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惡毒師娘09:曦玄覺得無地自容、羞憤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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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惡毒師娘09:曦玄覺得無地自容、羞憤難當。
漫天飛雪飄零，整座玉清山，都好似落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將原來灰敗的顏色遮蓋住。銀裝素裹，遠遠看去，連山尖都是雪色的。
曦玄尊者有孕一事，羲和宗不敢在明面上妄議，但私底下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外門負責灑掃的雜役都知道。
而剛回宗不久的照臨與姬縱雪，聽聞師尊有孕，表情皆是不約而同地楞住。
男子竟能有孕？
這樣匪夷所思之事，沒有親眼所見，曦玄尊者的兩個徒弟都不太相信。
二人第一時間去詢問一直待在宗門的燕盈嬋。
距離曦玄被診出喜脈後，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這四個多月的時間裏，燕盈嬋過得渾渾噩噩，再無人督促她修煉，燕盈嬋索性也自暴自棄，徹底將修煉荒廢。
她不相信師尊會懷孕，但整個宗門都在說師尊懷了孕。
她也不敢去求證。
燕盈嬋待在自己的住處，就像龜縮在安全的殼裏，仿佛只要不出去，師尊便還是以前那個縱容她、疼愛她，沒有懷孕，光風霽月的師尊。
兩個師兄尋來時，燕盈嬋還蜷縮在被窩裏地睡著，從她這裏得到的回答雖然語焉不詳，但見她眼神躲閃，似乎極為不願回憶的模樣，照臨與姬縱雪便知道，師尊極有可能是真的懷孕了。
“……”
盡管不明白究竟怎麽回事，但師尊有孕這樣的大事，做徒弟的，自然要去探望。
十二歲之前，照臨在凡間皆是錦衣玉食，父親妾室成群，後院不乏有懷孕的，補身的珍奇之物便如流水般送進去。
因而，參照模糊記憶裏的一些畫面，他也提前做了點準備。
時隔三日，等雪停了，照臨與姬縱雪才前往玉清山。
這段時間，鳳凰族的族老們總是在玉清山進進出出，燕盈嬋不想面對那些兇巴巴的族老，得知兩位師兄要去拜見師尊，便鼓足勇氣，跟著他們一同前往。
三人抵達的時候，曦玄跟蘇煙媚正坐在屋外。
地面還鋪了一層雪，兩人坐在門前的屋檐下，曦玄靠著椅背，腰腹處蓋了條保暖的絨毯，蘇煙媚坐在他身邊，手裏捧著個烤紅薯，撕開烤幹的外皮，露出裏面香甜軟糯的黃瓤。
她自己吃得香，偶爾還會給曦玄投餵兩口。
站在院外的燕盈嬋，看到師尊沒有拒絕，反而笑眼彎彎地接受時，一臉不可置信，渾身都止不住地發抖。
這怎麽可能呢？
師尊是最純粹的鳳凰血脈，自幼便被養得精細，從不吃這種凡間食物。
當初陪她在清溪鎮看花燈，她一路買了許多好吃的，最後央求師尊許久，他都沒有嘗試過一口。
燕盈嬋本以為師尊不食人間煙火。
可現在，師尊卻沒有任何不適，咬住師娘的手指，吃下了這等最常見的凡俗之物。
原本以為師尊對自己是最特別，也最是喜歡，此刻看見這一幕，是連對她都沒有過的特別時，燕盈嬋妒忌得眼睛都快紅了。
因為腰間蓋著毯子，曦玄又是向後靠坐，燕盈嬋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他隆起的腹部。
照臨跟姬縱雪倒是看清了。
即便師尊腰間圍著一層保暖的絨毯，也蓋不住那明顯不正常的鼓起。
三人沒有在院外等多久，等蘇煙媚吃完那個烤紅薯，曦玄這才將三名徒弟傳喚進來。
徒弟們站在臺階下方，恭恭敬敬地低著頭，向師尊師娘拱手行禮。
曦玄表面神色如常，實則不動聲色地將保暖的絨毯向上拉了拉，將孕肚遮得嚴嚴實實。
