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夢

許夢佳察覺徐亦程的有些疏離，絕非因為他所說的備賽。可當她問起時，他卻閉口不提。

許夢佳看著手機界面，嘆了口氣。

距離回M國還有十幾天，應該能勉強看完賽區賽的。她想著還是決定去現場看。

給徐亦程一個驚喜。

最初幾場比賽，許夢佳也沒打算看。過線是一定的，不需要擔心，於是她去了一趟診所。

林醫生為她倒了一杯溫水：“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

“是嗎？”

“嗯。”

“你好的時候還會來嗎？”林醫生有些打趣。

許夢佳笑了笑，又正色道：“林醫生，我想回去了。”

“……”林醫生沒有意外，“想好了？”

“想好了，但……我沒有把握。”

“最近還會像之前那樣耳鳴、幻覺嗎？”

“……不會。”

“說實話。”

“幾乎沒有吧……”

“那就還是有了。”林醫生說，“我認為你的情況到戰術策劃師已經是極限了。你對自己還有怨，還做不到。這對你抗壓能力要求太高了，外面是不是還在……有關你的負面言論？我能感覺到你不能完全不在乎。”

徐亦程上場前看了一眼手機，謾罵已經在主頁蕩然無存，卻沒接到過許夢佳的信息，沒讓他放心，專心比賽。是忘了嗎？如果只是忘了就好。

許夢佳沈默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它承載的太多吧，其實我也沒把握。”

第四組的確打得有些吃力，一輪游的隊伍在場上一會兒攻擊這邊，一會兒攻擊那邊，幾乎毫無章法。各種bug應接不暇。

tintin只好一遍遍加固自己和Xu的防火墻，讓Xu在前面盡管攻擊。

許夢佳還說：“真的是因為愧疚吧，可好像我再怎麽彌補，也補不回欠下的幾年了。”

下了場，徐亦程仍沒有收到許夢佳的任何消息。組線第一在國際賽區賽也是需要接受采訪的，徐亦程無法離開。

就算今年是有本土作戰優勢，離回去也將近一個小時的路。

徐亦程掐著表。

“這個問題想問Xu，請問對於tintin的表現和Dr比較之下，你更喜歡哪一個？”

采訪席一片嘩然，快門閃光不斷。

領隊想發話卻被Xu搶先接過話筒：“tintin的選拔是根據Dr的戰術來的，Dr不可被比較。以及，Xu是第三聲，是她的姓。”

“我說過要帶著她的名字走上領獎臺。”

又是一次熱搜。

只可惜許夢佳終究是沒能看到，手機常處於關機狀態不願去看那些糟糕的言論。

八進四強，官方宣布，這將是《禁區雙》最後一次官方性質賽事。

全服玩家哄然躁動。

輝煌與破滅似乎只存在一瞬，頃刻湮滅。

在這場比賽，許夢佳被帶到後臺，Xu和tintin在臺上。可她已然想象不出她當上戰術規劃師的樣子。

夢醒成空的是夢。

可連夢都沒有是什麽呢？

醫生說：“長時間的用眼習慣不適合你，後期可能會導致再度失明。我的建議，還是不要過度用眼，放棄這項職業選擇。”

一輪結束，徐亦程看見她，將他她進懷裏。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溫柔。

後臺的陰影裏，他肆意掠奪著她的空氣，連對方掙紮都置若罔聞。

許夢佳在診室裏沒想哭，在報告出來時沒想哭，卻在徐亦程的懷裏，在逼仄的角落裏想要落淚。

雙方各懷揣著心事，雙方都沒有說話。

徐亦程最後放過她，讓她狼狽地喘著氣。

還有淚滴落在徐亦程的手背上。

他不信。

他不信她回不來。

徐亦程吻上她的眼睛，曾經那雙眼裏滿是他和對冠軍的渴望，再多黑暗也無法吞噬光明。他不信這麽一個熱愛這片競技場的人回不來。

他對她說：“想回來嗎？”

許夢佳閉上了眼，別過頭，卻恍惚似見到了那個熠熠生輝的獎杯。

可她卻回不來。

她說：“徐亦程，幫我拿回來吧。”

我好像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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