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夢

談影之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一點，剛打開門，玄關處的燈突然亮起，許夢佳站在燈下看著他，他被迫瞇了瞇眼。

談影之：“有事別找我。”

許夢佳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向他。

“你不用睡覺我還要睡覺，開了半天的會議很累的。”談影之快瘋了。

許夢佳不管：“我想回去。”

談影之腳步頓住：“半夜別抽風。”

“沒抽風，真想回去。”

他真覺得這個人有病：“眼睛、學業、心理障礙哪個能克服？”

“眼睛已經沒有問題了，我學一年就可以回來，心理……”

“心理障礙呢？誰當時跟我說自己回不去了？”

“我覺得心理障礙的成因就是因為徐亦程不歡迎我回來，可現在我發現他是希望我回來的，所以可以忽略不計。”許夢佳說的飛快。

談影之無語。

要是障礙這麽簡單能解決，這就不會出現她說的近乎軀體化的癥狀了。

可他現在只覺得頭：“明天再聊，否則現在立刻拒絕。”

許夢佳剛想講下去的欲望立刻被塞回去：“好的，哥哥晚安，哥哥辛苦了。”

談影之真的覺得沒話說，徐亦程那人為什麽一句話就能勸動許夢佳，而自己在M國的時候是真說不動她。

就像去參加大學組的課題競賽一樣。

“Dream就是一個怪胎。”同課題組的同學這麽評價她。全課題組一共五個人，只有她自己是金融的，其他都是計算機及有關計算機交叉學科學生。如果不是她的確有過成績和能力符合了他們的要求，他們不會允許一個金融系學生來搗亂。

談影之是她在M國的緊急聯系人，金融系的老師找他談過有關許夢佳請假參加計算機組競賽的事。

談影之找許夢佳聊過：“選了金融不反對就好好學。”

“除了缺勤外其他考試都過了B+。”許夢佳回答。

“讀碩起碼要A。”

許夢佳傳完文件，轉頭看向談影之：“沒想讀碩。”

“……”他突然一時語塞，“金融不讀碩博出來工作什麽？”

許夢佳還真沒想過。

“你想打游戲？有人迎接你回去？”談影之嫌棄的看了她一眼，“算了吧。”

“……”許夢佳被戳中痛點，“咱倆誰也別說誰，你也一樣。誰寧願和家裏鬧掰也不願意學金融的？還逼我學了。”

“註意言辭，你當時渾渾噩噩，要是當初拒絕學金融沒人逼你。”

“那我問你，如果有人不準你轉科，你會偷學專業去考試嗎？”

“性質不同。”

“哪裏不同了？不都是不喜歡了，想放棄了，去為了別的努力？”

“許夢佳你清醒點！”

“……”

“你就算後悔想回去學計算機了，想回國了也沒人覺得你厲害，你還可以回到競技場，那你這一年半的努力就沒用了，回國你還是一事無成。”

“我不怕，我可以再考一年，我可以再去F大。”許夢佳站起來，看著一直理性、冷靜的譚談影之，“你憑什麽認為我沒用？”

“徐亦程的隊員已經進入磨合期了，你猜他多久能回賽場？“

許夢佳突然說不出一句話，她不理解自己的淚點為什麽這麽低。這明明是她一直想要的，希望他能做到的事情，可她就是覺得難受。

就像終於有一部分從傷口上剝落下來了一般。

甚至分辨不清裏面長出了新肉還是滲出了血。

談影之沒有再留情面。

“第一，你可能已經失去比賽手感了。”

“第二，你應該不想讓徐亦程和GT一年半的努力白費。”

“第三，你爸知道了你有意轉專業的動向，叫我收了你的護照。”

許夢佳幾乎倔強地說不出話來。

談影之嘆了口氣：“我可以讓你參加競賽，但也不要動轉專業的念頭。舅舅那邊我可以瞞，但不要讓我們為你擔心你的重蹈覆轍，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他們都清楚她是想回國了。

好了傷疤忘了痛。

許夢佳在幾乎嚴厲的管控下過了三年，直到許父心軟才放她回來。

可那種對冠軍的渴望，如同一株頑強的枯草，一遇甘露便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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