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擊木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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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擊木讖】
洛雲燼的帳內，空氣仿佛凝固成鐵，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木案上，靜靜地躺著兩件意義非凡的物件：
一件是蕭雪臣不惜代價，從金殿擊落，又輾轉千裏才送到她手中的卷軸；另一件，則是謝猙所贈的蠆盆血衣。
血衣的內襯已被小心翼翼地拆開，露出夾層中那份墨跡森然的密約——《黑水盟誓》。
擡頭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撲鼻的血腥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落款處，赫然印著北狄狼主的狼頭金印，旁邊還有一個力透紙背、狷狂如刀的名字：曹焱！
下方更附著一行蠅頭小楷，字跡雖小，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勢：
“赤谷火蝶起時，三十萬狼騎叩關，共分大胤北疆十三州！”
搖曳的燭火在帳內跳動，將洛雲燼冰冷如石刻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謝猙如同一個不速之客，悠然自得地站在她身後，仿佛這帥帳是他隨意出入的休憩之所，隔三岔五便來 “拜訪”。
“送你的‘聘禮’，”謝猙陰冷的聲音在帳內響起，“可還喜歡？”
洛雲燼眉頭微蹙，眼神中滿是厭惡，根本不願搭理這個令人作嘔的家夥。
“小朱雀，”謝猙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抹邪笑，伸手卡住洛雲燼的下顎。
他的力道不大，卻足以迫使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
“呸！”
洛雲燼怒目而視，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口唾沫，精準地落在謝猙的臉頰上，語氣中滿是鄙夷。
“就你也配！”
謝猙依舊掛著那令人發麻的笑容，慢條斯理地擦拭掉臉上的口水，語氣輕蔑：
“若不是我，你此刻怕是還在胭脂之地，搖尾乞憐。”
洛雲燼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願再聽他胡言亂語。
“若不是我……”謝猙松開手，擺出一副輕松閑適的姿態，話語中帶著幾分得意，“你從哪裏學來這身狠辣果斷的本事？”
“你，說，得，對。”
洛雲燼語氣敷衍，顯然懶得和他繼續鬥嘴。
話音剛落，洛雲燼突然發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謝猙的腰間探去。
“還想偷襲我？”謝猙反應迅速，側身躲過攻擊。
然而他沒料到，洛雲燼的目標並非攻擊他，而是那掛在他腰間的骨笛。
洛雲燼靈巧地奪過骨笛，臉上露出勝利的神色，高高揚起下巴，隨即將骨笛狠狠甩出帳外。
“別煩我，臭狗。”
她不耐煩地斥罵一聲，便將全部註意力重新放回那令人心驚的密約上。
謝猙先是露出意外的神情，而後輕輕笑了笑，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老老實實走出帳去，彎腰撿起自己的骨笛。
無人煩擾的洛雲燼，此刻手指正死死按在“赤谷火蝶”四個字上。
左手食指在拆衣時被密約邊緣淬毒的暗刺劃破，隱隱滲出血液。
赤谷？赤水谷！
火蝶？何等陰毒的暗號！
她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在蠆盆時，謝猙撫弄骨笛輕描淡寫的話語：“小朱雀可知，令尊那場焚盡北狄糧草的大火，緣何失控反噬？”
原來答案在這裏！
曹焱與北狄的密約，竟是以她父親和數萬洛家軍的性命為祭品！
這所謂的“聘禮”，是謝猙將血淋淋的真相與滔天禍患一同砸到了她面前！
就在這時，帳外響起騷亂。
“大小姐！”親衛隊長趙四叔的聲音帶著驚惶在帳外響起，“谷外三十裏烽燧狼煙沖天！是最高敵襲警訊！游騎探報……北狄金帳王庭的狼頭大纛……動了！”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洛雲燼腦中炸開！
赤谷火蝶未起，北狄狼騎已動！
曹焱這老閹狗，眼見密約暴露於朝堂，竟要搶先撕毀約定，趁大胤朝堂內鬥正酣、邊境洛家軍根基未穩之際，悍然發動全面入侵！
他要將洛雲燼和這支剛剛聚攏的白虎殘軍，連同可能知曉密約內情的所有人，徹底抹殺在邊境線上！
“傳令！”洛雲燼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淬著冰碴，“全軍拔營！放棄斷魂谷！目標——洛家祖墳！”
