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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惡毒師娘08:其中因果,妻子永遠也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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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惡毒師娘08:其中因果,妻子永遠也不會知道。

初入季秋,天氣還沒有明顯冷下去,濃綠的枝葉漸漸泛起一點黃色,蕭蕭的風吹過,只餘簌簌的響聲。

侍女在前面安靜引路,一眾羲和宗修士則在後面跟著。

山路蜿蜒,遠遠望去,一群人宛若沿路鋪就的金色,其中夾雜零星不和諧的水藍色、墨綠色。

羲和宗以金色為尊,除了兩名山主,上到宗主,下到長老,皆穿著一身金衣。

宗主的服飾是深金色,長老服飾則是顏色淺淡些的金色。

上清山主拂薇一襲水藍色長裙,像是流動的水紋,仙氣飄飄,還在同身邊的太清山主贏華聊起尊者夫人有孕一事。

拂薇撫過右手的儲物戒,那張英氣漂亮的五官帶著點笑,言簡意賅道:“折騰百年,可算是折騰出來了。”

贏華手裏握著把折扇,搖頭哂笑。

拂薇、曦玄、蘇煙媚跟他四人,年紀相仿,曦玄跟蘇煙媚是玉清山主門下,拂薇是上清山主首徒,他則是太清山主的唯一親傳。

還是羲和宗弟子的時候,他們四人在同門裏,修行速度最快,沒少被放在一起比較。

贏華性情溫潤,道術上被曦玄壓一頭,也沒什麽所謂。

而拂薇則是鉚足了勁,日夜修煉,想要在陣法上勝過蘇煙媚。

鬥了近百年的對手,時隔兩百多年,如今倒是能放下恩怨,態度平和、真心實意地為對方高興。

贏華面若好女,因為不喜外出,常年不見陽光,一身墨綠的顏色,襯得皮膚更為蒼白。他晃了晃手裏的折扇,語調輕緩:“這是鳳凰一族盼了許多年的血脈,那群族老們三天兩頭就往玉清山跑,可想而知有多重視。”

“蘇師妹現在可是鳳凰族的寶貝金疙瘩,你待會兒可莫要與她起了沖突。”

“知道知道。”拂薇隨意地擺擺手,“她現在是孕婦,我哪裏會同她計較什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話,其餘人也在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等會送出賀禮時,該說什麽吉祥話。

修士的腳程遠超常人,不多時,山路走到盡頭,進入雕梁畫棟的曲折長廊。

等依次穿過拱門,抵達曦玄尊者的住處時,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等在院外。

引路的侍女則進去請示。

此時,豐神俊朗的青年正坐在院內,面向眼前的棋盤,手執黑白兩子,獨自博弈。他微低著頭,領口雪白,外面是繡了鳳紋的金衣,發冠鑲金嵌玉,墨黑柔順的發被高高束起,盡數垂在身後,隨著他落子的動作,肩頭也隨之散落幾縷。

遠遠看去,端的是光風霽月的模樣。

站在院外的眾人,只能看見高高在上的尊者一如往昔,神情淡漠,不落凡塵,宛若高坐雲端的仙人。

而無人發現的是,這位正襟危坐,面容沈靜的“仙人”,在被石桌擋住的下方,腹部正不同尋常地隆起。

四月有餘的身孕,像是平常婦人五個多月的孕肚。

侍女不敢多看,垂著頭,恭敬地候在一邊。

曦玄瞥向院外那些人,正準備隨口打發他們離開時,蘇煙媚恰巧從廚房裏端出一盅黑乎乎的補湯。

女子著一襲紫色紗裙,身體輕盈,腹部平坦,毫無懷孕的跡象。

而嗅到那股熟悉的惡心腥味時,沒來得及封存嗅覺感官的曦玄,指間的棋子啪嗒掉落,他用力捂著唇,發出幹嘔的聲音。

安靜等在院外的眾人:“?”

嘔了兩聲,曦玄才想起將嗅覺封住,他勉強停止幹嘔,喉嚨滑動兩下,眨掉從眼角沁出的淚珠,眼尾微微的泛紅,有種異於常人的脆弱感。

院外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這幾百年來,誰見過尊者這個樣子?