縱使眾人都知道他有孕，但在自己的徒弟面前，曦玄還是想維持作為師尊的顏面。
他著金衣，戴玉冠，束好的墨發垂落幾縷在肩前，五官俊美而深刻，神情淡漠，端得是往日那副高坐雲端的尊者模樣。
腰間蓋著絨毯，雖然還是能看出來，但確實將孕肚給遮住了。
等照例為徒弟們修煉所遇到的問題解惑完，曦玄便不自覺地蹙額。
照臨與縱雪修煉勤奮，悟性也高，向來不用他憂心。但燕盈嬋，著實是太過懶惰，天賦也平平，以往還需他督促，才會收起跳脫的性子，安分修煉。
他眸光掃過修為堪堪築基，毫無寸進的燕盈嬋時，便知道這幾個月的時間，都被荒廢了。
羲和宗裏，數玉清山的靈氣最盛，旁人求而不得的修煉之地，卻被燕盈嬋這樣不知珍惜，生生浪費，曦玄便覺得有一股無名火在心頭竄起。
有孕後，曦玄的情緒，越來越難以克制，很容易便起伏過大。
此時，他也沒有按捺住，語氣很冷：“燕盈嬋，這幾個月，你的修煉都荒廢了嗎？”
被質問的燕盈嬋，並沒有懶怠修煉的羞愧。
反而想到以前師尊時常陪在她身邊，督促她修煉的樣子，便忍不住淚眼汪汪地看過去，很委屈地叫了聲：“師尊……”
曦玄不為所動，甚至眉頭皺得更厲害：“你的天資本就比不上照臨與縱雪，現在連修煉都懈怠。沒有你兩位師兄的天賦，連他們的勤奮刻苦，都學不會嗎？”
以前在燕盈嬋面前，他極少說這樣的重話。
即便有時真的被這個小徒弟惹生氣了，對方軟著聲央求兩句，曦玄也就隨她去了。
但現在，像是過去那些積攢的不滿盡數湧出來般，看著毫無反思，哭哭啼啼的小徒弟，曦玄只覺得煩悶。
他深邃的眉眼生寒，一雙金瞳幽幽：“玉清山不養閑人。燕盈嬋，明日起，你便搬出去罷。”
“師尊現在便要將我趕出玉清山了嗎？”她哭著喊道，嗓音甚至有些尖厲，“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將我逐出師門了？”
上一回在別院時，面對離開羲和宗與受罰的選擇，燕盈嬋選了後者。
如今，曦玄的冷漠無情，像是壓倒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眼淚簌簌地落下，視線朦朧間，瞥了眼一旁端坐的蘇煙媚，恨聲道：“師尊，你明明答應過我爹，要照顧好我，我爹是為救你而死的！”
同樣都是救他——
蘇煙媚能挾恩以報，做他的妻子。
憑什麽她就只能做徒弟！
現在，師尊竟還想將她給趕出去。
對於師尊突然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天資平平，修煉也懶怠的小師妹，照臨與姬縱雪並不知緣由。
如今被揭開真相，二人恍然，同時也將頭垂得更低，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看。
提到那份“恩情”，曦玄微闔雙目，忍了忍，正要收回讓她搬出玉清山的話時，沒有看出他的半分心軟，卻以為他一意孤行要將自己趕走的燕盈嬋，再次恨恨出聲：“師娘當年能靠救命之恩與師尊成親，我爹丟了命的恩情，卻換不來師尊對我的照拂！”
提起那段妻子傷痛的過去，曦玄腦子裏竭力忍耐的那根弦瞬間便繃斷了，他霍然起身，絨毯從他的腰間滑落，露出隆起的孕肚。
這一幕，將燕盈嬋嚇得一時都沒了聲音。
她一直刻意忽視師尊懷孕這件事，但眼前那撐著衣料，已經大起來的肚子，讓她的自欺欺人徹底破滅。
恰在此時，肚子裏安安靜靜的孩子，突然調皮地踢動。
曦玄被踢得有些疼，下意識地後撤半步，將大掌覆上隆起的肚子，熟練地用靈力去安撫它。
燕盈嬋甚至都忘了哭，她看著那個明顯的孕肚，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般，眼裏流露出驚駭之色。
尤其是懷著孕的師尊，撫著隆起的肚子，那樣完全蛻變成一個孕婦的姿態，讓燕盈嬋完全無法接受。
她腳步淩亂地退後幾步，然後扭頭飛快逃走了。