命令石破天驚。
趙四叔愕然：“祖墳？大小姐，此時當據險死守或……”
“去祖墳！”
洛雲燼斬釘截鐵，眼中燃燒著孤註一擲的火焰。
她抓起案上那份染血的《黑水盟誓》，死死攥在掌心。
曹焱的背叛，北狄的屠刀，謝猙的“厚禮”，蕭雪臣的禁足……
所有線索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瘋狂指向一個地方——洛家祠堂！
那個供奉著忠烈牌位、卻也埋葬著洛家最深秘密的地方！
父親臨終前的那句嘶吼，不僅是“活下去”，還有一個破碎的音節：“……祖……匣……！”
斷魂谷千餘將士在驚疑與絕對服從下，如同遷徙的狼群，在洛雲燼帶領下頂著凜冽寒風，晝夜兼程撲向位於赤水谷邊緣、背靠鷹愁澗的洛家祖墳。
那裏地勢險絕，易守難攻，更是只有洛家血脈才知道的——洛家最後的根基之地。
……
三日後，殘陽如血，映照著荒草萋萋的墳塋和那座飽經風霜的石砌祠堂。
祠堂飛檐上蹲踞的石獸在暮色中如同沈默的守衛。
洛雲燼勒馬於祠堂斑駁的木門前，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沈重。
她揮手令大軍在墳地外圍險要處布防，只帶了趙四叔等幾名心腹老卒，推開了那扇塵封多年、吱呀作響的祠堂木門。
腐朽的木頭與陳年香燭氣息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下，密密麻麻的牌位肅穆排列，她以匕首修牌刻字，在最上方正中，為父親洛擎川立了一道靈牌，父親之下，立了大哥洛明璋的靈牌。
“委屈您了，父親，待燼兒重振洛家，定給您做個世間最好的牌位。”
洛雲燼恭敬的擺正靈牌，指尖發顫。
她點燃三炷殘香，插入積滿冷灰的香爐，對著父兄的牌位深深三拜。
就在她直起身的剎那——
哢嚓——！！！
一道慘白刺目的閃電毫無征兆地撕裂鉛灰色的蒼穹，不偏不倚，狠狠劈在祠堂那根支撐主梁、最為粗壯的百年雷擊木立柱頂端！
震耳欲聾的霹靂聲在狹小的祠堂內炸響，震得人耳膜欲裂，屋頂簌簌落下無數灰塵！
“保護大小姐！”
趙四叔等人大駭，本能地拔刀護在洛雲燼身前。
雷光散去，祠堂內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臭氧氣息。
那根被雷火直接命中的雷擊木立柱頂端，一大片焦黑炭化的木皮轟然剝落！
露出了內裏被雷電燒灼出的奇異紋路！
那不是天然的木紋！
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深深刻入木芯深處的陰刻文字！
文字古拙蒼勁，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赫然是洛家先祖獨有的密文！
洛雲燼的心臟狂跳如擂鼓！
她撥開護衛，踉蹌著撲到焦黑的立柱前。
指尖顫抖地撫過那些滾燙的、帶著雷霆餘威的刻痕。
自幼被父親逼著熟記的洛家密語在腦中飛速運轉，將那些焦黑的文字艱難破譯：
“……天啟三年，北狄犯境，洛氏先祖奉密旨，假意通敵，誘敵深入鷹愁澗……然朝中奸佞洩密，北狄將計就計……澗中伏屍數萬，洛氏幾近族滅……通敵密旨及洩密者鐵證，封於玄鐵匣，深埋……祖祠正東七步，地下九尺……後世子孫若臨大難，啟此匣，或可……挽狂瀾於既倒……”
通敵？先祖？密旨？鐵證？！
洛雲燼腦中嗡鳴一片！
這驚天逆轉的秘辛如同又一記重錘砸下！
父親一生以忠烈自持，至死背負叛將汙名，竟是為了掩蓋先祖這段奉旨“通敵”卻慘遭背叛的往事？！
而那個導致先祖幾近族滅的“朝中奸佞”，是否與今日的曹焱、與洛明瑾的背叛一脈相承？！
那個埋藏了二百餘年、記錄著真正通敵叛國者和當年洩密鐵證的玄鐵匣，就在這祠堂之下！
“正東七步！地下九尺！挖！”
洛雲燼的聲音因極致的激動和憤怒而扭曲，她拔出佩刀，狠狠插在祠堂正東方向的青磚地面上！
刀尖所指，正是那根剛剛遭過雷劈、兀自冒著青煙的焦黑立柱！
趙四叔等人雖驚駭萬分，但對洛雲燼的命令毫無遲疑。
幾名力士掄起隨身攜帶的短鎬鐵鍬，對著堅硬的青磚地面奮力挖掘。
磚石碎裂聲、泥土翻動聲在死寂的祠堂內回蕩。
洛雲燼背對著挖掘的眾人，面向父兄的牌位，緩緩跪了下來。
她攤開一直緊攥的左手，掌心是被指甲刺破血肉的《黑水盟誓》帛書，那“曹焱”的簽名在昏暗光線下如同猙獰的毒蟲。
先祖的屈辱，父兄的血仇，曹焱的背叛，北狄的屠刀，蕭雪臣的蠱毒……
所有的線頭，終於死死絞纏在一起，勒緊了命運的咽喉。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不斷加深的土坑。
焦黑的雷擊木立柱沈默地矗立著，如同一個跨越了二百年的冰冷見證。
祠堂外，北境的風聲越發淒厲，隱約夾雜著遠方狼騎催命的號角。
深埋地下的鐵匣，能否成為撬動這必死之局的最後杠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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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的內襯已被小心翼翼地拆開，露出夾層中那份墨跡森然的密約——《黑水盟誓》。