尤其是在小腹平坦、體態輕盈的尊者夫人的對比下,格外顯得尊者舉止奇怪。

眾人的視線,在二人身上流連。

在來之前,拂薇是做過一點功課的。譬如孕婦的一些有孕反應、忌諱等,所以她帶來的賀禮,是尋了清溪鎮上手最巧的繡娘,用最柔軟的天絲,給小孩做的各種衣服、鞋襪。

屬於絕不會出錯的賀禮。

但到了此地,她沒有發現蘇煙媚有懷孕的跡象,反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尊者,竟像孕婦那般做出嘔吐的癥狀。

拂薇不由得向身邊的贏華遞了個眼神。

贏華則嘩啦一聲,甩開折扇,默默擋住自己的臉,眼睛微露不露的,表示不想蹚這趟渾水。

“聽聞尊者夫人有孕,羲和宗宗主率山主、長老,特來向尊者與夫人道喜。”拂薇在院外高聲道。

已經看出不對勁,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想著被尊者隨口打發,便帶人離開的宗主:“?”

不是……

你上清山主好奇就好奇,拉我出來算什麽事?

感覺到從院裏投來的兩道視線,羲和宗宗主垂著頭,緊張得額頭都要冒汗。

他們這群人,好像無意間捅破了天大的秘密……

身旁水藍色衣裙的女子倒是言笑晏晏,甚至還在拱門前探頭:“尊者,夫人,能進去嗎?”

蘇煙媚微微一笑,沒有應,而是去看曦玄。

曦玄低著眸,垂在石桌下的那只手,漸漸蜷起。

族老們是從他有孕起就知道,況且鳳凰一族盼望這個孩子已久,所以他們三五不時地來玉清山,曦玄並沒有多少抵觸。

但這不代表,他有孕一事,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揭開。

相反的,如果可以,曦玄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可曦玄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這樣的情形,即便將他們盡數趕走,他有孕的消息,也不可能藏得住。

青年忍了忍,最後還是讓他們進來送了賀禮。

他端坐在石桌後,沒有挪動分毫。

宗主跟長老們,非常識眼色地沒有靠近,遠遠地,道出吉祥話,便將禮品交給候在一側的侍女手中。

拂薇則對著尊者恭恭敬敬拱手一禮,快步走上前,從儲物戒裏拿出打包好的一應物品,塞給蘇煙媚的同時,還不留痕跡地掃了眼端坐的曦玄。

前方有石桌擋著,難以看出什麽。

但拂薇現在站在蘇煙媚的身側,加上身量比她高些,很輕易就能越過女人,睨過去的視線,落在了斜下方的位置。

看清那徹底隆起的腹部,拂薇沒忍住,噗嗤一聲。

這一聲突兀地笑,就像是一個信號,幾乎是肯定了某個事實。

這下,不僅是宗主,就連長老們的冷汗都下來了。

早知道如此……

就不來了。

原本想著給尊者與其夫人一個驚喜。

這下好了,尊者反倒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天知道,有孕的竟然是尊者?!

