讓人發現就在幾個小時前這裏還發生了一起出血量超大的殺人事件。
松田陣平走了進去，一抹紅色突然出現在他左邊的餘光裏，他轉頭去抓，一團紅色煙霧正飄在半空，它非常細，也瀕臨潰散了。松田陣平剛一擡手去抓，它就徹底消散，融進了空氣中。
與此同時，馬桶上方，一個生前為男性的新生靈緩慢浮現出來。黑色的煙灰圍繞在他周圍，他沒有自主意識，只餘下生前最後的一點念頭。
【我……不要死】
【救救……我】
松田陣平聽著他的反覆念叨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這個鬼魂無論怎麽看都是才剛剛脫生的，但是現在距離他生前的軀體死亡的時間起碼過了好幾個小時了，這個靈就像是延遲了一樣，到現在才出現。
這麽想著，他豎起兩根手指，沖著鬼魂在空中畫了幾道，隨著他每一筆落下，鬼魂身邊的哥色煙塵就在逐漸往裏收攏，隨著卷發式神最後一次完成，整個煙霧形成了一個球體，將魂體包裹其中。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松田陣平能看見這個新生靈身上沒有血腥，也沒有惡意，他生前是個善良的好人。因此才能被超度的這麽順利。
降谷零作為半妖，陰陽術沒辦法運用自如，自從吸收了狐妖完整的力量後，雖然被的場靜一下了封印，但有一些很基礎的陰陽術也用的也不是很順當了。上次出任務，還被一個新人當成是半吊子，一路保護，讓他們哭笑不得。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松田陣平對於陰陽術的掌握卻越發純熟，漸漸的不再受降谷零身上的狐妖血脈受限。如果忽略掉是式神這點，他和降谷零站在一起，他倒更像是那個真正的陰陽師。
簡直就像一面鏡子的正反兩面。的場的家主曾這樣評價兩人。
半空顯現的赤紅色符印往後貼在黑色煙球上，一陣白光閃爍，一切都恢覆了原狀。
“往生快樂。”衛生間裏，帶著墨鏡的卷發青年單手插兜，仰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