擡頭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撲鼻的血腥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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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燼眉頭微蹙，眼神中滿是厭惡，根本不願搭理這個令人作嘔的家夥。
“小朱雀，”謝猙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抹邪笑，伸手卡住洛雲燼的下顎。
他的力道不大，卻足以迫使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
“呸！”
洛雲燼怒目而視，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口唾沫，精準地落在謝猙的臉頰上，語氣中滿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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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我，你此刻怕是還在胭脂之地，搖尾乞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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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我……”謝猙松開手，擺出一副輕松閑適的姿態，話語中帶著幾分得意，“你從哪裏學來這身狠辣果斷的本事？”
“你，說，得，對。”
洛雲燼語氣敷衍，顯然懶得和他繼續鬥嘴。
話音剛落，洛雲燼突然發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謝猙的腰間探去。
“還想偷襲我？”謝猙反應迅速，側身躲過攻擊。
然而他沒料到，洛雲燼的目標並非攻擊他，而是那掛在他腰間的骨笛。
洛雲燼靈巧地奪過骨笛，臉上露出勝利的神色，高高揚起下巴，隨即將骨笛狠狠甩出帳外。
“別煩我，臭狗。”
她不耐煩地斥罵一聲，便將全部註意力重新放回那令人心驚的密約上。
謝猙先是露出意外的神情，而後輕輕笑了笑，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老老實實走出帳去，彎腰撿起自己的骨笛。
無人煩擾的洛雲燼，此刻手指正死死按在“赤谷火蝶”四個字上。
左手食指在拆衣時被密約邊緣淬毒的暗刺劃破，隱隱滲出血液。
赤谷？赤水谷！
火蝶？何等陰毒的暗號！
她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在蠆盆時，謝猙撫弄骨笛輕描淡寫的話語：“小朱雀可知，令尊那場焚盡北狄糧草的大火，緣何失控反噬？”
原來答案在這裏！
曹焱與北狄的密約，竟是以她父親和數萬洛家軍的性命為祭品！
這所謂的“聘禮”，是謝猙將血淋淋的真相與滔天禍患一同砸到了她面前！
就在這時，帳外響起騷亂。
“大小姐！”親衛隊長趙四叔的聲音帶著驚惶在帳外響起，“谷外三十裏烽燧狼煙沖天！是最高敵襲警訊！游騎探報……北狄金帳王庭的狼頭大纛……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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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道驚雷在洛雲燼腦中炸開！
赤谷火蝶未起，北狄狼騎已動！
曹焱這老閹狗，眼見密約暴露於朝堂，竟要搶先撕毀約定，趁大胤朝堂內鬥正酣、邊境洛家軍根基未穩之際，悍然發動全面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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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燼斬釘截鐵，眼中燃燒著孤註一擲的火焰。
她抓起案上那份染血的《黑水盟誓》，死死攥在掌心。
曹焱的背叛，北狄的屠刀，謝猙的“厚禮”，蕭雪臣的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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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供奉著忠烈牌位、卻也埋葬著洛家最深秘密的地方！