少女的一系列神色變化，即便曦玄沒有擡頭，也能被他的心眼看得一清二楚。
那樣看怪物的眼神，就如同這世間無數人看他那樣，讓曦玄肚子一陣陣地抽痛。
青年身體微晃，蘇煙媚及時扶住他，將手覆在他撫著孕肚的手背上。
柔軟的熱意，隔著皮膚傳遞過去，曦玄扭頭看她，眼尾泛著紅。
“師兄，這是我們的孩子。”蘇煙媚的手向下移去，在鼓鼓的肚子上輕輕摸了摸，“是我們期待很久的孩子。”
她的聲音溫柔而有力，卻讓曦玄險些掉了淚。
不想在兩個徒弟面前更為失態，曦玄背過身去，被蘇煙媚輕輕拍著背，在他耳邊柔聲哄了兩句。
很低的聲音，但在場都是修為不錯的修士，她含著嬌媚的柔和語調，其中特有的輕哄意味，就像是輕輕撓人的鉤子，讓人的心裏不自覺生出麻和癢。
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照臨與姬縱雪在臺階下垂著頭，維持一動不動的恭敬姿態。
照臨是真的出於對師尊的崇敬。
姬縱雪則知道明心期以上的修士擁有心眼，為此也老老實實地垂著頭，沒有看熱鬧。
只是在聽到師娘柔聲哄師尊時，覺得耳朵有些癢，仿佛師娘也在自己耳邊吹氣一般，帶著一股溫熱的清香。
背過身的曦玄，在妻子的柔聲輕哄中，還是克制不住地掉了幾滴淚，好在激動的情緒及時穩定下來。
等再回過身時，除了眼眶周圍有些紅以外，青年神情淡然，像是剛剛在掉眼淚的不是他一樣。
沒了絨毯的遮擋，曦玄圓鼓鼓的孕肚，徹底暴露在人前。
兩名徒弟依次送上賀禮，擡頭看來的目光，即便沒有夾雜什麽古怪與奇異，甚至是表裏如一的恭敬，卻也仍然讓曦玄覺得無地自容、羞憤難當。
除了一些給孕婦的補品，照臨還帶來了幾只以草藥餵養的靈雞，算是大補之物，給師尊燉湯喝。
姬縱雪同樣帶了很多補品，以及一本記錄了凡人、修士的有孕期間，相關註意事項的詳細手冊。
徒弟們那副對他極為關切的模樣，就像是對待凡間脆弱的孕婦，作為師尊的曦玄，望著自己隆起的孕肚，只覺得臉跟面子都丟盡了，都快維持不住表面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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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雪飄零，整座玉清山，都好似落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將原來灰敗的顏色遮蓋住。銀裝素裹，遠遠看去，連山尖都是雪色的。
曦玄尊者有孕一事，羲和宗不敢在明面上妄議，但私底下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外門負責灑掃的雜役都知道。
而剛回宗不久的照臨與姬縱雪，聽聞師尊有孕，表情皆是不約而同地楞住。
男子竟能有孕？
這樣匪夷所思之事，沒有親眼所見，曦玄尊者的兩個徒弟都不太相信。
二人第一時間去詢問一直待在宗門的燕盈嬋。
距離曦玄被診出喜脈後，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這四個多月的時間裏，燕盈嬋過得渾渾噩噩，再無人督促她修煉，燕盈嬋索性也自暴自棄，徹底將修煉荒廢。
她不相信師尊會懷孕，但整個宗門都在說師尊懷了孕。
她也不敢去求證。
燕盈嬋待在自己的住處，就像龜縮在安全的殼裏，仿佛只要不出去，師尊便還是以前那個縱容她、疼愛她，沒有懷孕，光風霽月的師尊。
兩個師兄尋來時，燕盈嬋還蜷縮在被窩裏地睡著，從她這裏得到的回答雖然語焉不詳，但見她眼神躲閃，似乎極為不願回憶的模樣，照臨與姬縱雪便知道，師尊極有可能是真的懷孕了。
“……”
盡管不明白究竟怎麽回事，但師尊有孕這樣的大事，做徒弟的，自然要去探望。
十二歲之前，照臨在凡間皆是錦衣玉食，父親妾室成群，後院不乏有懷孕的，補身的珍奇之物便如流水般送進去。