除了搞事的拂薇跟用扇面半遮半露看戲的贏華,其餘人恭敬垂首,只想腳底抹油地跑。

拂薇的那聲笑,讓曦玄一直克制的平靜面容被打破,他的臉色很難看,想到自己有孕的肚子被看見,備受眾人的嘲笑,便連帶著腹部都開始一陣陣地輕微抽痛。

他覺得很羞恥。

男子懷孕,歷來都沒有。

卻偏偏讓他做了這第一個。

一向高高在上的曦玄尊者,此刻羞憤得臉都紅了,在旁人看來,這是秘密被發現後,又氣又怒的表現。

於是,在尊者發難前,宗主急忙尋了理由,帶領一眾長老匆匆告退。

還想再說什麽的拂薇,突然被蘇煙媚捂住嘴巴。接收到對方的眼神,搞事的上清山主終於偃旗息鼓。

她拉著半遮半露的贏華一起,笑容滿面,大大方方地恭賀二人喜得貴子。

贏華帶來的一部分賀禮,恰好是花生、蓮子之類的幹果,預祝他們日後能多多生子,多子多福。

等到院中徹底安靜了,只剩他與妻子二人時,曦玄才小心捂著輕微抽痛的孕肚,裏面的孩子還在不時踢他。

隔著一層肚皮,以靈力牽引,他甚至能感覺到另一個血脈同源的微弱心跳。

這個孩子待在肚子裏四個月,曦玄從一開始的難以接受,到逐漸習慣了它的存在。

縱使面對那些亂七八糟,喝了就會吐的補湯,他仍然努力讓自己喝下去,給腹中孩子補充營養。

四個月的孕育,曦玄對它早已有了感情。

向來歲月靜好的玉清山,讓曦玄都快忘了自己是個懷著身孕的男子。

今日這場送賀禮,徹底戳破他的幻想。

男子有孕,是會被取笑,被嘲笑的。

並且,他有孕的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羲和宗。

那些人不敢再明面上說,背地裏卻不難想象會引起多大的妄議。

他這個羲和宗的尊者,會變成取樂的談資,被各種嬉笑羞辱。

想到那樣的場景,曦玄手掌覆上隆起的肚子,一雙金瞳隱約浮現水光,眼尾都跟著紅了。

自幼就是鳳凰一族寵著的小鳳凰,做弟子時也是羲和宗的天之驕子,如今更是高高在上的尊者,蘇煙媚很容易就能覺察到,曦玄這個人,擁有超高的自尊心。

剛開始得知有孕的時候,曦玄即便允諾太上長老生下孩子,但在背地裏,還是會時時自我糾結,備受折磨,經常摸上平坦的腹部,痛苦得半宿都睡不著。

到現在,才算是勉強接受了孩子。

如今,表面的安寧被打破,有孕一事被暴露,註定要承受更多的流言蜚語。

他這個高高在上,向來一塵不染的尊者,可以說是徹底跌落雲端了。

看著青年眼紅微怔的樣子,蘇煙媚適時地在旁邊抱住他,輕輕撫摸他的後背。

自他懷孕以來,這個安撫的動作做過無數回,曦玄也很自然地主動摟過她的腰,將臉貼上去,姿態再親昵不過。

這是他以前絕不會做的事情。

但從懷孕以後,曦玄身體的各方面都很敏感,就連情緒也起伏不定,完全不受他所控。

這種失衡所帶來的恐懼感,在妻子的溫柔與包容下,漸漸消解。

他也變得越來越依賴妻子。

此時,感受到妻子的溫柔安撫,曦玄情不自禁地掉起眼淚。

淚水沾濕紫色紗裙,且沒有停歇的態勢。

這還是蘇煙媚在他懷孕後發現的,曦玄似乎有點淚失禁體質,分明不想哭,但在情緒激動時就會不停掉眼淚。

蘇煙媚耐心地等他情緒平覆下來,止了眼淚後,主動用帕子替他擦了擦淚痕,柔聲道:“若非師兄有孕,這鳳凰族便要絕嗣了。任外面再如何非議,師兄都是天大的功臣。”

她低頭輕輕吻了他的臉頰,帶著點珍重的意味:“正好,湯還沒涼,快趁熱喝了吧。”

補湯是用特制的法器盛的,可以一直保持溫熱的狀態。

看著那盅還冒著熱氣的黑乎乎的補湯,分明嗅不到氣息,但想到之前喝下去的記憶,曦玄還是克制不住地扭頭幹嘔。

剛剛流了淚,現在又在幹嘔的孕夫,眼角沁淚,眼尾泛紅,看上去可憐極了。

蘇煙媚在後面輕輕拍打著他的背,等他幹嘔結束,便溫柔地輕哄他,看他喝了吐,吐完了,再繼續喝。

*

曦玄尊者有孕這件事,並沒有被放在明面上說,但的確是以極快的速度,在羲和宗內傳開。

男子有孕,著實令人震撼。

原本曦玄尊者是一眾弟子仰慕的強者,但自從將他與孕婦掛鉤,想到那曾驚鴻一瞥,光風霽月的尊者,變成大著肚子的模樣,就感覺很是怪異。

弟子們在私底下竊竊私語。

幫師弟的忙,與他一同外出尋找罕見藥材的照臨,跟姬縱雪回來時,已經是四個月後了。

天氣徹底轉涼,枯黃的樹葉打著卷兒地落下來,漫山的濃綠被暗沈蕭瑟的顏色所替代。

羲和宗裏罕見地飄起了小雪。

此時,曦玄五個多月的身孕,金色的衣衫寬松,沒有束腰帶,挺起的孕肚仍然頂著衣料,從側面看,像個半圓的球。

待在玉清山,聽不見那些風言風語,他坐在院中,撫著孕肚,安靜感受孩子在裏面的踢動。

不知為何,時間越久,他就越舍棄不下這個孩子。

最初還有過動搖的心思,現在曦玄只想將它安穩地生下來。

庭院裏正飄著細雪,蘇煙媚在烘暖了的屋裏拿了件狐裘披風,出去給曦玄披上。

曦玄眉眼柔和,回身握住妻子搭在他肩上的手。

他仰起臉,赤金色瞳孔色澤澄澈而溫柔,其中湧出的情意,是過去兩百多年裏都未曾見到過的。

蘇煙媚摸了摸他有些冰涼的臉,說了兩句關切的話,接著便俯身給他系好披風。

曦玄深深凝視著她,仿佛天地都不覆存在,瞳孔裏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成親多年的妻子就在身邊。

他們馬上就會迎來一個孩子。

過去那件一念之差的錯事,就當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幻夢。

其中因果,妻子不知道。

妻子永遠也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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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立flag就……[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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