父親臨終前的那句嘶吼，不僅是“活下去”，還有一個破碎的音節：“……祖……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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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地勢險絕，易守難攻，更是只有洛家血脈才知道的——洛家最後的根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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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殘陽如血，映照著荒草萋萋的墳塋和那座飽經風霜的石砌祠堂。
祠堂飛檐上蹲踞的石獸在暮色中如同沈默的守衛。
洛雲燼勒馬於祠堂斑駁的木門前，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沈重。
她揮手令大軍在墳地外圍險要處布防，只帶了趙四叔等幾名心腹老卒，推開了那扇塵封多年、吱呀作響的祠堂木門。
腐朽的木頭與陳年香燭氣息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下，密密麻麻的牌位肅穆排列，她以匕首修牌刻字，在最上方正中，為父親洛擎川立了一道靈牌，父親之下，立了大哥洛明璋的靈牌。
“委屈您了，父親，待燼兒重振洛家，定給您做個世間最好的牌位。”
洛雲燼恭敬的擺正靈牌，指尖發顫。
她點燃三炷殘香，插入積滿冷灰的香爐，對著父兄的牌位深深三拜。
就在她直起身的剎那——
哢嚓——！！！
一道慘白刺目的閃電毫無征兆地撕裂鉛灰色的蒼穹，不偏不倚，狠狠劈在祠堂那根支撐主梁、最為粗壯的百年雷擊木立柱頂端！
震耳欲聾的霹靂聲在狹小的祠堂內炸響，震得人耳膜欲裂，屋頂簌簌落下無數灰塵！
“保護大小姐！”
趙四叔等人大駭，本能地拔刀護在洛雲燼身前。
雷光散去，祠堂內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臭氧氣息。
那根被雷火直接命中的雷擊木立柱頂端，一大片焦黑炭化的木皮轟然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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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天然的木紋！
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深深刻入木芯深處的陰刻文字！
文字古拙蒼勁，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赫然是洛家先祖獨有的密文！
洛雲燼的心臟狂跳如擂鼓！
她撥開護衛，踉蹌著撲到焦黑的立柱前。
指尖顫抖地撫過那些滾燙的、帶著雷霆餘威的刻痕。
自幼被父親逼著熟記的洛家密語在腦中飛速運轉，將那些焦黑的文字艱難破譯：
“……天啟三年，北狄犯境，洛氏先祖奉密旨，假意通敵，誘敵深入鷹愁澗……然朝中奸佞洩密，北狄將計就計……澗中伏屍數萬，洛氏幾近族滅……通敵密旨及洩密者鐵證，封於玄鐵匣，深埋……祖祠正東七步，地下九尺……後世子孫若臨大難，啟此匣，或可……挽狂瀾於既倒……”
通敵？先祖？密旨？鐵證？！
洛雲燼腦中嗡鳴一片！
這驚天逆轉的秘辛如同又一記重錘砸下！
父親一生以忠烈自持，至死背負叛將汙名，竟是為了掩蓋先祖這段奉旨“通敵”卻慘遭背叛的往事？！
而那個導致先祖幾近族滅的“朝中奸佞”，是否與今日的曹焱、與洛明瑾的背叛一脈相承？！
那個埋藏了二百餘年、記錄著真正通敵叛國者和當年洩密鐵證的玄鐵匣，就在這祠堂之下！
“正東七步！地下九尺！挖！”
洛雲燼的聲音因極致的激動和憤怒而扭曲，她拔出佩刀，狠狠插在祠堂正東方向的青磚地面上！
刀尖所指，正是那根剛剛遭過雷劈、兀自冒著青煙的焦黑立柱！
趙四叔等人雖驚駭萬分，但對洛雲燼的命令毫無遲疑。
幾名力士掄起隨身攜帶的短鎬鐵鍬，對著堅硬的青磚地面奮力挖掘。
磚石碎裂聲、泥土翻動聲在死寂的祠堂內回蕩。
洛雲燼背對著挖掘的眾人，面向父兄的牌位，緩緩跪了下來。
她攤開一直緊攥的左手，掌心是被指甲刺破血肉的《黑水盟誓》帛書，那“曹焱”的簽名在昏暗光線下如同猙獰的毒蟲。
先祖的屈辱，父兄的血仇，曹焱的背叛，北狄的屠刀，蕭雪臣的蠱毒……
所有的線頭，終於死死絞纏在一起，勒緊了命運的咽喉。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不斷加深的土坑。
焦黑的雷擊木立柱沈默地矗立著，如同一個跨越了二百年的冰冷見證。
祠堂外，北境的風聲越發淒厲，隱約夾雜著遠方狼騎催命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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