因而，參照模糊記憶裏的一些畫面，他也提前做了點準備。
時隔三日，等雪停了，照臨與姬縱雪才前往玉清山。
這段時間，鳳凰族的族老們總是在玉清山進進出出，燕盈嬋不想面對那些兇巴巴的族老，得知兩位師兄要去拜見師尊，便鼓足勇氣，跟著他們一同前往。
三人抵達的時候，曦玄跟蘇煙媚正坐在屋外。
地面還鋪了一層雪，兩人坐在門前的屋檐下，曦玄靠著椅背，腰腹處蓋了條保暖的絨毯，蘇煙媚坐在他身邊，手裏捧著個烤紅薯，撕開烤幹的外皮，露出裏面香甜軟糯的黃瓤。
她自己吃得香，偶爾還會給曦玄投餵兩口。
站在院外的燕盈嬋，看到師尊沒有拒絕，反而笑眼彎彎地接受時，一臉不可置信，渾身都止不住地發抖。
這怎麽可能呢？
師尊是最純粹的鳳凰血脈，自幼便被養得精細，從不吃這種凡間食物。
當初陪她在清溪鎮看花燈，她一路買了許多好吃的，最後央求師尊許久，他都沒有嘗試過一口。
燕盈嬋本以為師尊不食人間煙火。
可現在，師尊卻沒有任何不適，咬住師娘的手指，吃下了這等最常見的凡俗之物。
原本以為師尊對自己是最特別，也最是喜歡，此刻看見這一幕，是連對她都沒有過的特別時，燕盈嬋妒忌得眼睛都快紅了。
因為腰間蓋著毯子，曦玄又是向後靠坐，燕盈嬋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他隆起的腹部。
照臨跟姬縱雪倒是看清了。
即便師尊腰間圍著一層保暖的絨毯，也蓋不住那明顯不正常的鼓起。
三人沒有在院外等多久，等蘇煙媚吃完那個烤紅薯，曦玄這才將三名徒弟傳喚進來。
徒弟們站在臺階下方，恭恭敬敬地低著頭，向師尊師娘拱手行禮。
曦玄表面神色如常，實則不動聲色地將保暖的絨毯向上拉了拉，將孕肚遮得嚴嚴實實。
縱使眾人都知道他有孕，但在自己的徒弟面前，曦玄還是想維持作為師尊的顏面。
他著金衣，戴玉冠，束好的墨發垂落幾縷在肩前，五官俊美而深刻，神情淡漠，端得是往日那副高坐雲端的尊者模樣。
腰間蓋著絨毯，雖然還是能看出來，但確實將孕肚給遮住了。
等照例為徒弟們修煉所遇到的問題解惑完，曦玄便不自覺地蹙額。
照臨與縱雪修煉勤奮，悟性也高，向來不用他憂心。但燕盈嬋，著實是太過懶惰，天賦也平平，以往還需他督促，才會收起跳脫的性子，安分修煉。
他眸光掃過修為堪堪築基，毫無寸進的燕盈嬋時，便知道這幾個月的時間，都被荒廢了。
羲和宗裏，數玉清山的靈氣最盛，旁人求而不得的修煉之地，卻被燕盈嬋這樣不知珍惜，生生浪費，曦玄便覺得有一股無名火在心頭竄起。
有孕後，曦玄的情緒，越來越難以克制，很容易便起伏過大。
此時，他也沒有按捺住，語氣很冷：“燕盈嬋，這幾個月，你的修煉都荒廢了嗎？”
被質問的燕盈嬋，並沒有懶怠修煉的羞愧。
反而想到以前師尊時常陪在她身邊，督促她修煉的樣子，便忍不住淚眼汪汪地看過去，很委屈地叫了聲：“師尊……”
曦玄不為所動，甚至眉頭皺得更厲害：“你的天資本就比不上照臨與縱雪，現在連修煉都懈怠。沒有你兩位師兄的天賦，連他們的勤奮刻苦，都學不會嗎？”
以前在燕盈嬋面前，他極少說這樣的重話。
即便有時真的被這個小徒弟惹生氣了，對方軟著聲央求兩句，曦玄也就隨她去了。
但現在，像是過去那些積攢的不滿盡數湧出來般，看著毫無反思，哭哭啼啼的小徒弟，曦玄只覺得煩悶。
他深邃的眉眼生寒，一雙金瞳幽幽：“玉清山不養閑人。燕盈嬋，明日起，你便搬出去罷。”
“師尊現在便要將我趕出玉清山了嗎？”她哭著喊道，嗓音甚至有些尖厲，“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將我逐出師門了？”
上一回在別院時，面對離開羲和宗與受罰的選擇，燕盈嬋選了後者。
如今，曦玄的冷漠無情，像是壓倒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眼淚簌簌地落下，視線朦朧間，瞥了眼一旁端坐的蘇煙媚，恨聲道：“師尊，你明明答應過我爹，要照顧好我，我爹是為救你而死的！”
同樣都是救他——
蘇煙媚能挾恩以報，做他的妻子。
憑什麽她就只能做徒弟！
現在，師尊竟還想將她給趕出去。
對於師尊突然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天資平平，修煉也懶怠的小師妹，照臨與姬縱雪並不知緣由。
如今被揭開真相，二人恍然，同時也將頭垂得更低，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看。
提到那份“恩情”，曦玄微闔雙目，忍了忍，正要收回讓她搬出玉清山的話時，沒有看出他的半分心軟，卻以為他一意孤行要將自己趕走的燕盈嬋，再次恨恨出聲：“師娘當年能靠救命之恩與師尊成親，我爹丟了命的恩情，卻換不來師尊對我的照拂！”
提起那段妻子傷痛的過去，曦玄腦子裏竭力忍耐的那根弦瞬間便繃斷了，他霍然起身，絨毯從他的腰間滑落，露出隆起的孕肚。
這一幕，將燕盈嬋嚇得一時都沒了聲音。
她一直刻意忽視師尊懷孕這件事，但眼前那撐著衣料，已經大起來的肚子，讓她的自欺欺人徹底破滅。
恰在此時，肚子裏安安靜靜的孩子，突然調皮地踢動。
曦玄被踢得有些疼，下意識地後撤半步，將大掌覆上隆起的肚子，熟練地用靈力去安撫它。
燕盈嬋甚至都忘了哭，她看著那個明顯的孕肚，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般，眼裏流露出驚駭之色。
尤其是懷著孕的師尊，撫著隆起的肚子，那樣完全蛻變成一個孕婦的姿態，讓燕盈嬋完全無法接受。
她腳步淩亂地退後幾步，然後扭頭飛快逃走了。
少女的一系列神色變化，即便曦玄沒有擡頭，也能被他的心眼看得一清二楚。
那樣看怪物的眼神，就如同這世間無數人看他那樣，讓曦玄肚子一陣陣地抽痛。
青年身體微晃，蘇煙媚及時扶住他，將手覆在他撫著孕肚的手背上。
柔軟的熱意，隔著皮膚傳遞過去，曦玄扭頭看她，眼尾泛著紅。
“師兄，這是我們的孩子。”蘇煙媚的手向下移去，在鼓鼓的肚子上輕輕摸了摸，“是我們期待很久的孩子。”
她的聲音溫柔而有力，卻讓曦玄險些掉了淚。
不想在兩個徒弟面前更為失態，曦玄背過身去，被蘇煙媚輕輕拍著背，在他耳邊柔聲哄了兩句。
很低的聲音，但在場都是修為不錯的修士，她含著嬌媚的柔和語調，其中特有的輕哄意味，就像是輕輕撓人的鉤子，讓人的心裏不自覺生出麻和癢。
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照臨與姬縱雪在臺階下垂著頭，維持一動不動的恭敬姿態。
照臨是真的出於對師尊的崇敬。
姬縱雪則知道明心期以上的修士擁有心眼，為此也老老實實地垂著頭，沒有看熱鬧。
只是在聽到師娘柔聲哄師尊時，覺得耳朵有些癢，仿佛師娘也在自己耳邊吹氣一般，帶著一股溫熱的清香。
背過身的曦玄，在妻子的柔聲輕哄中，還是克制不住地掉了幾滴淚，好在激動的情緒及時穩定下來。
等再回過身時，除了眼眶周圍有些紅以外，青年神情淡然，像是剛剛在掉眼淚的不是他一樣。
沒了絨毯的遮擋，曦玄圓鼓鼓的孕肚，徹底暴露在人前。
兩名徒弟依次送上賀禮，擡頭看來的目光，即便沒有夾雜什麽古怪與奇異，甚至是表裏如一的恭敬，卻也仍然讓曦玄覺得無地自容、羞憤難當。
除了一些給孕婦的補品，照臨還帶來了幾只以草藥餵養的靈雞，算是大補之物，給師尊燉湯喝。
姬縱雪同樣帶了很多補品，以及一本記錄了凡人、修士的有孕期間，相關註意事項的詳細手冊。
徒弟們那副對他極為關切的模樣，就像是對待凡間脆弱的孕婦，作為師尊的曦玄，望著自己隆起的孕肚，只覺得臉跟面子都丟盡了，都快維持不住表面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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